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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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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踏踏…  渡船靠岸,五人相繼下船。  李義披著斗篷前行,目光也在掃視湖灘上的廢船,聽到手下抱怨,沉聲道:  “上面的意思,照辦即可,哪兒來這么多廢話?”  作為二十八星之一,李義耕耘十余年,已經有了幾個信得過的心腹。  不過跟著的四個教徒,明面也有身份,屢次神秘消失跑來幫忙,又數次撲空,回去免不了難以解釋,此刻都有了怨言:  “幾個月下來,逐金郎都被咱們扶進三甲了,咱們加起來都打不過,就算堵住了,又有什么用?”  李義安撫道:“這次狐香主、兔香主都在暗貨塢,全是三甲梟雄,只要咱們發現蹤跡發信號,轉瞬就能馳援而來。”  教徒對此深表懷疑,但也沒在說什么,等來到船廠內后,眾人左右掃視,詢問道:  “豹香主呢?怎么沒人?”  李義也是微微皺眉,掃視幾眼后,背對教徒走出幾步,拿出玉牌戳字:  ‘人呢?’  而手中雙面都有方格紋的牌子,很快出現字跡:  ‘拉屎,稍等。’  ?  李義眉頭一皺,差點罵娘。  但雍京堂口被滅門的消息尚未傳來,李義也并未起疑,繼續道:  “待會我在拍賣行后巷盯著,你們隨豹子去李記茶肆,那里人多眼雜,逐金郎去的可能性最小,但東西放下后,就別眨眼…”  “他今天真來,我們也看不著,香主事后別責罰便好…”  “不行就下次,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  與此同時,距離不遠的房舍后方。  葉行歌靠在墻后,聽到這些對話,只覺這事情順利的有點心里不踏實!  畢竟從交談來看,交易地點乃至人手都在暗貨塢,他把人一殺過去,抓不住逐金郎,也有機會殺個心月狐。  然后事情就搞定了!  逐金郎和歸元教要是這么好收拾,能在江湖混這么多年?  葉行歌略微琢磨,把黃條條湊到嘴邊,以極低聲音詢問:  “暗貨塢離這多遠?”  紅玉蹲在廢船二樓,鎖定人群中的尾火虎,低聲道:  “十余里,殺完人立刻上船,別讓他用玉符傳訊,我們絕對比消息先到暗貨塢。”  葉行歌微微頷首,覺得先殺了再說,當下從腰間摸出一顆黑色圓球,引線有紅磷,略微一拉,便出現了火星。  呲呲呲~  十幾米開外。  李義正吩咐事情,若有似無的引信聲傳來,就是眉頭一皺,迅速看向不遠處的黃土房舍。  四名教徒也當即收聲,結果卻見:  呼~  一顆不起眼的圓球,掠過屋脊上方,來到眾人頭頂,繼而:  嗙~  悶響當空傳出,濃郁黑煙猶如黑色云海,瞬間撲向大地,把周遭數丈都化為了無光黑獄。  天女散花和煙彈外觀一樣,但煙彈幾乎沒聲音,不會引來遠方人手注意。  四名教徒堪堪抬眼,就被濃煙籠罩,頓時產生了混亂:  “什么人…”  “快跑…”  …  與此同時,強弩破空的嗡鳴,也從畫舫二樓傳出,直射人群之中的李義。  咻——  李義作為二十八星之一,實力明顯比箕水豹強出一截,聽到動靜不對,就拉過身邊教徒當盾牌,矮身擋在斜上方。  噗——  弩箭貫穿濃煙與教徒胸腔,染血箭簇幾乎停在眉心之前!  神臂弩?!  李義見狀毛骨悚然,知道被朝廷埋伏,當即舉著教徒為盾牌,朝著鎮子方向亡命奔逃。  但也在此時。  嗆啷!  刀鋒出竅,帶起一線寒光!  葉行歌丟出煙彈同時,已經提刀摸出墻角,眼見人影從煙霧沖出,便腳步重踏如猛虎撲食,半途單刀出鞘如半月,直劈李義腰腹。  鐺——  李義剛才就知道房舍后有人,為此反應并不算倉促,刀光襲來之時,已經反手一刀撩去,身形借機前沖。  但與此同時,背后也傳來讓人毛骨悚然的動靜!  轟隆——  葉行歌一刀橫斬過后,身形尚未停頓,已經抬起左手短匕,指向往外狂奔的背影。  只是心念微動,手中‘跳锏虎’就好似迸發出一股強勁電流,蔓延到四肢百骸!  而后肌肉氣脈便被瞬間壓榨到極限,身體以快過平日數倍的速度彈出,力道之大,甚至讓筋骨出現撕裂劇痛,渾身氣脈也漲的生疼。  而葉行歌身形,也隨之暴躍而出,在湖灘上化為裹挾寒芒的殘影,連視野都模糊了一瞬!  颯——  等再度看清,往外奔逃的尾火虎,已經拉近到了面前。  手中白虎短匕扎入脊背,入肉五寸扎穿肺葉,直接卡住了虎頭護手!  噗——  因為爆發速度過快,又是第一次用,葉行歌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察覺刀鋒入肉,當即想擰轉匕首攪爛肺腑。  但尾火虎作為烏龍島香主,肯定有點家底,也在匕首刺入胸背的同時,黑色斗篷就猛然鼓脹,發出“嘭——”的一聲爆響。  沖擊之下,連地面沙土,都被震出了個環形波紋。  葉行歌身形當即被震開,手中短匕凌空帶出一條血線,連后方黑煙都被氣勁震散,露出了持刀亂揮的三個教徒。  而尾火虎命懸一線,肺腑重創的情況下未曾倒地,反而把速度拉到極致,試圖沖向遠處城鎮。  咻——  但與此同時,強弩破空聲再度傳來。  破舊畫舫之上,紅玉已經跳上甲板,單腳踩在護欄上,以膝蓋和左手托住神臂弩,右手上弦,同時提醒:  “震罡環,短時間用不了第二次,直接殺。”  話落,尺半弩箭再度破空,在飛散黑煙中穿出一個漩渦空洞,被李義踉蹌抬刀掃落。  葉行歌被震飛出去,落地已經彈起,提刀全速追擊。  咻、咻——  紅玉上弦速度奇快,弩箭從頭頂上掠過,破空聲不大,卻讓人毛骨悚然。  而李義被一匕首穿胸,其實已經是死人了,在沖出不過幾丈后,便被穿煙勁弩射中背部,只聽:“噗——”的一聲悶響,弩箭洞穿后背,從胸前探出染血箭頭。  “咳——”  李義身形一個踉蹌,撲倒在沙地上,往前滑出數步,滿嘴是血,摸出懷里玉牌,試圖向上級示警。  但葉行歌全速追擊,哪怕渾身肌肉在‘跳澗虎’的壓榨下微微顫抖,依舊全力沖刺一記飛跳。  半途單刀回旋改為倒持,人影落地同時,刀鋒已經貫入尾火虎左臂,繼而擰轉刀身。  咔~  骨肉斷裂,李義左手尚未抓實玉牌,整只左手就被卸下,當即脫離發出一聲慘嚎:  “啊——!”  但聲音剛出口,又戛然而止。  葉行歌一刀貫入后腦,瞬間終結此人,就迅速翻過尸體,順著左手尋找,拿出玉佩檢查。  龍尾符是尾宿,牌子稍微厚一些,正反面都有方格紋,用處自然是聯系上下線。  見牌子沒啥異樣,葉行歌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背后。  畫舫上。  紅玉見目標搞定,已經調轉神臂弩,對準下方便是:  咔噠~咻——  咔噠~咻——  …  僅剩的三個教徒,被煙霧遮蔽視野,又聽到弩箭破空聲,不約而同竄到了雜物之后躲避,此刻都沒弄清情況。  雖然視野被殘煙遮擋,但紅玉聽聲辨位箭無虛發,箭箭洞穿木板雜物,直取頭顱脖頸,不過三箭過后,湖灘上的就沒了聲息。  紅玉掃視一眼后,抬起神臂弩躍下船只:  “消息瞞不了多久,火速去暗貨塢。”  說完就身形利落躍上湖邊游船。  葉行歌見狀,覺得大漂亮也不止柰柰靠譜,辦起事也確實干凈利落。  他也沒耽擱時間,迅速翻找尸體身上物件,而后攪爛匕首刺出的傷口,以免跳澗虎暴露。  等到處理完后,葉行歌就飛身沖向湖邊,涉水推著船只離岸,又翻入船中,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嘩啦啦~  襲殺五人,從煙彈起爆到登船撤離,前后最多一分鐘。  煙彈和強弩聲音不大,距離湖口鎮五里,正常很難被看見。  但江湖人終究對金鐵交擊之聲敏感,湖口鎮作為江湖核心地帶,高手也不少。  黑煙尚未散去之時,在湖口鎮的坐鎮的堂主錢忠,就率先帶人趕到附近。  瞧見死寂湖灘上躺著五具尸體,錢忠不由勃然大怒:  “何人在此鬧事?”  身后門徒抽了抽鼻子,發現氣味很嗆,地面還有弩箭痕跡,皺眉道:  “似乎是觀天閣的人在這辦事,怎么辦?”  忘川口屬于江湖集市,有嚴禁動刀的規矩,違者斷手斷腳。  但衙門抓賊辦事,他們公開把官差抓起來斷手斷腳,顯然不大合適,而且觀天閣一甲老魔坐鎮,也不是正常衙門。  錢忠察覺事情棘手,轉頭詢問:  “哪個睜眼瞎把這群繡衣走狗放進來的?神臂弩能認不出來?”  “呃…不清楚,觀天閣的人武藝高強,自己摸進來,下面人也沒辦法。”  “先看下殺的什么人,若是命案在身的游寇,就把消息壓住,找到辦事的攆出去,別把島上客人都嚇跑了。”  幾個門徒得令,快步來到最前面的尸體跟前,摘下面具查看,而后就渾身一震:  “李香主?!”  錢忠正在思考這事怎么處理,聞聲眼神微震,迅速來到跟前檢查。  結果發現身中數刀的尸體,真是暗貨塢負責管錢莊的香主,還是他手下的,當場就紅溫了:  “他娘的,簡直欺人太甚…”  “是啊,在我烏龍島的地盤殺我們的人…”  …  雖然幾人不理解,香主李義怎么忽然跑到了廢船塢,還戴著個面具,被朝廷的人宰了。  但李香主勤勤懇懇,給幫會效力二十多年,是忠是奸,他們能不清楚?  收售臟物、放高利貸、殺人越貨、欺男霸女…  這可都是給幫會干的臟活!  官府招呼不打,過來把人宰了就跑,若不把事平了,還有幾個人敢給幫派賣命?  更不用說暗貨塢這種地方,本就是黑市,自家香主被殺,吭都不吭一聲,往后還有江湖人敢來做生意?  錢忠怒不可遏,起身喝道:  “傳訊掌門和各堂口,封了忘川口,給老子挨個查!”  “是——”  數名門徒也是怒火中燒,當即領命往外跑去。  錢忠略微思考,又補充道:  “別說觀天閣殺人,是有‘賊寇’在此作亂,殺了李香主。”  幾名門徒自然明白意思。  說賊寇殺人,他們找到弄死,說沒認出來誤殺,對方又沒提前打招呼,合情合理,鬧再大也不過賠點銀子。  而明知道是朝廷的官差,還大張旗鼓搜捕弄死報復,那就不好收場了。  “明白,我們這就去傳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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