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激戰之時。 “我竟跟他們差距這么大嗎?” 后方的許云疏眼神呆滯,至今還在思索當前的變故。 短短一刻鐘時間。 他的世界觀崩塌了,明白了自身的短視和沖動。 他以為的可以靠自己。 其實完全被人算計得死死的,若不是陸青等人自己早有準備。 此刻真說不定,還連累害死了他們。 而侯元禮此人,拋開雙方的仇恨,以冷靜的視角來看。 不說如何算計自己,光是那個臨場應變,就夠自己學好幾年。 若是自己面對神通境抬手一掌,不說嚇死,至少也是呆愣原地。 就算想說什么,怕是一片空白,最多說些求饒話語或慌亂解釋。 原來… 他看似位列擂臺戰第六,跟在場的這幾位少年,算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如今一對比發現。 除了表面修煉的天賦,實際自身潛藏的真正稟賦,分明是差了一大截。 …… 就在許云疏懷疑人生的時候。 天上的黑點似乎被逼急了,總算使出了一招神通。 只見一道黑風拔地而起,化作宛如巨龍的龍卷風暴,朝著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卷去。 那邊赫然是由慕容家女婿鎮守。 見狀,靠近的兩道光芒光彩大放,化作兩道流星趕緊來救。 各自的神通仿佛一張張璀璨光芒的大網,左右包夾而來,再次壓制了黑色光點。 看到這一幕。 “額…” 原本要開口的慕容玄,立馬又閉嘴了,眼神示意陸青自己看吧。 已經全力出手了,無需太過擔憂。 “前輩!” 但早已下定決心的陸青,并沒有輕易妥協,直接轉頭朝著旁邊的綠袍老者抱拳。 打斷了對方的思索。 “何事?” 聽到聲音,慕容伯皺眉覷了他一眼,面上不由泛起一絲不悅。 “晚輩有一事不解…” 陸青當然沒頭鐵到直說,露出謙虛且抱歉的神色,拱手道: “晚輩初次得見神通境高修斗法,可否請教前輩,為何諸位前輩一開始不使用神通,而是現在才用呢?” “無非就是試探罷了…” 慕容伯搖了搖頭,沒什么心思跟他解釋,正要讓對方退下。 驀地。 他瞥到了上方黑光的一個舉動,神情霎時一變,下意識喊道: “不對!” 下一秒,慕容伯頓時化作一道綠光沖天而起,卻還不忘保護他們。 他揮了揮衣袖,留下一個巨大的綠色光罩,籠罩并保護著地面上的眾少年。 接著便強勢闖入戰場,加入這場戰斗。 “好險…” 見狀,陸青松了一口氣,然后繼續抬頭觀戰。 雖難以看清神通境的斗法細節。 可看慕容伯的樣子,好像還真的差點出事,這個提醒看來是有必要的。 …… 陸青卻不知。 就在剛才慕容玄朝著他使眼色,示意無需提醒的時候。 看似正常的天空戰場,隱藏在斗法光芒下的博弈: 黑光原本左突右擊,一副在各色光網包圍之中,仿佛垂死掙扎。 糾纏半天… 實則是故意示弱,不斷麻痹對方的警惕心,使眾人漸漸習慣他的突圍舉動。 久戰后。 黑光終于找到了機會,趁著由于他往一方突圍,習慣性上前來救的二位神通境中期。 在被拉扯走位的間隙,出現的一個空擋。 黑光竟猛地驟然轉向! 爭取到了一個跟蕭景鉞同僚,也就是那位神通境初期巔峰,正面對決的機會! 他全力催發自己的神通【黑風怒】。 結果不出意外。 蕭景鉞同僚哪怕用出神通,可礙于境界差距,仍然被擊退少許距離。 正常來說。 這點距離根本不算什么,己方這邊的神通境中期,只需稍微重新包抄迂回。 速度必然不會比他的動作慢。 最多就是一次出人意料、威力稍大但依然失敗的突圍。 可是! 就在幾乎與神通境被擊退的同時,黑光之中的身影掏出了一張玉符。 一股深邃神秘的氣場驟然降臨。 好在。 這時從走神狀態清醒過來的慕容伯,正跟陸青談話,已恢復了正常狀態的感官。 他得以瞥見上方的局勢。 并從這個局勢和對方掏東西的舉動,沒等看清中年漢子取的是什么,便做出了老練的判斷。 “他要逃!他有符寶!” 慕容伯一邊化作綠光上沖,一邊急聲提醒道。 “哪里逃!” 這時,蕭景鉞臉色一冷,發揮了關鍵性的作用。 他雖此刻來不及用神通阻止。 卻突然張口一喝,吼出一道無形音波,使得黑光中的動作停滯了半息。 盡管很快恢復過來。 并激發了手中的符箓,頓時中年漢子背后生出一雙青色羽翼,整個人猛然一振翅! 唰! 幾乎是瞬移般的速度,整個人化作一道細線般,想要朝著遠處天際逃去。 可惜方才半息的時間,已經讓慕容伯成功趕到。 只見。 慕容伯使出一式神通【萬象森羅籠】,無數青光從天而降,化作一只巨型木籠轟然罩下! 及時將背生雙翼的中年漢子困住。 仿佛燈罩下的飛蟲,除非有打破罩子的能力,否則任你速度再快。 亦絕無逃生的希望! 隨后… 慕容伯接著祭出青木寶鼎,配合其余趕到的四人,最終強勢鎮壓了對方。 看著被壓在木籠之中,已被各種攻擊透過木籠,打得奄奄一息的中年漢子。 “這是什么符寶,看那神通竟像是羽鱗山的青翮之遁…” 慕容伯攝取了一張已碎裂的玉質符箓,皺著眉頭打量觀察。 “沒錯!就是羽鱗山的青翮之遁!” 這時,蕭景鉞冷著臉走過來,似乎是看懂了什么,直接給出答案: “慕容前輩可還記得,兩年前翮淵真人親自追蹤的那個懸案?” “你是說…兩年前翮淵真人的親傳弟子,常易之死就是此人做的?!” 聽到他的話語,慕容伯頓時恍然大悟,眼神卻不由微微瞪大。 這件事發生在,這屆玄陰谷弟子入門不久。 當時,翮淵真人還親自下山調查此事,可惜卻只得出失蹤身死的結論。 不知為何沒能查到這位中年漢子身上。 不過說起來。 這一位名不經傳、許是來自外地的陌生神通境,戰力暫且不提,至少戰場應對都是頗為狡猾。 明明身具符寶,且面臨如此危局,竟然這般沉得住氣。 他沒有第一時間使用符寶,而是先示敵以弱。 用屢次的突圍舉動。 先麻痹眾人的警惕心,再猛然撕開其中一道防線,確保自己不會被攔住。 最后動用符箓揚長而去。 可惜就是運道不好,恰逢那個好學的小輩問慕容伯問題,“無意中”打斷了他走神。 導致最后功虧一簣。 …… “以此人的狡猾,常易還真有可能被悄無聲息的害死,許是偷襲之類的…” 慕容伯面色有所觸動,暗自慶幸最終成功留下了中年漢子。 看似普通的敵人竟然擁有難得一見的符寶,這件事是他始料未及的一點。 畢竟由于自家那位丹境真人的偏心。 如今慕容家三房也僅有他一個人,擁有一件慕容玄父親積攢下來,留作底牌的符寶。 而這個陌生修士竟然也握有一張,還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己方這番豪華陣容,若是被對方跑了的話… 損失戰利品,白跑一趟不說,亦無疑是在打他們五個人的臉。 而且。 這煮熟的鴨子若是飛了,光是心底都得隔應死。 “好險…” 身后,旁觀許久的陸青亦長舒了一口氣,慶幸前方幾人沒有翻車。 不然何止打這五位前輩的臉。 就連他都要懷疑人生了,做到這種地步的強勢碾壓,竟還有被逃走的風險嗎? 那少來一點人,豈不是必然留不住對方? 不過幸好… 最終局勢沒有走向糟糕的一幕。 …… 陸青正感慨著。 突然注意到前方,方才被巨型木籠籠罩鎮壓,已化作圓形沙地的一處角落位置。 那一小塊地面隱隱傳來輕微顫動,似有活物在其中。 “咦?” 他不禁神情一動,跟著望了過去,眼神中滿是探究之色。 難不成…侯元禮還沒死于大戰的余波之中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