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日前。 一道隱蔽不可見的灰藍陰影,從激烈的戰場地面下逃離。 若有身具靈眼神通的神通境巔峰上人,刻意觀察的話。 或許能透過地面,看到地下這條仿佛大魚般形狀、正朝著一個方向飛速游動的灰藍陰影。 借著符寶的威能。 灰藍陰影一口氣遁出百余里,才終于威能耗盡,選擇一座山峰的無名山洞。 “嘭”的一聲,仿佛游魚躍出水面,灰藍陰影從山洞的地面之下跳出。 化作一道獨臂人形身影,正是那位相貌丑陋的矮個少年。 嗷! 他一出現,洞中就有被驚醒的黑熊咆哮一聲,朝著沖了過來。 噗! 侯元禮只是伸出一只鐵爪,就直接洞穿了黑熊身軀,然后稍微晃動一下,直接將其搖成兩半。 “又逃得一命…” 侯元禮甩掉黑熊殘軀,不顧自己渾身被濺的腥臭血跡,以及滿是難聞氣味的洞內環境。 他臉色異常陰沉,沒有多少劫后余生的慶幸感,只有反應過來被算計的恥辱感。 一直呆立了半天。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幾聲后,才回過神來。 接著。 便是調息打坐,恢復幾分被戰斗余波震傷的身體。 再然后…才有空低頭查看須彌袋里的物品。 這一看,卻看到了意外的驚喜! …… 由于這個驚喜。 他特意在外面逗留許多天,還利用須彌袋剩下的二階符箓,伏殺了一頭上品妖獸黑爪猿。 最后。 他再次回到山洞,沐浴在妖血之中,似乎在擺弄著自己空蕩蕩的斷臂。 昏暗的洞窟內。 “若吾今日不死!某家必以猿血染青天,殺盡所有與我為敵之人,啊啊啊…” 侯元禮似乎在進行什么儀式,久違地陷入癲狂狀態,聲音中滿是痛苦和怨恨。 似乎在遭受著某種,極其殘酷的折磨! …… 直到數月后。 離第三次試煉僅剩數天的時候,侯元禮終于回到了玄陰山。 若再不回來。 等到第三次試煉開啟前,吳朝圣照例會去玄陰玉璧查看一圈。 看到他留在玄陰玉璧上的虛影還在。 屆時就知道他沒死,而又不回來參加試煉,便會按照叛逃處理。 故而他必須回來。 一路上,認識他的弟子看著其歸來時,眼神都帶著驚詫之色。 不僅是由于他失蹤多日驟然回歸。 還因為此刻的侯元禮…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片刻后。 王家兄弟聞訊而來,急匆匆趕到侯元禮居住的院子,準備詢問數月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可一進入院子,他們就驚呆了。 “你這…” “這全仰仗王前輩的遺澤,他隕落前承諾,賜予我須彌袋內一半的寶物…” 察覺到他們的視線,侯元禮摸著不再空蕩蕩的左臂,眼神十分冷淡。 雖然被其用黑布套著,看不清具體樣子。 但明顯是有臂膀了。 實際上,不能說是中年漢子留下的遺澤,而是羽鱗山弟子留下的遺澤。 羽鱗山擅長融入妖獸之軀,進行身體血脈改造。 故大部分弟子外貌都異于常人,有獅首人身的弟子,也有背后長出毒蝎尾刺的弟子。 就連翮淵真人自己,都背生青羽雙翼,整個人宛如半妖之軀。 只不過想用羽鱗山的法門,侯元禮顯然是沒有人指導,需要承擔極大的風險。 功法上也記載了,即便有經驗豐富的師長在旁邊護法。 也有三四成的概率,身體會受不了排異反應,自爆或五內俱焚而死。 必須找到合適自己血脈的妖獸改造,也需想辦法扛過極痛極難的儀式,方能降低風險。 若是王家兄弟面臨這種處境,看到這種功法,恐怕都不敢輕易使用。 但侯元禮是一個行事大膽瘋狂之人。 他敢于做常人不敢做之事,包括在座師面前動手,包括在山門內襲擊許云疏。 其實當晚被許云疏撞見,僅交手片刻后。 王家兄弟都已經打算停手了,忌憚門規和許家勢力。 擔心鬧大了不好收場。 但是侯元禮承擔了殺傷的主力,造成許云疏重創的罪魁禍首,身上大半創傷來自于他。 而這次侯元禮再次涉險,且又一次賭贏了! 他沒有死在成功概率極小的融合儀式上,而是硬生生挺過了這一次痛苦煎熬。 此次歸來,他的狀態已然達到了巔峰! …… 院子內。 王鐵豹一臉驚疑,心中亦有幾分陰暗的猜測,沉聲問道: “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里的一半靈物是歸你們的…” 侯元禮卻不緊不慢,將一個須彌袋丟過去后,緩緩講述當天之事。 說完。 他也不管王家兄弟信不信,轉身就回屋繼續修煉。 只留下一臉多疑的王家兄弟,在原地消化剛得知的消息,并判斷對方有沒有說謊。 …… …… 又是數日過去。 第三次試煉的前一晚。 眾人已經摩拳擦掌,王家兄弟亦消化了得到的信息。 早有心理準備的他們,只是再次哭嚎了一次。 隨后。 就選擇相信侯元禮,并和對方一起投入到復仇的準備中! 有侯元禮坐鎮,他們的信心足了許多。 還得以順利將夏侯神威請來,后者本來眼看沒有獲勝的希望,都打算放棄王家兄弟了。 可看著侯元禮狀態重歸巔峰的強勢回歸。 這次眾人又重燃信心。 心里滿腹的戾氣只待明日試煉開啟,即可如火藥般猛烈炸開! ……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乙字八號院,同樣滿是驚喜。 “恭賀楚道友晉升六重天…” 眾人圍坐一團,望著坐在陸青旁邊的紅衣身影,眼里臉上滿是喜悅之色, 感覺己方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明日定讓那群宵小好看!” 張九爻叫囂著,實則自己一直都是加油鼓勁的存在,無力真正參戰。 “不可大意,明日畢其功于一役,不能再拖了,盡早斬掉他們…” 慕容玄一臉心事重重,英武的臉龐不復平時的意氣風發,勉強笑著叮囑道。 自從猜測侯元禮有可能身具氣運。 他就開始憂慮了,不再像從前那般悠哉,沒有了任何輕視之心。 只因身為世家公子,自小就聽說什么世家惹了,一個無權無勢的山野少年。 然后報著輕敵之心,一直隨意派出較弱的手下。 結果少年以戰養戰,越戰越勇,最終導致養出一個滔天大兇,反過來將世家滅了的故事。 如今慕容玄一對比…這不就是他們和侯元禮的事嗎?! 雖然他們沒有輕敵,已經請了五大神通境。 但結局一樣啊!一樣沒殺掉侯元禮,一樣的強勢歸來。 “該不會我們就是話本里的那種死法吧…” 此刻,慕容玄越想越不妙。 他已經打定主意,若是這次試煉還不能斬殺侯元禮,就想辦法親自去請自家老祖。 這回若是再殺不掉,那可真的是糟糕了! “唉…” 思忖到這里,慕容玄長嘆了一口氣。 “不必過于憂慮。” 陸青開口寬慰一下,本想多說幾句,但想想還是算了。 此刻,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淡然,眼神十分沉靜,心里沒有一絲雜念。 不需要想那么多。 沒有那么邪門,他相信自己的戰力和運氣。 因為就在昨天,他已然修到了練氣境四重天巔峰,氣血境也早達到了四重天,夜游境二重天巔峰。 再加上《屏翳興雨總綱》的特殊斗法方式,一般的五六重天都未必是他對手。 陸青相信走煌煌正道的己方,得天道眷顧的可能性不比對方小。 何況為了這一戰,他亦是準備良多,屆時無論什么情況都有應對之法。 無非就是見招拆招罷了。 只待明日先看看此次試煉的規則,這才是決定勝負的重要因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