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茂盛的秘境內。 陸青仍然在跟謝緘找尋靈藥,不知道自己認識的一位同窗,已然在這里丟了命。 不過。 他很快就知道了。 “死了一個?” 一片樹林前,謝緘一臉詫異地看著血泊中的尸體,然后又抬頭望了望空蕩蕩的月華樹。 他正要上前翻看一下尸體,卻突然察覺身后的人沒有動靜。 轉頭一看對方的臉色,他頓時明白: “你認識?” “…嗯,是我們陽朔院的同門。” 陸青的神色有點復雜,眉頭微鎖,怔怔地望著兩眼無神、毫無生機的牧景。 他臨死前的表情有點奇怪,像是整個臉擰在一起后,又突然放松,好似最終釋懷了的輕松感。 但慘不忍睹的殘骸,以及周圍的血腥景象,無不說明當時的慘烈。 “何至于此,拿了東西走就是了…”陸青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他心里有點憤怒,雖然跟牧景算不上朋友,但好歹是有過幾面之緣。 “殺就殺了,好歹給人一個痛快。” 對此,謝緘點點頭,卻不是在意這人的生死,而是在意其慘烈的死法。 在他看來。 既然進入修仙界,且還是玄陰谷這種亦正亦邪的門派,就隨時都有喪命的風險。 只是最好給人痛快一刀,換作他是萬萬不會做得這么絕,除非跟對方有殺父之仇。 …… 略一感概。 二人便將牧景的尸首收斂,埋在一個深坑之中,掩上泥土和樹葉。 值得一提的是,陸青把地上斷成兩截的獵刀收起來了,照理來說這已是廢鐵,幾乎沒有多少價值。 就連擊殺者都看不上,不知他是節儉還是留個紀念。 而謝緘亦貼心地給墳頭,放上了一束代表哀悼的黃花。 經常這些天接觸。 陸青發現謝緘其實人還是不錯,只是對于外人比較排斥,也不會主動交友性格比較沉悶。 可是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孤僻。 后來他還告訴陸青,自己跟張九爻關系亦還行,估計就是有說過話的程度,畢竟這兩人都身處陰杪院。 所以人還是需要深度接觸,僅憑幾個照面的印象,難以準確地判斷一個人。 …… 安葬好牧景后。 二人繼續踏上尋藥之旅,在偌大的秘境中苦苦尋覓。 他們都沒有針對人來狩獵,算是比較老實的試煉者。 除非別人主動來找事… 比如有一次烏龍,有同門想埋伏別人卻不料撞到這么強大的二人。 結果謝緘不跟對方客氣,直接搜刮了身上所有收獲,將其驅逐出秘境。 這才是絕大多數同門的操作。 不過這一路上,他們看到的受傷者居多,死亡的殘骸目前只碰到過牧景。 試煉時間持續一個月。 故而他們只要擁有自保的實力,不會被輕易驅逐或劫掠,就能使收獲慢慢變得豐碩。 …… 在經歷最初的激烈搶奪。 隨著淘汰者漸多,只剩大多數謹慎和實力強大之輩。 而大部分劫掠者收獲變多后,便漸漸滿足停手。 中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淘汰人,甚至沒有多少戰斗聲。 然而… 這一切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 考核最后七天倒計時。 秘境內,一處水草豐茂的沼澤上,突然草土橫飛、水花四濺在到處亂飛。 只見,一只通體藍紫色的巨大鱷類妖獸,正與一道紅衣身影斗法大戰。 “終于找到一個強點的妖獸,這屆妖獸是不是都懂試煉的規律,每到這時都躲起來了?” 楚紅雪渾身燃著火光,手持一把紅得耀眼的長槍,邊打邊還有余力思索。 她一襲紅色勁裝,細如楊柳的腰肢由紅色飄帶系著,隨著其斗法的動作隨風飛揚,仿佛兩條跟隨戰斗的火蛟。 這條紫水鱷的強度還是不夠高。 盡管身上的氣息已經接近練氣五重天,但楚紅雪卻也是練氣五重天修為,且體法同修都達到中期層次,手段頗多。 片刻后。 吼! 隨著最后一道嘶吼聲,紫水鱷頭顱高高揚起,接著重重砸落在沼澤上。 它的氣息逐漸微弱,嘴巴張了張卻放不出紫色水柱,接著便陷入死寂。 “結束了…” 望著這條倒下的巨獸,楚紅雪眼神閃了閃,貌似大失所望的樣子。 她戴著青銅面具,一襲紅色勁裝仿佛戰甲,手持火焰槍全身燃光的樣子,宛如上古的巫族戰神降臨。 可惜接近一個月時間過去,她始終沒有找到嚴子沐所說的一階上品妖獸,也沒能遇到真正能與自己匹敵的對手。 不過… 就在她收斂火焰,掏出佩刀準備收割妖獸材料的時候,終于有人膽敢挑戰這位“戰神”。 嗚! 沉悶的呼嘯聲率先襲來,源自于一桿猶如離弦之箭飛來的鐵棍。 “嗯?” 楚紅雪立時發現了聲音襲來的方向,抬頭望去眼中滿是疑惑。 待到鐵棍臨近,她僅是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掌,泛起紅光對準鐵棍一擊。 鐺! 鐵棍如撞鐵壁,瞬間被彈飛出去,在空中豎著轉圈倒飛回去。 最終落在了一個年輕的壯實漢子手中,正是她熟悉的王家兄弟之一。 她當然認得這件對方的常用法器,只是疑惑后者怎么有膽子主動找上門。 “哈哈哈,楚紅雪,終于找到你了!” 前方,王鐵虎接住鐵棍后大笑,毫不在意自己的一擊不中。 因為天羅地網已然布下,對方現在是插翅難逃了! “你還敢來找我?” 楚紅雪初時不解,但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只因三道氣息迅速逼近。 很快就出現了三人,分別為眼神桀驁、容貌英俊中帶著一絲陰鷙的挺拔男子,以及容貌跟王鐵虎有幾分相似、但身材更偏瘦而精煉的年輕壯漢。 最后一個卻是最不起眼,外貌丑陋的矮個男子,手上戴著的手套與夏侯神威的鐵拳不同,而是手背上延伸出三道鐵利爪。 看見這三人。 “嗯?” 楚紅雪眼神稍微變了,只因先祖之靈在悄然示警,代表這一次的危險不同尋常。 可她沒有說什么。 只是收起割肉的佩刀,然后手持火焰槍輕輕一揮,強大的氣場頓時展露無疑。 這一幕四人都看在眼里。 往日或許會忌憚,可這回四人都罕見的信心滿滿。 “死!” 夏侯神威率先出手,獰笑地舉拳轟來,同時氣血化作一具金色甲胄罩住其身。 這卻并非法器,而是其家傳絕學《金罡鎖甲訣》,金色甲胄代表著入門頗深的層次。 看起來確實如此。 夏侯神威整個人宛如金色的猛虎,一雙鐵拳開道,更兼赤紅金甲防御無雙,承擔著戰場的絕對主力。 而更壯實的王鐵虎反倒像一只大猩猩,持棍在外圍游走,時不時上前一擊。 外貌丑陋的侯元禮則是把控主要輸出,眼神再次變得無比兇戾,宛如黑豹般等待出手時機。 他出手頻率不高。 但每次都帶給楚紅雪極大壓力,需要在抵抗前二人的同時,耗費一部分心神重點防備此人。 至于最后的王鐵豹更為特殊。 對方放出數道影子分身,既像是練氣術法,又像是體修手段,在近身戰斗糾纏。 看似只是強度不高的騷擾。 但楚紅雪的先祖之靈感應中,此人的危險程度竟為四人中…最高的存在! 一時間。 戰場中心的金甲光芒、時不時猛烈撲來的黑光,以及鐵棍的金屬光芒和騷擾的數道影子。 漸漸淹沒了中心的火焰,看起來仿佛困在寒風中的蠟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