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的反應速度確實很快。 十多分鐘后。 周建民所在的策略反應室主控屏幕上,便接入了多組信號源。 主畫面里是一張長條會議桌,二十多位學者模樣的人分坐兩側。 其余的屏幕空間則被分割成了數個大小均等的矩形方格,每一個方格里,都有著一位專家的單人影像。 “林毅同志。” 等信號盡數穩定接入,周建民便迅速開口了: “國家緊急調派的智庫專家都已經就位,咱們時間有限,我先簡單和你同步一下與會人員信息。” “本次參會的智庫輪值專家共計三十二人,都是理工方面的頂尖學者或者院士,涵蓋了軍事、生物、化學、物理幾大領域。” “比如錦屏中微子地下實驗室的首席專家岳山教授,國內航空航天的奠基人孫國柱孫老,以及國家并行計算機工程技術研究中心的陳定山院士等等....” 太上長老殿內。 林毅又抿了抿嘴角。 作為一名理工研究生。 他對周建民提到的這些名字絕對談不上陌生,無一不是國內泰斗級的人物。 像其中的孫老。 那可是華夏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的總體技術總負責人,兩彈一星榮譽獲得者,真正意義上的國家功勛,如今已然九十七歲了。 本該頤養天年的老人家,居然因為自己的事兒被請出了山...... “林毅同志,與會人員的信息我就先介紹到這里,”而另一邊,周建民又握住了通訊器,“如果沒問題的話,咱們就正式開始吧?” 林毅這才回過神,用力做了個深呼吸:“我沒問題。” 唰—— 主畫面中。 一位軍裝男子迅速舉起了手。 信號隨之接入林毅語音頻道。 “林毅同志,你好,”盡管明知道林毅看不見自己,軍裝男子還是表情肅穆地朝攝像頭敬了個軍禮: “我叫陳正則,來自聯合參謀部作戰局,也就是改制前的總參一部,曾任永和作戰基地藍軍導演部的參謀長,網上很有名氣的那位滿同志就是我部下。” “你的情況專家組已經了解,現在能不能請你介紹一下兩頭妖獸的大致實力區間?” “比如它們瞬時速度大致有多少,肛吻長...也就是不包含尾部的軀體長度以及殺傷力如何?” “好。” 林毅聞言先抬手給手機來了發充電術,電量當即從22%漲到了95%: “金瞳赤鱗獸在天靈界不算少見,是一種攻強受弱的妖獸,可以離地飛行,不算尾巴的話差不多十米出頭,外形有點類似獅子,一爪就能拍穿普通人的胸口。” “全力沖刺時我估摸著瞬時速度能突破每秒百米,維持將近十分鐘,之后速度會明顯下降,回落到每秒五十米左右。” “此外它們還擁有一種特殊攻擊手段,可以從口中噴一團光球,殺傷力能在地面上轟出一處寬度在十米左右的巨坑,蓄力時間只需要兩到三秒.....” 陳正則一一記錄:“那么力場方面呢?有沒有類似可以扭曲引力或者干擾攻擊的能力??” 林毅搖了搖頭:“肯定沒有。” 在過去的七十年里。 他或遠或近的接觸過幾次金瞳赤鱗獸,對于它們談不上陌生。 二十多年前他還曾和十多位筑基修士組團,一同獵殺過一個危害四方的金瞳赤鱗獸群落來著。 陳正則繼續將林毅給出的信息詳細記錄。 隨后他又詢問了林毅巨坑的深度與寬度、陣法的覆蓋范圍、山門周圍的地勢條件等一系列信息。 連土質概況和植被分布都沒放過。 半小時后。 陳正則結束提問,又一位儒雅的中年人被接入了頻道。 如果林毅有現場視角便會發現。 中年人的影像正位于另一個獨立分屏中,不在主屏幕上。 這代表此人所處的位置,并不是首都的智庫基地。 “林毅同志,你好,”儒雅男子聲音里帶著些許吳儂地區獨有的軟糯,不算特別標準,但聽起來很舒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潘永年,目前從事量子以及拓撲方面的研究。” 潘永年? 林毅一挑眉,肅然起敬。 這可是華夏理論物理的領軍人物,在全球范圍內也是赫赫有名,真正意義上的頂級學者。 在穿越前。 別說林毅了。 即便是林毅的導師,都沒資格拜入潘永年門下。 不過潘永年開口后,并沒有像林毅想象中那樣拋出什么與物理相關的問題,而是問道: “林毅同志,你愿不愿意配合我們做一個實驗?” 林毅一怔:“什么實驗?” “準確來說,是我和孫老討論后做出的一個猜想,”潘永年只是稍稍一頓,便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它的具體內容是......” “嘗試能不能在兩個世界之間,完成一些物品的跨界傳送。” 跨界物品...... 傳送?! 這幾個字像是落雷一般,轟然在林毅耳旁炸響。 他虛張著嘴,腦海中一片空白。 “潘....潘院士.....” 足足過了有好幾秒,林毅才重新回過了神,說話時嘴角都在顫抖,“您別忽悠我啊,這...這是真的?” “我沒法保證肯定能成功,但至少理論上確實具備可行性,”潘永年頓了頓,解釋道,“首先,雖然不知道你能與本土產生聯系的最深層原因,但兩個世界能進行通訊這是一個既定事實。” “同時技術部門可以檢測定位到你的信號,這就代表著有射頻電磁波穿越了兩個世界。” “你是機電工程研究生,應該知道電磁波的本質屬性是什么。” 電磁波的本質屬性? “交變電磁場在空間的自我維持與傳播....”一個詞近乎本能的從林毅嘴里脫口而出,但說著說著,他便靈光一閃,“等等,您是指...波粒二象性?” “對!”潘永年的語速略微加快,“電磁波既是波,同時也是光子。” “當一個世界的光子能夠毫無阻礙地被激發并傳播到另一個世界時,這就代表兩個世界之間是存在電磁場耦合的。” “既然電磁場能夠耦合,那么理論上,更強更有序的場,是不是也能找到耦合的方式呢?” “上面這句話再通俗一點,就是其他粒子甚至物質,是否也能進行傳輸?” 波粒二象性。 這個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托馬斯·楊的雙縫實驗,高中物理沒睡懶覺的同學應該多少都有印象。 但鮮少有人了解的是。 隨著物理學發展,被證明具備波粒二象性的物質已經遠遠不止光這么簡單了。 在2019年的時候。 科學界就已經讓分子量1886的短桿菌肽發生了雙縫干涉,同時沒有損害它的生物活性。(注:怕有人說民科,還是標一下doi吧,10.1038/s41467-020-15280-2) 截至林毅穿越前。 這個分子量已經被擴大到了7588,并且每隔一段時間都在以5-10的分子量迭代更新。 理論上來說。 所有物質都具備波粒二象性,即是波也是粒子。 嗯,包括人也一樣。 只不過受限于現有的科學水平,目前很難讓更大的物質完成雙縫實驗——具體涉及到了退相干等概念的限制,但這并不影響這種屬性客觀存在。 “總而言之,”分屏中,潘院士依舊在侃侃而談,“光子能跨界傳播,就說明兩個世界之間,必然有著一個甚至多個通透性極強的節點存在。” “并且很巧合...或者說很幸運的是,我們恰好知道其中一個節點,在地球上的具體位置。” 林毅又是一愣。 這啥意思? 潘院士他們又是怎么找到的節點? 但很快。 林毅便隱約get到了潘永年的意思:“您是指....公交車穿越的地方?” “沒錯,就是那兒!”潘院士用力揮了下手,連帶頭發絲兒都舞動了幾下,“一年前的車禍現場!臨都南安西路88號附近!” “如果那里真的存在一條信道,那么當年可以容納十六號人穿越的‘帶寬’,理論上現在也能傳送一些物體!”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重新激活...或者說把那處節點從虛無縹緲中拽回現實,變成本土能運用的狀態。” “但這里的拽可不是小賣部拖拉卷簾門那么簡單,稍有不慎,就可能徹底失去通訊信號。” “并且整個過程因為需要進一步定位篩選波頻,實驗開始后連正常通話都要盡量減少,所以林毅同志.......” “你,愿意相信國家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