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潘永年與周煥換上實驗服,來到了板房內部。 這間板房從外表上看和大多數鋼板改造房無異,但走入之后才會發現,內部其實別有洞天。 它的室溫比外面要低上不少,頂部貼著一層看起來有點土但很厚實的灰色物質,地面鋪著阻燃+防潮效果的材料,空間還被分隔成了內外兩塊區域。 外層擺著數個指令臺,內層則被用一塊類似玻璃的觀察窗阻隔,放有四五臺一看就很精密的科學儀器。 隨后潘永年來到一處指令臺邊,對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問道: “小徐,實驗部怎么樣了?” “哦,老師!”年輕人見狀連忙直起身,扶了扶眼鏡,“目前室內整體條件符合預期,緩沖區的負壓為-20Pa,主實驗室達到了P2級別,負壓在-30Pa左右。” “加密端的信鏈也調試好了,按照您制定的要求,起始頻率1kHz,終止頻率1MHz。” “此外對數掃描步長設定為千分之一個數量級,遞進步長壓縮到了1毫秒,駐留時間全部歸零,連續掃頻發射。” 潘永年低頭來到屏幕前看了看,微微頷首。 雖然環境有點簡陋,但這也是眼下能達到的最優條件了。 好在這次實驗涉及的都是物理設備,對自身工藝精度的要求大于實驗環境,所以倒也勉強夠用。 接著潘永年又親自對幾臺設備進行了逐一校驗。 截至到目前。 華夏了解的節點——或者說與天靈界有關的路徑,一共有兩條。 一條路徑是本土→手機(崇禮市接警臺中轉)→林毅(天靈界)。 這條路徑的原理未知,信號垂直出現無法定位中繼地點,宏觀層面只能用于單純通訊。 另一條則是本土→車禍現場(臨都市)→天靈界。 這是當初林毅一行人的穿越路徑,也是潘永年想要激活的目標。 十分鐘后。 設備校驗無誤。 潘永年便重新接入了林毅的語音頻道:“林毅同志,你那邊情況如何?” 后山禁地內。 已經來到一處山坳的林毅看了眼周圍環境,匯報道:“潘院士,我這兒一切順利,已經抵達了宗門后山。” “雖然找不到絕對精確的位置,但我可以肯定,點位與我的距離不會超過三十米!” “很好!” 潘永年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通訊器:“既然兩邊都沒問題,咱們就開始吧。” “首先請你打開撥號界面,輸入*#*#2846....系統會提示你進入工程界面。” “界面里有一個叫LTE/CDMA調試模式或者基帶測試模式的選項,英文是Baseband Test Mode,找到以后告訴我。” 林毅老實照做:“找到了,點進去么?” “對,點進去!” 潘永年給了個肯定答復,接著語氣驟然變得嚴肅起來:“林毅同志,稍后實驗室會順著通訊路徑,并入一組信號。” “它會提示你輸入配對碼,這個配對碼一共有八位數,具體是18931226——一定要記好。” 林毅用力一點頭:“我記住了。” 潘永年也不多言,當即按下了某個指令鍵。 幾秒鐘后。 林毅手機上果然出現了一組配對提示。 他迅速將指令碼輸了進去:“然后呢?” “等著就行,”潘永年解釋著,“這一步的核心環節,就是【配對】行為本身。” “配對信號里包含了一個特制的波包,配對期間波包的解碼子會傳輸到基帶解碼器里,把解碼器臨時改成一個...唔,怎么說呢,類似雷達或者接收器吧。” “差不多過個幾分鐘配對就會結束,好了和我說一聲。” “明白!” 三分鐘后。 林毅界面上的配對提示成功:“潘院士,配對結束了。” “很好!”潘永年深吸一口氣,介紹起了下一步內容,“林毅同志,接下來,我會傳輸另一組特定波頻的加密編碼到你手機上。” “這組加密編碼會以第一條路徑為信道,在你手機的內部完成定域解碼,把大量本征態的加密字節收斂成一個確定的值。” “這個過程在學術上叫做波函數坍縮,每一次坍縮,理論上都會釋放出非常微弱的信息熵能量。” “我們的目標就是疊加這些坍縮能,用它們去激活穿越點發生某種共振——畢竟兩條路徑的起始點和終點是一致的。” 后山禁地內。 林毅微微恍然。 大致懂了...... 內部解碼產生的坍縮能很微弱,相當于一顆投入池塘里的小石頭。 穿越點的路徑則是一片漂浮著的樹葉,屬于【池塘】這個合集的一部分。 漣漪離樹葉越近,對樹葉的震蕩自然就越明顯,幅度足夠大的情況下,就能把樹葉推向岸邊。 “我明白了,潘院士,還有什么要注意的嗎?” 這一次,潘永年停頓了一下:“林毅同志,這組信號的解碼總時長,一共為4小時27分51秒。” “如果我們的方案沒問題,第二條路徑有可能在其中的任意時刻被激活。” “可一旦超過了這個時間......” 潘永年的話到此為止,但林毅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倘若解碼結束后穿越點路徑還是沒有變化,那就代表著實驗失敗。 那時候。 地球會照常自轉,潮汐會繼續起落。 那個五千歲的年輕文明,也還會一步一個腳印,扎實地堆積它的高度。 只是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有那么一刻。 華夏曾與一個新世界那么近,一位游子距離故土,亦不過咫尺之遙。 “.......” 想到這里。 林毅不由轉過身,看向了身邊兩座半人高的墓碑。 一座碑刻著【武向南】,另一座則刻著【許華】,都是漢字。 兩座墓碑一新一老,四周青草盈盈,卻沒有一株高度超過基座,可以看出經常有人打理。 林毅拿著手機,就這樣坐到了兩座墓碑中間的空地上:“潘院士,我準備好了,您開始吧。” 臨時實驗室內。 潘永年的回答同樣簡潔:“好。” 說完,便伸出食指,覆蓋到了一個按鍵上。 然后..... 穩穩一按。 啪! 一組被加密過的信號波瞬間發出。 現場的各類設備也開始執行起了監測任務。 一分鐘、 十分鐘、 一個小時、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滴答、滴答...... 不知何時,窗外開始下起了小雨。 潘永年就這樣如同雕塑般站在指揮臺邊,食指輕輕叩擊桌面,看著一組組數據從屏幕上刷過。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當時間來到3小時零7分28秒的那一刻。 屋內靠近角落的區域里,突然響起了一道顫抖著的聲音: “潘院!潘院!SQUID.....有動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