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暫時還不能離開，只是戲份殺青了，他還是劇組的攝像師助理，活也不輕松，傍晚收工后，助理一路小跑。 湊到他的面前，神神秘秘道：“青哥，恭喜了，李制片請你去招待所吃飯？” 東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里面閃過一絲的憂慮，這時候請他吃飯，恐怕是來者不善，李小腕真的看上自己了嗎？ 在他看來未必，不過是有棗沒棗，打上三桿子，要不然也不可能請自己去招待所，怎么著找一個規格不錯一點的飯店吧。 說到底，還是她不重視，覺得自己不過是一個初入行的菜鳥，完全不值得她投入太多的資源，他萬一要是火了。 公司自然賺的更多。 可若是沒有火，就當是公司演了一個小廢物，花不了幾個錢，到時候直接解約，如果自己若是提出解約。 解約費也不是一個小數目，怎么算她都不吃虧。 東青回到招待所，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原來的工作服都是汗。 招待所的食堂，除了平時的吃飯的大廳之外，靠里面的位置，還有幾個包間，他推開靠里面的一個包廂門時，看了一眼屋內的裝潢。 簡單，樸素！ 中間擺放著一個桌子，菜已經點好，不多，也就三菜一湯，在椅子上，還擺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敞開半個口子。 露出了幾張紙，隱約間，還能看到合同二字。 李小腕指了指對面，道：“東青，坐！” 東青坐下后，看了眼桌子上的茶壺，泡的是花茶，手指按在茶壺上，給李小腕切了一壺茶，開門見山道。 “不知道李制片找我有什么事？” 李小腕淺淺的抿了一口，笑著道：“東青，你是一個聰明人，我也就不和你繞圈子了，我聽李導說你是一個有天賦的演員，只要好好的打磨幾年，未來必然能成大器，我想要將你簽到榮興達。” 接著，她開始細細講解榮興達的優勢：“李少虹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導演，拍攝過多部經典的影片，又有國際大獎加持，她作為制片人，關系網遍布京城，認識電視臺的購片主任，一句話概括，要人有人，要資源有資源，只要簽約之后，可以安排不少戲讓他演？” 東青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她的講話，至于是否吹噓，他沒有資格做評價，在這一年，以及往后七八年。 榮興達在京圈之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公司，人脈更是遍布，至于造星的能力，說句實話，他是不敢茍同的。 捧紅了周公子，還有陳昆.... 可他們紅的作品，實際上并不是拍攝自家的電視劇，而是其他公司的劇，除了他們之外，他一個新人都沒有記住。 至于說捧紅自己，更是一句虛話，一年拍攝幾部電視劇，幾部電影...。更是連一個具體數字都沒有講。 說白了。 簽約，他可以開工，至于是男幾號，她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寫，如果給他一個小配角，他也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里面咽。 主角，更是連提都沒有提。 完全就像是空手套白狼，欺負他是一個新人，他又不是沒有見過演員的合同，公司許諾一年幾部戲，男一，男二...都是要寫進合同里面的。 想了想，開口道：“李制片，簽約的條件，能不能說的具體一點，比如：一年拍攝幾部戲，是主角，還是配角...？” 單飛有單飛的優勢。 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好處，有道是：大樹底下好乘涼。 眼下的榮興達，在京城這一塊地面上，說話還是管用的，如果簽約的時間短一點，又有主角的待遇，他不介意簽約。 簽約五年的話，他還是能答應的，哪怕是七八年，也不是不能談？ 李小腕從旁邊的椅子上，掏出幾張合同，放在桌子上，笑了笑道：“這是我臨時拿的制式合同，你可以仔細看一下？” 東青拿起合同，翻了兩頁，眉毛漸漸皺了起來，十年合約，比他預想的要長了幾年，公司的抽成不低。 他拿小頭，也就是三成，業內的新人基本上都是這個價，對于這個，他倒是不例外，畢竟，資源都是公司介紹的。 假設單飛的話：他一年接一部戲，片酬三萬的話，都落到自己的兜里，沒有人會分成，可也意味著他出名的概率也偏低。 如果加入公司：他一年接四部戲，才有可能得到相同的片酬，累是累了一點，可他曝光的機會則是多了好幾成。 爛片里面也能混一個臉熟。 真正讓他揪心的是，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保底，像什么保底幾部戲男主，只字不提，哪怕是配角，也沒有說明。 非常的籠統。 能不能演戲，都需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他估計最多也就是在拍攝內部戲的時候，讓他演一個配角，像撿漏薛紹，這樣的機會，基本上是沒有了。 這哪里是合約，在他看來，分明是一份模糊的賣身契，至于違約金百萬，更是扯淡，他在公司工作十年。 都不一定能掙這個數？ “李制片，合約我看了一下，我有幾個疑問？” “講?” 李小腕的筷子微微停頓了一下，看著眼前的一盤西紅柿炒雞蛋，那眼神，好似在說：：“小年輕，人要懂得知足。” “一，我想知道每年，公司給我提供幾部戲拍。我當攝影師助理也有三年了，每年的開銷不是一個小數目，一年除了節假日，以及過年休息數十天，基本上都泡在劇組里，一天的收入一百五，按照十個月算，也有四萬五，再偷偷的接一點零散的活，我一年能掙五萬左右？ 簽約之后，我掙的錢不能低于這個數吧。” 他之所以講明，就是讓李小腕知道，他不是什么愣頭青，在劇組摸爬滾打三年，什么合同沒有見過，沒有聽演員提及過。 有沒有坑，他自己心里面有數？ 公司抽成，他接受，可是掙的錢不能比當攝影師助理低，要知道在劇組演員的地位要略低于攝影師的。 遠不是十年后，演員可以隨便改臺詞，自己攢局，當制片人，把控劇組的走向。 李小腕慢悠悠的夾著一塊雞蛋，放入嘴里，心里面暗罵一句：“老油條，還真的小覷了他，并沒有因為能轉行成演員蒙蔽了雙眼。” 演員的片酬可不高。 一集一萬，是大明星的價碼，像陳虹，演過瓊瑤劇，有名氣加持，可以達到。 次一點的，七八千。 哪怕是剛入行的新人，也有一兩千，公司拿走七成，一部戲按照四十集算，哪怕是主演也不過七八萬的價格。 他一張口便是五萬往上，意味著公司，最少一年也要安排一部主角戲，或者是三五部配角的戲份，才能讓他拿到這個數。 公司有這個實力嗎？ 她真的想要來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除非是成名成腕，其他公司才有可能一集給出一萬的價格，否則的話，誰吃飽了撐的，會給他這個半路轉行的新人一集上萬的價格。 如果是配角，劇集不夠，可要多少部電視劇，才能在刨除公司的提成之后，能達到這個數字。 難！ 不是一般的難。 “你可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李小腕放下手里面的筷子，喝了一口花茶，解釋道：“如果你問我一年給你幾部戲，我或許還能回答你，可你偏偏問我片酬，不能低于你現在的收入？ 年輕人，你的腦子還真的是鉆到錢眼里面了。 如果你一部戲爆火，你說的自然一切不成問題，可又有幾個人能真正的做到如同小燕子那樣，一部戲爆火呢？ 有的人演了一輩子的戲，也不過是混了一個臉熟，像付彪，他在大明宮詞劇組，也不過拿了數十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