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山。 一處最高的斷崖,項擎蒼放出一面立在架子上的監天寶鏡。 寶鏡緩緩綻放白光,投射出一道四四方方的白色光幕,上面赫然是一塊塊小格子的戰斗景象。 這正是遠處山下的戰局,除了二十塊小黑格外的具體戰況。 其中十塊黑格是玄陰上人自己看得到,他們無法看到。 提供這些清晰的戰斗細節,可以給予弟子們觀戰,并知己知彼隨時做準備上場。 “九爻的對手不強,他或許能贏得一場!” 望著白光浮現的畫面,慕容玄忽然面露驚喜之色,轉頭望向身后的眾人。 “沒錯,這小子劍術還行…” 此時,謝緘等人亦在望著光幕中的畫面,紛紛點頭或跟旁邊的人說著稱贊之語。 張九爻在他們這群朋友們里面,算是戰力墊底的存在,至今都不過是夜游境三重天。 但架不住對面,羽鱗山的弟子同樣孱弱! 兩宗這屆是同一時間招收弟子。 修煉時間都差不多,羽鱗山里面亦有較為墊底的弟子。 同樣在首輪被派出! 這是正常的排兵布陣,畢竟弱小的弟子一開始還能做試探之用。 倘若太晚出戰,碰上后面的強者,那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而羽鱗山由于奇特的獸類法門,想要戰力飆升,必須要融合獸類軀體。 若是沒有融合獸類,那便不算入門,戰力差距非常大。 可哪怕有三年時間。 依然還有小部分或猶豫、或修為不夠、暫時不敢進行融合的底層弟子。 而張九爻運氣不錯,就碰到了這種底層弟子。 又觀看了一會兒。 “說起來,羽鱗山比咱們玄陰谷開派晚幾十年,竟在弟子戰力上相差無幾,其功法確實有獨到之處…” 慕容玄不由喃喃自語,眼神透著一抹迷茫之色,似乎想到了什么。 玄陰谷的培養理念,注重于放養和鼓勵各自研究獨特法門。 強就強在高競爭高回報的氛圍。 使得弟子們不僅戰力水準合格,且人人至少都擁有中品法器。 哪怕修為還未到四重天的初期弟子。 如今三年過后,都能擁有一兩件中品法器,算是身家較高的修士了。 可這些弟子,跟形成獨門風格的獸化弟子相比,就有些不如了。 在底層弟子方面,大家勢均力敵。 但到了中層,練氣境中期或后期層面上,恐怕就是羽鱗山占優了。 唯有比拼到最高層。 玄陰谷親傳弟子據說是比羽鱗山親傳更強,個個都繼承了玄陰上人的部分絕學,實力都非尋常同階修士可比。 “這么看來,難道我們是被消耗的棄子嗎…” 想到這里,慕容玄不由眉頭微皺,一抹愁容不禁再次浮現出來。 在他默默分析之時。 卻沒有注意到身后,一道青衣身影亦是有些走神。 “…” 陸青怔怔地抬頭,望著不遠處的白色光幕,眼神卻顯得有點空洞。 這不是發呆。 而是在蘊養自身的戰意。 這是從擊殺侯元禮的戰利品中,一本功法記載的小竅門。 他覺得有點用,可以調整自身的狀態。 于是就開始刻意模擬進入情緒。 盡管有點沒料到…局勢會衍變成今日這番樣子。 但其實陸青不懼面對此番局面。 自從覺醒宿慧以來。 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好好修煉,欲在道途上走得更遠。 可這一路走來,都是算計和計劃,屬實有點累了。 每回面對侯元禮這種敵人都充滿變數,這次貌似是最沒有變數,最靠純粹戰力的一次! 其實他心里也憋著一股氣! 楚紅雪突然失蹤,自己卻無能為力…如今大勢之下,又不得不參戰入局… 好!既然要戰,今日就戰個痛快! “那就打!打他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陸青眼神重新聚焦,其內漸漸燃起戰火,整個人氣質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這表現雖輕微,實則內里卻凝聚了非凡的精氣神! 這一幕。 在場唯有項擎蒼約莫有所察覺,目光在其身上停留一瞬,卻沒有多說什么。 …… 就在陸青維持戰意之時。 “不好!九爻!” 前方人群傳來驚呼,旋即就見小格子畫面里,一個道袍身影被鐵錘法器擊飛。 幸好。 白光一閃,道袍少年就被傳送了回來。 “快去看看…” 慕容玄等人連忙急匆匆走下觀戰臺,來到后方的一處廣場。 這里有許多座師嚴陣以待,迎接著被白光送回的少年們。 有人出手醫治穩固傷勢,隨后兩人剛好抬著一位道袍少年,往旁邊走去。 “怎么樣?還好吧?” 眾人連忙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關心道。 張九爻為人隨和好相處,平日與大家的關系都不錯,見其受傷所有人都有點著急。 “我還好…” 張九爻臉色蒼白的橫躺在木板上,實則能感知到自己五臟俱傷,遠沒有嘴上說的輕松。 可他還是笑著,且聽到遠處忽然呼喚陸青時,看著準備離去的陸青,握了握后者的手臂: “一切小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 一直板著臉的陸青,忽然露齒一笑,有種說不出的張揚和自信。 “嗯…” 看著他與以往有點不同的樣子,張九爻既詫異,又稍感安慰。 正要說些什么,突然咳嗽一聲幾欲吐血,周圍人連忙手忙腳亂。 趕緊將其抬到座師那邊救治。 “走吧。” 陸青招呼了一聲,叫上同樣被傳喚的謝緘,一同離開此地。 …… …… 不多時。 一道青衣人影便飄然而至,躍入了中間的某處格子空間。 此刻,里面正有一位身著白青羽衣,分不清具體是衣衫、還是雙臂長出羽毛的羽鱗山少年。 身上氣息赫然也是氣血境五重天! “又來一個…” 舒恒盛冷笑一番,雙臂一振,兩片如月牙般的刀片浮現盤旋,散發著潔白光芒。 他剛勝過了一個玄陰谷弟子,此刻氣勢正旺。 不過… 他卻不知,對面來人氣勢更是滔天! “去!” 陸青暴喝一聲,伸手一甩,手中白龍鞭化作一條白光微綻的寒龍! 寒龍咆哮而去,一下將迎來的兩道月牙刀片擊飛! 隨后暢通無阻地猛烈前沖! “嗯?” 僅這一下,舒恒盛眼神頓時清澈許多,心中警鈴大作。 他連忙身形暴退,想要先躲過寒龍,再憑借自身的靈活速度游走。 可是對面沒有給這個機會。 呼! 幾乎是寒龍出動的瞬間,陸青同時取出一桿淡藍雨幡,輕輕搖晃幾下。 烏云頓時聚起… 接著暴雨傾盆!雨點化作一道道雨箭,密密麻麻地朝著對方激射出去。 嘭嘭嘭! 舒恒盛持續揮動雙翅,將襲來的雨箭掃成雨幕亂濺,身形也不由邊打邊退。 同時渾身羽毛激射出去,化作一道羽毛組成的大劍,暫時擋住了白龍鞭! 而這時,除了四處揮灑的雨水。 不知不覺又有仿佛雨霧般的霧氣,在漸漸擴散,逐漸填滿了這個格子空間。 “嗯?” 舒恒盛剛注意到這個變化,自身還處于被雨箭的壓制狀態。 兩道月牙飛刀雖回防,但連同羽毛大劍亦被白龍鞭壓制之時。 突然一道青衣身影從白霧中殺出,看準機會一拳轟在他的胸膛上! 噗! 舒恒盛頓時如遭雷擊,一邊吐血一邊倒飛出去。 他其實還有其他手段,亦還有符箓未用。 但陸青身影繼續不停! 跟著他的倒飛之勢,身軀還未落地,人影已經追了上來! 在后者驚駭的眼神中,舉起了匯聚滿氣血的一拳! 好在! 關鍵時刻。 白光閃爍將其傳送了出去,否則這一下他不死,也必然重傷瀕死! 僅僅片刻功夫。 一個同階修士就在陸青戰力全開、氣勢如虹的狀態下瞬間落敗。 “下一個!” 陸青目光微斂,望著對面的格子墻壁緩緩放光,似乎又有一個羽鱗山弟子奔赴而來。 此刻他戰意滔天。 雖不會刻意必須要人性命,但機會來臨之時,也不惜造成殺傷! 不存在留手一說! …… 不多時。 僅不到半刻鐘… 隨著格子墻壁人影飛出,陸青再敗一名練氣境五重天修士! 這一下,雖然還未引起翮淵真人的注意。 畢竟后者的關注力,集中在自己選擇的十個暗格之處。 這才是主力! 讓其他人勝一兩場沒什么大礙。 然而… 陰陽護山大陣之中,負責操控局勢的玄陰上人一縷分魂,卻覺得沒那么簡單! 恰好己方一處暗格的弟子,已然即將落敗。 “小子,老夫把寶壓在你身上了,好好做!” 陸青只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貌似是最初考核般的語氣。 然后自身身處的小格子…便被某種力量覆蓋。 他抬頭望著天空,仍然充斥著暴雨,除此之外與先前一般無二。 但實際上,外面的人卻已然無法窺探此處戰局! …… 看著對面十個暗格當中,其中一處暗格的位置變動。 “玄陰老兒搞什么鬼,竟將一個暗格的位置,放在一個練氣境五重天的弟子身上…“ 翮淵真人雖然面露訝色,卻沒有太放在心上。 哪怕沒有刻意關注陸青。 但在他的氣韻感知下,下方所有明面格子的戰況,都是一覽無余。 能看到對面明明還有,十幾個練氣六七重天的弟子,已然下場參戰。 可玄陰卻將一個暗格從后者移開,挪到了更弱的弟子身上! 不過倒也無關緊要。 反正只是對弈中的一處落子,偶爾下錯一手亦是正常。 只不過高手對弈,這一下或許就會造成連鎖反應… “玄陰老兒,你就接著囂張吧,再多下錯幾手,我看你如何能贏本座!” 翮淵真人眼神掠過一道冷色,繼續將注意力,放在已方的十個暗格上。 心里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出戰人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