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語柔瞥見暗紅色的刀身,心里則咯噔一下,覺得后周怕是瘋了! 逐金郎近幾月在靖州一帶活動,后周派了大量特務搜捕。 就這還能讓此子如入無人之境游龍,順順利利把劫緣刀帶回來。 那往后滅國真是自找的,她已經盡力了… 吳義瞧見劫緣刀,倒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畢竟大燕拿到劫緣刀,十年時間,怎么都能堆出個一甲,迫使吳承烈出局。 此消彼長之下,往后無論勸降還是武統,大燕可以說都占據了絕對主導權。 不過葉行歌真能活著回來,還這么快,確實也有點離奇了。 吳義略微琢磨了下,又詢問道: “你此行,可是得高人助力?” 葉行歌正在給兔寶寶顯擺戰利品,聞聲點頭: “那肯定的,一個人不可能干成這事兒。” 安語柔已經意識到后周形勢不妙了,為了打探點情報,插話道: “誰?莫非是山河會、八柱堂、西蜀?” 沈月瑤連忙搖頭:“不可能,這三家想投誠,直接投就行了,暗中送把刀算計后周,他們圖什么?” 安語柔想想也是,又問道: “那就是北方三山?他們確實有本事干成這事兒…” 張執清也目光微動:“可是呂川等暗中相助?” 葉行歌搖頭:“不是,是歸元教。” “歸…?” 此言一出,樓前就陷入靜默。 正在研究寶刀的沈月瑤,聞聲抬起眼眸,滿是疑惑: “歸元教想投誠?這朝廷怕是不太好招安哦…” 能把劫緣刀送給大燕,怎么想都是投誠示好。 但歸元教真投了,大燕都不敢接這一大坨。 張執清覺得這其中怕是有點說法,想想轉身道: “進去說吧。” 葉行歌見幾人很疑惑,沿途就從包裹中拿起兩塊牌子: “我前幾天弄死箕水豹,得手了傳訊牌,想著已經滅門,消息短時間傳不出去,就試著聯系尾火虎…” 張執清來到大堂坐下,讓外孫女去泡茶: “尾火虎就是香主李義?” “對。” 葉行歌等安陽君、吳義落座,才繼續道: “我當時在廢船塢埋伏,聽到尾火虎說,這幾個月都在埋伏逐金郎… “我剛把尾火虎殺掉,就被烏龍島幾千號人圍了,我躲在船上,本想等觀天閣來撈人。 “但略一尋思,考核還沒完,加上逐金郎,這不剛好湊夠三個人…” 吳義難以置信:“你這小子,還真敢這么尋思?” 安語柔眼神也是匪夷所思: “幾千人包圍,你怎么敢打這主意?!” 沈月瑤把茶杯送葉行歌手邊: “是啊是啊。” 葉行歌當時確實這么想的,甚至大漂亮都勸他走,他都想著‘來都來了’,此刻底氣十足: “我被包圍,歸元教的人不也一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就嘗試牌子聯系,讓他們先聯手殺逐金郎…” 嘰哩哇啦… 吳義認真聽完雙方利益點、動機后,微微頷首,眼底多了一抹訝色: “好一手化敵為友!但逐金郎行事謹慎,即便想不到你們合謀,也會不見兔子不撒鷹。” 沈月瑤拿出金色小鈴鐺: “對呀,沒真神兵,這東西就不會響,他扭頭就走了。” 葉行歌回來前,就想過如何解釋。 此刻天色未亮,就算他已經踏入三甲,觀天令能看見的,也是占據主位的劫緣刀。 為了徹底杜絕疑心,葉行歌直接取下了‘遮天臂’,遞給吳義,又把逐金鈴遞給沈大小姐,他則拿著劫緣刀: “沈小姐,你拿著鈴鐺,從外面摸進來試試。” 沈月瑤也沒玩過逐金鈴,此時跑到了門外,等葉行歌示意往回走,就握著鈴鐺,全神貫注聆聽。 結果沒過小廣場三分之二,腦子里就猛然響起: 叮鈴~叮鈴~… 聲音宛若銅錢落袋,極為悅耳! 吳義大概了解逐金鈴的用處,此時拿著遮天臂,見沈大小姐眼睛慢慢瞪大,詢問道: “響了幾聲?” 沈月瑤也在數數,但等超過‘六響’后,眼神就化為了茫然,最后又改為莫名其妙: “金鈴十八響?!” “啊?” 安語柔和吳義眼神一呆。 張執清瞧見葉行歌取下遮天臂和逐金鈴,其實就已經明白作案思路。 作為觀天令,他可以觀測天下名兵。 正常名兵他識海之中,是五行五色。 神兵則是暗金光輝。 唯獨有一樣東西特殊,能散發出七彩霞光! 他當年第一次掌握‘無謀弓’,瞧見如此異象,還以為是比神兵都厲害的物件。 而上代觀天令還諱莫如深,說什么——無上道則、最高的那個‘一’、天機不可泄露… 他為此敬若神明好久,最后仔細調查兵主身份,才弄清那抹七彩霞光是什么東西: 喧賓奪主! 而此事,也是歷代觀天令守口如瓶的絕密! 畢竟都被上面的老不死騙過,不騙下一代,就吃虧了。 此時張執清只是故作訝然: “原來如此!有此物遮掩,逐金郎摸不清虛實,有歸元教協助,他只能近身。” 葉行歌點頭,繼續道: “我選的位置比較好,只有左邊一條路線沒有草木。而歸塵袍不會讓人憑空消失,存在腳步、觸碰、拔刀聲等細節。 “我當時也是在賭,逐金郎不來就只能跑,半途察覺有人走到三步附近,就拿著跳澗虎,直接對著左邊蒙了一刀。” 沈月瑤小臉滿是緊張: “然后蒙中了?” “不中我就死了。” 葉行歌拿自己打窩,后怕不是假的,此刻站起身來,示意肋側鎖子甲上的凹槽: “我當時一刀捅過去,他刀就過來了,距離太近沒能破甲…歸元教聽到動靜,就往我這跑,我一邊丟天女散花,一邊撿東西…” 嘰哩哇啦… 眾人光看葉行歌比劃,以及鎖子甲上的痕跡,就能大概判斷出雙方動作。 吳義從頭到尾聽完后,輕輕點頭,把遮天臂還給葉行歌,眼神感嘆: “好個因地制宜、卸磨殺驢,這沒十幾斤膽子,真干不成這事兒。不過可惜,歸元教那幾人,在洞淵湖應該有內線,后續也跑掉了。” “哦?” 葉行歌確實沒想到那波人還能跑掉,把遮天臂拿回來,又取出‘龍尾符’提氣嘗試,上方隨之顯露一行字跡: ‘我抓不住逐金郎,還抓不住你?’ 隔著牌子,都能感覺出那股被詐騙后的憤恨。 沈月瑤眼前一亮,湊到跟前慫恿: “喲~脾氣還不小,你回句話,說就你已經到觀天閣了,讓他們來。” 葉行歌還真想試試,但張執清拿著另一塊牌子略微感知,就搖頭道: “對方斷了聯系,牌子作廢了。往后行事切記當心,歸元教做派人盡皆知,哪怕沒有卸磨殺驢之事,也會追殺到你踏入一甲為止。” 葉行歌很了解歸元教的口碑,對此早有預料,點了點頭,又疑惑道: “對了,洛大人他們是不是救我去了?” “…” 話落,大堂里忽然安靜下來。 吳義還在熱血沸騰,聽到這話,猛地一拍大腿起身: “完了,下令讓他們四個去救人帶回劫緣刀,這就不可能找到,沒法復命,他們怕是得把烏龍島屠了…” 說著就想去傳令收隊,免得朝廷已經拿到神兵,人也安危無恙,還去把忘川口砸了,把江湖勢力逼反。 但天已經快亮了,正常途徑,等消息傳過去,忘川口都已經被抄家了。 張執清考慮到大局,起身道: “我給楚寒奴稍個信。吳義,你帶行歌先去治傷。” 說著又看向葉行歌: “神兵已經認主,此刀往后自然由你掌控,不過神兵‘是緣亦是劫’,切記克制心中貪欲,不要迷失其中。 “至于其他物件,你拿去當立身之本,不過財不露白,往后也切記當心。” 葉行歌當前實力,把逐金郎這身東西都帶上,再加把劫緣刀,那幾乎是把‘來搶我’寫臉上了,對此拱手道: “謝張公提醒。” 安語柔坐在旁邊,一直沒怎么說話,此刻才眼珠微動,起身道: “我帶葉公子去治傷,吳大人你忙就行了。” “對對對,我給你帶路。” 沈月瑤對這些名兵滿是好奇,幫忙拿起包袱和西瓜刀,走路蹦蹦跳跳少女感十足,半途還忍不住拿劫緣刀比劃了下。 發現語柔在背后,又擺出了端正模樣。 葉行歌瞧見此景,還有點好笑,但順著游廊走出不遠,就聽到觀天閣頂端傳來異動: 呼呼~ 整個雍京的雨幕,似乎都在偏轉,天空甚至出現隱隱雷鳴。 轟隆隆… 葉行歌瞧見天象異變,迅速探頭打量,卻見無邊風雨,似乎都在朝著五層高樓頂端匯聚,但角度原因,看不到上面什么場景。 咻~ 很快,黑線洞穿霧蒙蒙的雨霧,在天空留下一條明顯痕跡,瞬間穿入云層消失無蹤。 沈月瑤聽到動靜,又回過頭,眼神與有榮焉: “是我外公的無謀弓,厲害吧?” 葉行歌知道無謀弓,是儒家五神兵中的智兵,批語是‘弓藏誅仙勢,心守是非關’。 儒家神兵都是三個神效,但最后一個類似于限定技,威力巨大但存在負面作用。 無謀弓神效據說是——【觀天望月】【穿峰貫甲】【千慮一失】。 觀天閣建立,乃至列出金榜,都和這把神弓密切相關。 不過其中具體,葉行歌尚不是清楚,當下沒看出什么特別,還是和兩個姑娘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