張大眼驅滅小鬼后,對著馬小四吩咐道:“小四,將材料按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擺好后,讓他們四個人守著。” “你們幾個記住,等會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說話。” 派出去的四個下人,都是機靈的,明白其中危險,按吩咐將材料擺好,一個個的杵在原地,不再動彈。 “陳望,拿著這支筆,去酒壇上畫一個兇字。” 每個門道的本事不同,處理邪祟的方法亦是不同。 陳家護著陽谷縣周遭,但凡有妖鬼作祟,便會祭出家族門道中的剪刀,任憑你本事高強,一剪子下去,保準叫它魂飛魄散。 陳望對于張大眼的門道并不清楚。 提著筆走到酒壇前,遠遠一看,酒壇只有一人高,貼近跟前,才發現這酒壇四五人合抱都圍不住。 中間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上面寫著一個馬字。 陳望剛想提筆寫字,酒壇嗡嗡作響,濺起一陣煙灰,八方有一股看不見的氣,不停想對酒壇子里鉆。 “好香的酒氣,你就放我進去吧。” “嘻嘻,這馬家酒,我還沒喝過正品呢,這可是開壇酒啊,誰都別跟老鬼我搶。” “都滾開!這是我馬家的酒,你們這群外人休想喝得!” 四個下人鎮守四方。 他們眼觀鼻鼻觀心,可是耳邊驟然響起了嘈雜的聲音。 熙熙攘攘的吵鬧聲,讓人心底發煩,發悶。 “別吵了!”有個下人身體一輕,忍不住喝罵一聲。 “嘻嘻,喝酒去嘍。” 下人聽到聲音,身體一輕,忽然全身僵直,那道氣順著他的憤怒情緒,直直鉆入他的頭腦。 “小四。”張大眼看了一眼東南方,立即發覺那人被酒鬼入體,“你去東南方把那個下人轟走,有材料鎮著,這些酒鬼沖不進來,就怕有了實體會壞了好事。” “明白。” 馬小四一腳將那下人踹開。 廟子遺址里,怪事越來越多,陳望提著蘸著朱砂的毛筆,寫完了一個兇字,酒壇子驟然炸開。 陳望下意識后退一步,抬手擋住眼,以為壇子炸開,會有酒水亂濺。 可映入眼簾的只有一具骸骨和一個神道牌位。 “嘻嘻,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不好!” 馬小四意識到不對,剛想阻攔。 被踹開的下人手腳并用,飛一般的爬到了骸骨旁邊,他要鎮著四方,卻是沒有辦法。 “張大先生,是我辦事不力…” “無妨。” 張大眼并不意外,這些陳年酒鬼常年寄在馬家宅子周圍,尋常有東西壓著,翻不出風浪來。 可惜,出了陳家那一檔子事。 導致陽谷縣沒了仙家坐鎮,這些魑魅魍魎都從地底冒了出來。 “這酒好喝呀,我活了幾十年,從來沒喝過這么好的酒。” 下人張嘴咀嚼壇子蹦下的碎片,嘴巴嘟嘟囔囔,早被碎石填滿,鮮血直流,仍在一個勁的對嘴里填。 周圍酒鬼越聚越多。 陰森森的讓鎮守四方的人全身發寒,在他們都要頂不住時。 張大眼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剪刀。 “你拿這把剪刀試試。” 剪刀尖布滿鐵銹,把子處是隨便拿白布包著,讓人一看,說不準是在哪個墳里刨出來的古董渣子。 “好。” 陳望也不矯情。 沒有門道的本事,但有門道的見識。 對著下人腦門上空一戳,下人一個勁吃土地動作一滯,但他瞪大著眼珠子,擰著腦袋。 “我好渴…” “你說人咋就這么渴呢?我就想喝點酒,你怎么就非要攔著我呢!” “這酒那么好喝,你既然不讓我喝,那你也就別活了。” 下人面色鐵青,腦袋嘎吱作響,瞅著就要轉滿一圈。 “還要害人性命?” 陳望怒從心起,張開剪刀,對腦袋兩肩各剪三下。 那團氣忽然從下人身上跳出,下人撲通一聲倒地,這團氣在空中晃了晃。 由于陳望未入門道,看不清切,只能察覺到有一團氣在自身周圍晃蕩。 張大眼喝了口酒,猛的一吐,火光立即照亮那團氣的身形,陳望打眼一瞧,酒鬼被燒的滿地打滾。 酒鬼腦袋小肚子大,四肢短小,火光在身上燒,它在地下滾,模樣沒有人形,反倒活脫脫的像是一個裝酒的甕。 “這只酒鬼,是馬家養的崇。” 張大眼指著一旁的尸骨和神道牌位,“馬家世代釀酒為生,可酒是糧食精,幾百年前還是亂世,那時候飯都吃不飽,哪來的糧食去釀酒呢?” “馬家老祖宗就想了個辦法,不用糧食釀,用鬼釀!” 陳望一臉震驚,“你是說馬家的酒都是用鬼來釀的?” 張大眼喝了口酒,笑呵呵道:“那你以為你喝那么多酒,為什么沒醉?” 陳望一想中午喝了一壇鬼釀造的酒,立馬伸手摳喉嚨,想把中午吃的喝的都給吐出來。 “跟你開個玩笑。”張大眼道:“上百年前還是這個釀法,現在又不是亂世,糧食也不缺,馬家早改良了技術。” 陳望這才松了口氣,“那這些是?”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道骸骨應該是馬家先祖的,神道牌應該是馬家想把他養成仙家,看樣子是失敗了。” “三天前你家仙兒走了,這具骸骨壓不住馬家幾百年來養的酒鬼,都給放了出去。” “那這跟我的命數有什么關系?” “關系可大了!” 張大眼壓低聲音解釋道:“你現在沒有踏入門道,你的命數諸邪辟易,剛才你拿著你家祖宗的剪刀隨便剪,都能傷了這酒鬼,換做命數輕的,就跟他一樣。” 指了指滿嘴是傷,暈過去的下人。 “你若不碰門道,一輩子錦衣玉食,也不會遇上這些危險的苦差事。” “但若接手…” 張大眼沒繼續往下說。 陳望自嘲一笑,“舅舅,你跟我說,陳家惹過不少仇家,現在陳家一朝覆滅,我沒有看家本領,你又不能護我一輩子。” 他指了指滿地打滾的酒鬼,“我普通人的命數能夠萬邪辟易,但是擋不住人心難測啊,就像我爺爺那樣。” 人心,是復雜的。 陳望不想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 張大眼見陳望已經做出自己的選擇,他哈哈一笑,“行,你也不小了,自己做的決定,只要自己不后悔就行。” “這玩意,是我給你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