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很難體會王家叔侄之間的感情。 是中年漢子帶著他們走出了山野,并一步步敦敦教導,帶他們踏上仙途。 為了二人的未來。 中年漢子特意帶他們遠赴蒼梧,拜入了玄陰谷,就是不想二人走自己的老路。 雖然他沒意識到,自己教導的為人處世之道,一開始就是朝著老路走。 但正因這份深厚的感情。 當王家兄弟發出傳信,并等待好幾天沒有音訊后。 乙字二號院內。 “我要殺了他們!” 王鐵虎瘋狂大叫,滿眼血絲地提著鐵棍法器,就要沖出院子。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腕就被人緊緊攥住,整個人身軀猛地一頓。 “別急!不能急…等第三次試煉,或有轉機!” 王鐵豹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面覆一層寒色,卻依然保持理智。 他的手握得很緊,幾近用盡全力,明顯自身內心亦掀起滔天殺機。 可心里仍清楚知道自己不能急。 無論是比權勢,還是比實力,他們都沒辦法跟對方正面匹敵。 否則也不必大費周章,弄什么誘餌和埋伏。 如今就算背負血海深仇,可是若是直接動手,必然打不過。 且吳朝圣也未必會再幫他們,那禿賊只認夏侯家,就連上次都幫得不情不愿。 …… 形勢比人強。 哪怕眼中泣血,最終王家兄弟還是暫時忍了下來! 留著有用之身,謀圖日后。 諷刺的是,他們原先正是懼怕最終試煉會輸,因而跟侯元禮布置那個釣魚計謀。 結果現在。 走投無路的他們,竟只能寄希望于這個試煉的形式,或許能打對方一個人數差。 對于此舉。 陸青亦是心知肚明,畢竟這幾天王家兄弟看他們的眼神,里面的陰毒都要溢出水來了。 但卻一直沒動作。 于是,他大概能猜到幾分對方的想法。 “是在賭第三次試煉的形式嗎?” 陸青眼神思忖著,心頭梳理著各種對方可能的想法。 第三次試煉的形式,誰也說不準。 往年也有把第二次試煉的那個支脈山峰,當做最后一次試煉。 另還有中正平和的擂臺戰,傷亡不大,能喊出認輸即可不死。 顯然王家兄弟不是寄希望于這兩種。 因為第一種對陸青他們有利,可以結伴碾壓過去。 第二種又無法報仇,王家兄弟怎么可能打到他們連認輸都喊不出,那自然無法斬殺。 除這兩種外。 無非就是指望將人隨機分開的試煉,比如第一次試煉的秘境,亦或是入門考核的陣法通道。 這些都是能造成人數差,有分開他們的可能性,或有幾分機會報仇。 …… 雖然大概猜到他們的想法。 陸青卻還是去找了一趟莫游座師,詢問了一件事情。 一棟獨居的竹樓內。 “陸小子,你的事情我幫你問了,這次谷主閉關后的試煉,夏侯崇雖然也會出面,但真正主持試煉考核的共有六人…” 莫游慢悠悠地喝著陸青遞過來的茶水,眼中帶著滿意之色,小小賣了一個關子。 看到對方驚疑的表情后,他頷了頷首,眼神亦有一絲驚奇,緩緩道: “沒錯,正是谷主的六大弟子,他們全部都會出面主持考核,就連在蒼梧之外的五丫頭,也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 “什么?!” 眼看對方點頭,陸青就算從其言語中有所猜測,依舊心頭一緊。 這個安排太詭異了。 原先,他本意是防止夏侯家搞鬼,打算知己知彼,以做防范而已。 按理來說。 往年都是玄陰上人親自主持第三次試煉考核,觀看這屆弟子最終成色,酌情選拔人才。 可這次他閉關了。 故而應該會換作項上人,亦或是夏侯崇來主持。 吳朝圣畢竟只是排名第六的親傳,正常來說不夠格主持第三次考核。 陸青原本還指望不要是夏侯崇即可。 若是的話,就要做一些相應的防范,比如請動慕容家的神通境上人,前來做客旁觀此屆試煉。 上人的份量絕對夠格,就算此舉有些冒昧,有被驅逐或拒絕的可能。 但玄陰上人本人不在,其他人應當不敢隨意做主,若得罪慕容家亦可能承擔不起。 慕容家雖然只有一位丹境,但神通境巔峰的上人卻有數位,其中不乏有三房一脈能請動的存在。 為了慕容玄的安全,他相信慕容伯會付出相應代價,請動一位上人坐鎮。 不過。 若是項上人主持考核,那就不需要那么麻煩了。 可結果… 莫游座師跟玄陰第三親傳有點交情,于是上門打探一番得到的消息: 卻竟然是不僅項上人出面,另還有谷內五大親傳,包括在外面的一位親傳。 六大親傳全部出面,主持區區一屆新弟子考核。 何至于此啊… …… 看著他皺眉沉思。 “陸小子,你舅舅不是在西山城嗎?讓他給我寄一盒西山特產的浮金靈茶,要上品知道嗎?老莫我可是出了大力了!” 莫游座師卻事不關己,大大咧咧地招呼道。 這個要求不過分,畢竟為了這個消息,他亦有付出自己的人脈情面。 “沒問題,多謝莫師。” 陸青盡管有點神思不屬,神色有些發怔,卻還是一把點頭應下。 …… 隨后。 陸青離開了莫游座師的竹樓,路上還在思索這件事。 本來還想著與侯元禮的仇怨。 現在看來眼界有點小了,玄陰上人該不會在謀劃什么大事吧。 難道第三次試煉的主角,并非是他們這些弟子,而是玄陰谷高層? 再想想玄陰上人莫名的閉關…谷內充斥著的特殊氣場…隱隱令人沉悶的感覺… “可不要出什么大事啊…” 陸青心頭一凜,不禁有些憂心忡忡。 他目前還太弱小了。 不希望有任何大事發生。 否則自身根本無力反抗,隨時有可能在大勢下,化作瀚海巨浪下被傾覆的一葉孤舟。 …… …… 心中的困惑暫時無法解開。 現在所知的線索太少,且貌似不是自己能操心的事。 日子還得過。 他只能將注意力…再轉回到自家仇怨身上。 陸青隨后又提醒了一下慕容玄,讓其幫忙派人,暗中保護一下自己家里。 防止王家兄弟或侯元禮狗急跳墻。 雖然敢在南山城動手,無異于自尋死路。 但看王家兄弟恨他們的程度,還真有可能跟他們自爆了。 陸青自己的行事風格,計謀更偏于守御,走煌煌正道的正面碾壓路子。 雖是防守,但他行事的謹慎和周全。 同樣足以令敵人絕望,因為根本沒有任何破綻。 這就是侯元禮和王家兄弟束手束腳的原因所在。 無論他們想做什么。 陸青都仿佛做出了防備一般。 不止釣魚引誘之類的陰謀詭計,光是在防備他們發瘋這方面。 同樣把他們的路堵的死死。 若他們想跟陸青家人發瘋,那暗中保護的慕容家修士,會出手阻攔片刻。 接著就是城衛司出動,誅殺敢在城內作亂的宵小,根本無需他們動手。 而若是想跟弄許云疏一樣,晚上來一個夜襲。 但陸青、慕容玄、謝緘、張九爻等核心成員,竟都是住一個院子里的! 敢上門的話,誰殺誰都不一定。 而楚紅雪雖然孤身一人居住。 但他們哪怕跟夏侯神威聯手,差了一個侯元禮,恐怕也奈何不了對方,戰力有所不足。 而若是趁他們落單的時候,單獨襲殺。 最多只能擊殺較弱小的慕容黨成員,陸青三人的戰力都很出眾。 抵抗片刻是來得及。 許云疏是由于在晚上,旁人支援反應都沒那么快,且許的戰力根本比不上陸青三人。 至于襲殺張九爻,這些較弱的陸青等人朋友。 這些人同樣不出山門,在谷內強行動手,雖然有可能襲殺成功。 但隨后必然被玄陰谷門規問責,貌似也是虧大了。 吳朝圣不會無底線一直幫他們,否則也壓不住谷內輿論,且上次風波完正是該消停的時候。 故而。 在陸青等人的防備下。 偏偏王家兄弟和侯元禮都是聰明人,也預判得到動手的代價,便只能投鼠忌器。 陸青等人確實棘手的很。 就仿佛渾身都是刺的刺猬,怎么動手都不對。 又從來不出山門,沒有任何破綻。 好不容易利用許云疏發動的釣魚計劃,卻不僅失敗,還付出了極大代價! 就仿佛陸青堵死了所有陰謀詭計,只剩下正面對壘這一條路。 因此王鐵豹在理智尚存之下,亦只能將最后希望。 寄托于最終的試煉。 不過他們也沒干等著,而是準備了數個手段。 屆時若是試煉規則不利,再動用最后的手段,有概率令雙方同歸于盡。 拉對方一起下地獄! 只不過… 他們做這番計劃的時候,未能與侯元禮商議。 只因過去很多天,侯元禮卻一直沒有回來,就仿佛失蹤了一樣… 王家兄弟甚至不知道,侯元禮此人是否還活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