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巖的強烈要求下。 呂有為徹底失去了寶貴的午睡時間,沒辦法回去睡個回籠覺。 他滿臉愁苦地被何巖拉著,再次來到了一座位于古槐樹旁邊的簡陋家祠。 祠堂墻體青灰,古樸大門呈暗紅色,門前滿是槐樹的落葉,看上去有一段時間沒有打掃。 “慢點,慢點…” 呂有為被迫不及待的何巖,三步并作兩步,直接強拉著闖入大門進屋搜尋。 與此同時。 天上飛過的幾只小鳥中,恰巧也有一只雀鳥,飛到了附近的一株樹上。 它站在樹枝上,歪頭打量著對面的祠堂,隨后目光被旁邊一株巨大的古槐樹吸引。 這時。 若是有人貼近雀鳥面前近距離觀察,會發現這雀鳥的身軀有點異樣,羽毛細節之處像是粘上去的一樣。 那雙眼睛更是由寶石做成,并非真正的肉眼。 沒錯。 這就是陸青為這次出行做的準備,用來偵查的下品機關傀儡雀鳥,售價三百靈石。 經過砍價后,實際支付二百七十靈石。 再加上請墨老去制作的聚雨幡,手工費一百二十塊靈石,總共花費接近四百靈石。 一下子又快花光了靈石,看似虧麻了。 但這機關傀儡鳥可以反復利用,以后有可能都用得上,再加上何巖承諾了萬一有收獲戰利品,全都無條件給他。 若是這次無功而返,三百靈石也會無條件支付,絕無怨言。 所以陸青覺得還好,并沒有太虧的感覺。 …… 感受著傀儡鳥傳過來的畫面。 “這棵樹…” 陸青將注意力放在了那株古槐樹上,其樹身呈灰褐色,樹皮皸裂如萬千溝壑,看上去有一些年份了。 樹下方還有一個黑黢黢的中空樹洞,仿佛好似是天然形成。 樹洞正對著的籬笆前,正擺著一個積滿香灰的香爐,應該是平時祭拜天地的時候,需要插上貢香于此。 觀察了一會兒。 “好像沒什么不對…” 陸青面色緩和下來,拋去了多疑的心思。 這么大一株槐樹當然會吸人注目,但他觀察過了,沒什么不對之處。 關鍵是南疆的妖修境界。 靈木類若是要化妖,至少得有丹境修為。 而他雖然不能身臨其境,去感知這株樹木的氣息。 但想想也知道,這小寨子怎么可能有丹境大妖,他們設想的一直都是受傷的魔修啥的。 …… 想到何巖除魔司的身份。 以他本身該有的觀察力,且之前還有更高修為的鎮衛搜查。 陸青不認為他們會沒看過槐樹,故而應該還是沒問題。 不再細想。 他嘗試調動雀鳥的視線,看看能不能透過窗子,眺望里面的何巖在做什么。 …… …… 祠堂內。 “楠楠…” 一進屋,何巖就到處大叫,還推開了隔間的房門。 結果一無所獲。 他臉色頓時變了,陰沉著臉轉身,望著身后不知所措的呂有為: “蘇楠呢?” “啊,不在嗎?不應該啊…” 看著他的臉色,呂有為被嚇了一跳,連忙跟著找了找。 還翻開一個裝雜物的箱子,以及蹲下去望了望供奉桌下的空間。 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那個負責守在祠堂的九歲小女孩,不知為何不見了。 …… 看著不知是因為忙碌、或是焦急而頻頻流汗的矮胖修士。 “呂有為,我沒記錯的話,楠楠是你的弟子吧?” 何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是…不,不是,只是石家人硬要我收的!” 呂有為嚇壞了,有點語無倫次。 他哪里見過這種場面,從小只是在南山城里長大,憑年紀勉強混到練氣一重天而已。 那個名叫蘇楠的孤兒,還是石家寨想再培養一個修士,硬讓他收一兩個徒弟。 他沒有專業的測靈法器,只是憑著武館學的摸骨法,勉強選中了那個小女孩。 好在。 這些年在石家寨還是有歷練些事,呂有為終于勉強冷靜下來,苦著臉解釋道: “何大人,你知道的,我平日不管事的,其實徒弟也沒管…” “…” 聞言,何巖的怒火仿佛被澆了一盆水,面色陡然凝固了,但余怒未消: “走!我們去找石寨主!” “好好,我會走,何大人你抓疼我了…” 呂有為臉色慌亂,再次被對方拽著走,不禁叫苦連天。 …… 二人就這樣拉拉扯扯著,走出了祠堂。 在路上。 何巖稍微冷靜了一點,此刻心里略感奇怪。 自己明明只是覺得蘇楠生得可愛,并有過數次問話,對其算是比較重視而已。 最初就是對方跟自己悄悄透露,有孩子莫名其妙失蹤了。 如今一時找不到蘇楠,自己當然會焦急,也會惱怒呂有為不把自己先前的話,放在心上。 沒有稍微上上心,去關注和保護這群孩子們。 但這個怒火,貌似不應該這么大,大到差點想對呂有為動手。 剛產生這個念頭。 還未細想,等他來到石寨大廳后,頓時再次陷入了暴怒。 這次幾乎徹底失去理智了! …… 大廳內。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巖眼神透露著一絲殺意,壯碩的身形好似自帶無形氣場,壓迫感十足。 除魔司從來不缺戰斗。 這一年來,他跟著一些老鎮衛也廝殺過數次,手上是實打實沾過血。 而暴怒的原因。 正是大廳內,安安靜靜躺在那里的一具少女尸首。 能看出女孩模樣粉雕玉琢,生前必然極為討人喜歡,長大后也必是一世佳人。 但如今… 她臉色蒼白失去了血色,脖子處有一個失去血肉的黑洞,仿佛被什么東西噬咬而亡。 “是妖獸作亂,大人!我早就跟你說了,沒有什么魔修,一直都是妖獸!之前失蹤的孩子們,也都是妖獸惹的禍!” 廳內,被眾人簇擁著的一個年邁老者,痛心疾首地杵著手里的拐杖。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 仿佛在印證著老者的話語,門外忽然闖進來了一個武者,并隱隱傳來慘叫聲。 “何大人!快救人!有妖獸潛進我們寨子了!” 寨子武者氣喘吁吁地喊道,正準備重復幾句。 怎料話語剛落。 一道黑影頓時從他面前沖了過去,然后直接無視此處位于二樓的地形。 何巖一個迅猛地翻越,就直接從圍欄處跳了下去,來到下方的空地。 接著。 他便看到了一頭正在噬咬寨民的妖獸,確實是妖獸… 那是一頭仿佛步入年邁的老狼,渾身漆黑的毛發頗為雜亂,身上散發的氣息比呂有為還弱。 此刻,它前肢正按著一個倒地的寨民,張著涎著絲液的血盆大口,準備狠狠咬下。 “果然是妖獸作祟!” 何巖怒吼一聲,頓時拔刀沖了上去。 此刻。 他已經忘記了什么詭異之處,亦忘了先前暗中的博弈。 已經徹底將罪魁禍首的名頭,按在這頭老狼身上。 并怒氣沖天的快步向前,舉起了手中的寶刀… 這番景象與他實際的設想完全不同,原先還想著如何查探,如何以身作餌,且又不露出端倪。 結果。 他一來就陷入了莫名的情緒中。 這個情緒來得詭異,似乎早有準備,又好似等待多時。 就仿佛石家寨已是一張布好陷阱的蛛網,等他從踏入的一刻起,就瞬間完成了收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