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巖答應條件后。 陸青便即刻出發,先把出門要準備辦的事辦完。 他要的一天時間是保守估計,其實未必需要這么久。 不久后。 他便來到了一家掛著【墨氏煉器坊】招牌,門口貼著兩串鐵銅錢的中小型店鋪。 隨著陸青的腳步踏入門檻。 “打烊了,下次趕早來…” 一位身穿清涼大褂、露出兩條壯實臂膀的老漢,邊低頭收拾東西,邊頭也不抬的說道。 話音落下。 來人聽見他的話語,卻沒有直接退出店鋪。 “墨老,近來可好?” 陸青笑吟吟地說道,還作了作揖以示尊敬。 “咦?” 聞言,墨老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先是閃過疑惑,接著仔細回憶后恍然大悟: “是你小子啊…哎,不對,你竟然已經練氣三重天了!” 看到陸青的修為,墨老同樣感到驚訝,但比以前那些人冷靜許多。 很快他便露出笑容,很自然地贊道: “你小子可以啊,當年我就看你最機靈,果然給你混出樣來了。” “還要多謝您當初給的機會…” 陸青亦是有些訝然,自從歸家以來,看見自己的無不震驚愣神。 看來還是積年老煉器師出身的墨老,更加見多識廣,沒有跟常人一樣大驚小怪。 “我給什么機會啊,還不是你舅舅的面子。” 聞言,墨老搖了搖頭,沒有盲目邀功。 再說本就是一場勞作交易。 恰好煉器坊需要武者干活,這錢給誰賺不是賺,更別說還能賣一個順水人情。 這不是什么大事,墨老沒太放在心上,隨口問道: “怎么?想過來買法器了?” “…非也,是想請您幫我定做一把特殊的法器。” 陸青面帶一絲笑意,說出自己的來意。 沒錯。 他就是想要提前煉制聚雨幡。 在歸家之前,陸青已經將法器坯子拿到手了,就差最后一步煉制。 原定是自己煉制。 但何巖之請事發突然,計劃沒有變化快,索性就花一筆制作費,酬勞墨老幫忙了。 所以何巖的酬金確實該給,最少制作費是給他回血了。 至于材料費… 他自己本就要煉制雨幡,遲早要花費材料,倒不必算在何巖頭上。 …… 上品法器市價最少在一千多靈石。 哪怕是類似輔助法器的聚雨幡,且僅是半成品,都依然接近這個價值。 故而制作費并不便宜。 且他要求摻雜寒屬靈材,讓這個雨幡具備增幅寒屬法術的功能。 墨老雖然有點驚訝這個特殊要求,但沒有多問。 只是給了一個打過折的報價,四百八十塊靈石。 見狀。 陸青提出可以提供一項雨幡制作方法,也就是《屏翳興雨總綱》上記載著,原本自己打算動手的制作法門。 得到這個較為新奇的聚雨幡制作圖紙,墨老便同意了降價,只收取一百二十塊靈石的制作費。 且得益于陸青提供的制作法門。 這個法器確實僅一夜加急,在第二天上午就制作出來了。 …… 次日。 墨老遞過來一桿比人還高半截的淡藍旗幡,上面繪制著熠熠生輝的銀色龍紋。 他眼神還殘存一絲驚奇,開口說道: “幸不辱命,質量應該高于一般的上品法器,威能的話畢竟是增幅法器,關鍵還在于你自身…” “多謝。” 陸青道了一聲謝,接過聚雨幡低頭觀察片刻,眼神中逐漸露出滿意之色。 隨后。 他寒暄幾句,便離開了這個煉器鋪。 “南疆多機緣啊,又看到一個好運的小子…” 看著他的背影,墨老嘖嘖感慨幾聲,隨即轉身去研究那門剛獲得的圖紙去了。 他能約莫察覺到,其細微之處的不簡單。 不過陸青選擇他幫忙煉制,自然是有過了解的。 墨老有家有室且生活穩定,到點就關門歇息,平時也不注意個人風評,但實際為人極靠譜。 確實,他一點都沒有覬覦別人機緣的想法,關鍵這機緣多大誰也不知道。 或許就一張圖紙呢,于他而言沒必要。 他已經到了懶得賺靈石的年紀,平時以享受余生為主。 …… …… 另一邊。 陸青出了門,就準備去找何巖,打算出發去他所說的詭異山寨。 他留了一個心眼。 昨天已經去除魔司稍微打聽了一下,最近司里的行動,以及內部關于何巖的評價。 雖然沒問出太多,至少根據明面上的信息,能判斷出情況基本屬實。 確認了這位何師弟話語的真實性,大概率這不會是個陷阱。 其實有之前數年相處的情分,基本了解彼此的稟性,應該不至于如此。 但陸青這僅是多加一重保險,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人是有可能會變的。 確保無事后。 陸青這才跟何巖一起動身,并沒有通知楚紅雪或帶上張九爻。 畢竟這是他自己決定幫的事。 而根據何巖所說的山寨情況,他已做了一些準備,手段足夠了。 要么就是情況如他們所料,事情在能解決的范圍內。 要么若是真有什么大變故,多一兩個練氣期也改變不了結果,轉身跑就行了。 …… 二人低調出城后,便開始一路疾行。 何巖負責的轄區不遠。 剛到未時三刻,以這兩位氣血境體修的腳力,就已然看到了山坳中的山寨。 遠遠望去。 好似被兩側的山坡環抱,中間的小寨子顯得荒涼簡陋,僅有寥寥炊煙裊裊升空。 陸青只大概觀望了幾眼,基本能斷定里面的人口不足兩千。 “這是一個建寨僅十多年的臨時寨子,里面的人員比較復雜,小部分是逃難或外嫁來的,大部分人來自于十多年前,附近被覆滅的大寨石家寨,如今村子里的大姓也是石…” 何巖邊走邊介紹,直到快到前方大路,忽然停下了腳步。 “嗯…” 然后他望向旁邊的陸青,看著對方朝自己點點頭,接著便隱藏進了側面的山坡。 這是他們先前商量好的。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還是由何巖在明面做誘餌,而陸青隱于暗處隨時動手。 陸青走后。 何巖接著走上前,直到被寨門口的護寨武者注意。 對面很快就打開了厚重的寨門,而里面唯一的護寨仙師也聞訊趕來。 這是一個長得矮胖、普通中年人外貌的法修,僅是練氣一重天的修為,名喚“呂有為”。 似乎是跑得太急。 “哎呦,何大人,您怎么又來了…” 呂有為邊走邊擦汗,臉色不太好看卻勉強揚起笑臉。 他完全有理由不高興。 自己窩在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當一個混吃等死的土皇帝。 卻都有除魔司幾次三番的上門。 說了里面沒有魔修,還一直不相信,一直搞什么搜查或突然襲擊。 任誰都會不悅。 …… 只是何巖卻顧不了這么多。 呂有為迎接完何巖進門后,本想回家繼續摟著三房嬌妻、以及五房小妾大被同眠。 他胸無大志。 來這個寨子,本就是打算過這樣的逍遙日子。 而為了寨子有一定自保能力,無論除魔司或是寨中的石家人,都樂于給他提供俏麗的小妾,讓其多生兒子并扎根下來。 但這一回,何巖卻沒有給他好臉色。 “呂道友,你先別回去,陪我再去一次石家祠堂…” 何巖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神色異常堅決,不容置疑地說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