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路之人是四個帶刀的漢子,都穿著黑衣裳,在路邊搭著涼棚,路上還放著拒馬,商旅行人都在排隊交過路費。 葉行歌略微打量裝扮,看出這些是烏龍島的人,雖然四人就是尋常嘍啰,但不交過路費,幫派打手就該過來了。 葉行歌不想橫生枝節,也跟著隊伍上前,朝著錢箱里丟了十文錢,說起來還挺便宜。 不過就在他想要過去的時候,靠在路邊躺下的一個小頭目,忽然望向了他馬側搭著的黑布,起身道: “等等,兄弟這后面掛的什么東西?” “吁~” 葉行歌馬后面掛的自然是神臂弩,弓片和弩拆開,黑布包著看起來更像個長匣,此刻含笑回應: “山貨,不便見光,兄弟行個方便。” “山貨?” 小頭目拿著刀起身,來到跟前圍著馬轉了一圈,又看向腰側包著的兵器: “兄弟聽口音是雍州人,那邊有山?” 葉行歌見這小頭目起疑,摸出二兩銀子: “踏浪行舟蔣家郎,憑鋒仗劍鎮三江。蔣島主之名天下無人不曉,壯士覺得我這二兩本事,敢在忘川口壞了蔣島主的規矩?” 烏龍島掌門蔣近江,位列二甲第十九位,雖不及滿堂紅、花判官,但顯然也是一方梟雄。 小頭目瞄了眼銀子,略想想還是接過: “知道規矩就好,不然不小心淹死在洞淵湖,我不過挨頓巴掌,兄弟丟的可是命。” “謝兄弟提醒。” 葉行歌拱了拱手,也沒停留,飛馬朝著穿過崗亭,再往前行出不過五里,就到了湖口鎮。 鎮子為洞淵湖門戶,附近數十里也稱忘川口,常年匯聚大量南來北往的走卒,西蜀、后周倒貨也必經此地,甚至衍生出了‘暗貨塢’這種名傳南北的黑市。 隨著難見邊際的湖面映入眼簾,天色也暗了下來。 葉行歌飛馬來到鎮外打量,可見岸邊千帆匯聚,不光有各地商船,其中還有漕運官船,商賈云集,也不乏江湖武夫。 在進入鎮子之時,甚至聽到了茶攤上有江湖人閑談: “楊屠燕就那點實力,怎么敢跑去雍州殺皇帝…” “聽說是八柱堂在背后搞事,正兒八經的金榜高手,誰接這有去無回的狠活兒…” … 葉行歌發現前日消息已經傳到洞淵湖,知道時間不多了。 當下加快馬速,穿過鎮子來到忘川客棧,把馬丟給小二,背著長匣上樓,來到一間房門外。 咚咚~ 房間里隨之傳來腳步,繼而房門便從里面打開,大漂亮的身形隨之映入眼簾。 因為雙手扶著房門,沉甸甸的衣襟無疑是視野焦點,裙子布料換成了暗紅色,沒有初見那么明艷,但添了幾分成熟穩重。 往下則是如柳腰肢,和鼓鼓衣襟形成鮮明對比,而后腰臀弧度又徒然隆起,圍度少說三尺三,配上暗紅裙擺,感覺就像是熟透了的大壽桃… ? 紅玉也剛到不久,本來還操心相親對象奔波兩天沒怎么睡好,又八百里加急跑過來,累得走不動道。 結果開門就發現,就發現這死小子似乎也不累,還有心思前后打量身段,當即露出嫌棄臉! 葉行歌也沒一直盯著看,掃了眼后,就順勢從身側擠進屋,把東西放桌上: “這身扮相不錯,挺低調,我還以為你要穿著大紅裙子,弄得滿鎮子都知道。” 紅玉覺得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欠打,但她現在還打不過,便輕哼了一聲,關上門示意屏風后面: “那里有水,里面有復蘇筋骨的藥,趕快恢復,天快黑了,早點去辦事。” 葉行歌雖然是騎馬,但長時間下來腿也快軟了,當下來到屏風后開始收拾。 紅玉則坐在桌旁把黑布解開,組裝神臂弩。 因為坐在圓凳上,從背后看腰臀比沖擊力更過分,感覺圓凳明顯小了,透出一種不堪重負的張力。 不過這肯定是凳子的問題。 大漂亮比例相當完美,修長挺拔沒有一絲多余,此刻單手托著弩臂暗樁弓片、千里鏡、弩弦,動作麻利和女大佬組槍似的,相當霸氣。 咔咔~ 葉行歌略微打量幾眼,搖頭一笑,脫去衣袍進入溫熱水中,長長松了口氣,只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結果還沒緩兩下,就聽: 嗖~ 一根閃耀寒光的弩箭,掠過屏風和浴桶上方,釘入房梁近三寸。 “我草!” 葉行歌一激靈,偏頭道: “你作甚?” 紅玉單腳放在凳子上,以膝蓋和左臂支撐神臂弩,姿態頗為霸氣,此刻從瞄準鏡上抬起眼眸: “我又沒瞄著你,試試威力罷了。” 葉行歌覺得大漂亮還是記仇又小氣,在專門嚇唬他,但也沒說什么,從衣服里取出腰牌: “待會約在什么地方見面?” 紅玉剛才過來時,已經聯絡過山河會的眼線,此時拆開弩臂,往里面繼續安裝附帶的加強弓片: “江口廢船塢,今天那邊沒人,地勢也好,咱們埋伏好再通知。” 葉行歌見尾火虎沒回信,又把玉牌放下: “你具體什么謀劃?” 紅玉眨了眨眸子,回過身來,介紹自己研究一天的驚天策略: “通過山河會打探,逐金郎近來都在洞淵湖附近作案,且一直找尾火虎銷贓…” 葉行歌安靜聆聽,很快捋清楚了思路: 逐金郎找尾火虎銷贓,但歸元教不是善茬,肯定想黑吃黑。 逐金郎也不是雛鳥,雙方大概率是間接接觸,不會直接打照面。 山河會沒查到尾火虎真實身份,只是通過贓物流通情況,大概推測尾火虎在忘川口一帶。 他已經約到尾火虎,只要抓住,就有機會追蹤逐金郎。 逐金郎近期作案頻率很高,以大漂亮‘二甲第八’的經驗眼力,找到就有機會鎖定目標。 就算沒查到逐金郎線索,歸元教想黑吃黑,此地也不會只有尾火虎一個人,可以再利用牌子,故技重施誘殺其他高層。 即便啥也沒有,宰了尾火虎后,山河會眼線也能就地取材,找個通緝犯讓他宰了,反正能完成考核… 葉行歌仔細聽完后,覺得這安排確實還行,想想詢問: “逐金郎已經爬到三甲,而且青龍七宿的其他人,可都是二三甲猛人,我打得過?” 紅玉舉著神臂弩,眼神很自信: “我盯著,二甲前十以下,不可能有人提前發現你。你以暗對明,跳澗虎偷襲,幾個雜魚不是隨便殺。 “就算殺不了,走就是了,出了雍州府,就是江湖的地盤,找幾個通緝犯和玩一樣。” 葉行歌微微點頭,又詢問道: “你確定會按摩推拿?” 紅玉聽到這個,做出很專業的模樣: “松筋活血罷了,山河會的《云龍九變》沒聽說過?抓龍脊是一絕。” 抓龍… 葉行歌知道《云龍九變》,是岳母云雨樓的絕學,仙品功法,洛大美人就是被這玩意封印了,但真不知道這功法還能做別的。 眼見肢體恢復的不錯,葉行歌起身擦干重新包扎好胸口,穿上了衣袍走出屏風: “那玉兒姐姐來試試?” 紅玉也沒多說,把組裝好的神筆弩放在桌上,起身走到跟前擼起袖子,露出白皙柔嫩的雙手小臂,修長五指極為漂亮。 葉行歌瞧見這頂級技師的火熱身段,半信半疑,倒頭躺在枕頭上。 結果大漂亮半點沒有專業技師的服務態度,架勢更像是中醫館的老師父,把他肩膀一推,就給翻了過來,而后五指如鷹爪,扣住脊背,順著算盤骨往下一縷。 卡拉拉~ “嘶~” 葉行歌暗暗抽了口涼氣,來了個鯉魚打挺: “我去…這是抓龍脊?你硬抓呀?” 紅玉打不過相親對象,這幾天被冒犯慘了,此刻名正言順當技師,豈會客氣?眼神嚴肅把葉行歌摁住,繼續揉筋開背: “不然呢?你以為怎么抓?” “我…” 葉行歌就不該對大漂亮抱有幻想,但也不得不說,這手法也確實專業。 幾下折騰過后,快散架的骨頭,感覺又給硬拼了回去,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甚至還挺爽… 這就是愛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