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 兩句簡短溝通,葉行歌手里的黃條條,就再度出現變化。 繼而身著紅衣的大氣美人,手拉手出現在身側,桃花眸掃視書房與尸體,皺眉道: “死于八極刀,八柱堂諜子下的手。江百川見光,此人身份必然暴露,留之無用,滅口防止牽出上面人理所當然,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先來布置好證據。你還怕尸體?” 葉行歌站在門跟前,掃了眼屋里的尸體,又看向鬼一樣冒出來的紅衣婆娘,微微攤手: “這能是尸體的問題?!你以后說話,能不能先打個招呼?比如弄個鈴聲,叮鈴鈴~~~…” “唉,習慣就好。” 紅玉沒有多說閑話,拉著葉行歌右手,跨步走進書房,眼神掃視整個房間,確定沒異樣后,輕挑下巴: “該怎么布置你可明白?要不要姐姐教你?” 葉行歌常年跟著衙門到處跑,怎么辦事自然知道。 按照大漂亮的計劃,他得橫跨三個縣,加上往返客棧,就是在四處地點轉一大圈兒,沿途還得抓人問供、殺人奪寶。 為此半晚上時間不夠。 而且他一個人跑出來,獨自走完所有證據鏈,其中還有他偽造的,聽著都有點假,事后上報,很容易引起懷疑。 為此最合理的流程是: 他先這里布置假證據,然后扭頭抓住江百川,回青溪邀功。 洛大美人見他抓住重要嫌犯,肯定另眼相看,拷問出典當行的線索后,他再主動請纓,和繡衣郎一起來典當行調查,讓繡衣郎‘意外’發現他留的線索。 然后他就可以馬不停蹄殺去臨陽,想辦法提前找到楊屠燕,拿到護腕,追蹤過程合情合理。 不過張順遠已經死了,如果本地衙門先發現尸體,可能被捷足先登。 而且萬一洛大美人沒派他過來,其他繡衣郎找到線索,直接去臨陽抓了人,他就不太好索要名兵當戰利品了。 為此留的線索還得盡量復雜,最好除開他,別人沒法解開。 這樣即便衙門或繡衣郎捷足先登,他也能以幫忙參謀的名義介入其中,繼續完成上述步驟。 念及此處,葉行歌覺得這思路相當可行,又和紅玉商量了下。 紅玉認真聽完后,輕輕頷首: “考慮得相當周密,不過要弄個其他人都看不懂的證據,可不容易。” “這個我擅長…” 葉行歌回憶關于解密的知識,抬眼掃視書架,找到了一本《觀天邸報》。 此書為京城書商發行的雜志,月初和月中出刊,記載著江湖上的奇聞軼事,以及‘金榜排名’。 葉行歌常年訂閱,也是從這上面了解到的各路豪雄消息,此時仔細翻閱,在其中一頁停下,又取來一張白紙,對比書頁文字,以紙刀戳出了好幾個洞洞。 紅玉必須牽著葉行歌一只手,所以是幫忙拿著書籍,此刻一直在旁觀,見狀詢問: “你準備用‘漏孔取字’的法子留證據?” 葉行歌認真對比書頁戳出小洞洞: “對。” 紅玉面帶懷疑: “這法子算高明,但衙門提前發現,識破不難。” 葉行歌自信滿滿道: “這只是第一層,后面還有。” “是嗎?” 紅玉半信半疑,當下偏頭仔細打量。 因為距離猛然拉近,身段大氣磅礴。 葉行歌余光看去,只覺豐腴衣襟憑‘E’近人,甚至‘G’人天相! 不過他也沒因此分心,等到線索布置好后,就挑了挑眉毛: “怎么樣?” 紅玉都快被繞迷糊了,對此只是道: “不錯,有點小聰明,快出發吧,還得趕路去沐陽縣…” 葉行歌也沒多說,又和紅玉仔細檢查,確定現場沒有遺漏后,才悄然退出書房。 而只剩一具尸體的房間,也死寂下來… ---- 不過書房如此安靜不過半個時辰,虛掩的房門外就再度傳來動靜: 呼呼~ 輕微破風聲中,五道人影從屋檐落下,窗紙上出現影子輪廓。 繼而房門打開,一名身著黑色斗篷的人出現在門外,往屋里掃了眼,低聲道: “家主,張順遠已經死了,現在怎么辦?” 踏踏… 細微腳步聲從門外響起。 同樣身披斗篷的女子,緩步走到門前查看,雖然裝束和四名隨從別無二致,但舉手投足間流露的柔雅端莊,便能讓人看出絕非江湖女子,更像是豪門大戶的掌家之人。 而事實也差不多。 女子名為安語柔,身份為安陽縣君,暗地里則化名‘南飛燕’,擔任后周暗樁,一直在京城活動。 白天楊屠燕在京郊冒頭,安語柔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楊屠燕是大周遼東侯子嗣,其父輩在大周動蕩之時,引漠北蠻子入關,直接導致大周分崩離析,雖然后續河中八柱國平叛并滅其族,但中原也因此易主。 為此楊家算是大周國祚崩傾的罪魁禍首,不過安語柔此行,倒不是追殺楊屠燕泄憤,而是后周刺探到些許情報,得知楊屠燕借八柱堂之力入京,身上可能帶著名兵‘跳澗虎’。 此兵為匕首,又號白虎。 其附帶神效,可以做到三步瞬殺,原是橫江閣十大名器之一,但后續被人劫走。 劫匪是個重要人物,可能影響到三朝格局! 為此安語柔才匆匆趕來,追蹤楊屠燕的下落,此時見八柱堂暗線已經被滅口,不由蹙眉: “你們可知八柱堂其他線人身份?” 四名跟班都是面面相覷,為首之人回應: “諜子都是單線聯系,我們在八柱堂沒有高層內應,也摸不清京城有哪些人。不過張順遠肯定知道上下線是誰,書房里說不定有線索。” “八柱堂又不是草臺班子,人都滅口了,豈會把線索給衙門留下?” “也說不準,萬一張順遠辦事不嚴謹,偷偷遺漏的有呢。” 說話間,一名輕功不俗的跟班,就來到書桌旁仔細尋找。 結果還真別說! 如此翻找不過片刻,其就在一本賬冊的夾層內,發現了一張紙! 紙上全是排列不規則的洞洞,沒有任何文字。 安語柔一愣,走到近前仔細查看,杏眸稍顯訝然: “這是漏孔取字?” 四名跟班都是暗樁,清楚傳遞情報的各種方式,當即在書架上尋覓,很快找到了《觀天邸報》。 畢竟想傳遞加密消息,一成不變的古籍經典,難度很大。 而一旬一刊的邸報,可以自費刊登文字信息,只要知道解密之法,傳遞消息就方便多了。 此刻跟班翻開書冊,拿著紙張覆蓋在書頁上,逐頁對比,到第八頁時,完全嚴絲合縫,所有字跡都露了出來! 安語柔眼神一喜,仔細查看內容: “三、七、四、二…” ?? 面對一堆數字,幾名跟班滿是茫然。 安語柔也陷入疑惑,仔細思考良久后,又講解道: “這應該是‘縱橫取字’,可能指的是三行七縱、四行二縱…” “是嗎?還是家主聰明…” 跟班恍然大悟,當即按照縱橫坐標,在書頁上尋覓,很快三個字引入眼簾: “李、云、途?” 五個后周諜子都沉默下來,思索良久后,互相詢問: “李云途是誰?聽起來好耳熟…” “尚書令李覓,字云途,百官之首總領六部…” “李相竟然是八柱堂諜子?!” “扯淡,李相頭上都快沒人了,怎么可能給反賊當諜子,就算是,也不可能被這小嘍啰知道…” 嘰哩哇啦… 五人百思不得其解,顯然也不敢去找李相驗證。 安語柔滿心迷茫,當下再度觀察,試圖找其他信息。 結果發現白紙上還分布著四個小點,看起像是戳錯了,芝麻大的小孔,沒顯露任何文字。 按照常理,這種記載關鍵信息的物件,反常之處,往往都是解開謎題的鑰匙。 但安語柔仔細回憶各種加密方式,完全搞不明白意思,最后只能道: “暫時解不開,把東西帶回去再想辦法。” 幾名跟班已經想得腦殼痛了,見此如蒙大赦: “行,八柱堂這手段也太謹慎了…” “和這一比,我們平時傳訊,都像是草臺班子…” 說話之間,幾人就拿走《觀天邸報》和紙條,悄然離開了書房… ---- 另一側。 沐陽縣距離大河鎮稍遠,約莫四十余里路程。 葉行歌在順遠典當行布置完線索后,就快馬加鞭往沐陽縣飛馳,沿途還詢問: “你確定沫陽縣尉的夫人,是江百川情婦?” 紅玉在后臺監工,此刻篤定道: “我來京城之前,本地的線人就把名單上的人都查了遍。前天江百川專門跑來沐陽,在私宅和縣尉夫人私會…” 葉行歌聽到這個,心頭燃起八卦之火: “然后呢?” “?” 紅玉聲音一沉:“又不是我探查的情報,就算是,你以為我會和你一樣,躲著偷看?” 葉行歌對此搖頭: “我要看都是光明正大看,躲著看像什么話?” “哼…” 兩人如此瞎扯良久,一座小城就出現在了曠野盡頭。 葉行歌見此停下閑聊,照常把馬停在縣外,而后悄然進城,穿街過巷抵達了縣尉司衙門。 今天京兆府風聲太緊,哪怕沐陽沒出事,衙門也不可能下班,街面上有差役巡察,縣尉司內部也是燈火通明。 衙門正常都是前衙后邸,前方辦公,后方主官日常起居,為此縣尉夫人應該住在縣尉司后面。 葉行歌掃視一眼后,拐入側面的青石老巷,后背貼著圍墻緩步摸進,隔著墻還能聽到衙內有呵斥聲: “當衙門是青樓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王大人,這真沒辦法,楊屠燕頭上掛著賞金,黑白兩道都在找人,今天光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冒出來十幾號,來去如風根本抓不住…” “衙門丟了什么東西?” “東西沒丟,但京城下發的卷宗全被翻過,還有縣上大戶的黃冊,我懷疑是歸元教的賊子…” “給本官查…” … 歸元教… 葉行歌聽見此言,心頭頓時謹慎起來。 畢竟歸元教在江湖上比較特殊,其可以稱之為‘紅眼病教’,不造反不搞迷信,唯一目的就是殺人奪寶搶名兵。 雖然其人數不多,但情報能力極強,只要不慎漏財落單,這幫瘋狗幾乎必到。 葉行歌以前不怕這群紅眼病,但現在揣著十二神兵,若是被這群人逮住,那鐵定討不著好,當下把黃條條湊到嘴邊: “大漂亮,歸元教的人什么情況?” 紅玉在后臺監工,對這稱呼倒是沒啥意見,回應道: “楊屠燕身上有名兵,這幫瘋狗冒出來不奇怪,不過縣衙能發現,人早就走了,不用管。” “哦…” 葉行歌見此放心了幾分,為防露臉被看見,用布把臉蒙了起來,順著衙門外巷移動,很快摸到了縣尉司后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