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東青和莫陽才收工,累是真的累,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拍夜戲就是這樣,白天還有的忙。 東青回到招待所之后,沒有立馬躺在床上睡覺,熬夜的人都知道,一旦過了那個乏勁兒,腦袋會變得非常的清醒。 洗了一個熱水澡之后,坐在有些磕碰掉漆的椅子上,回想今天的拍攝。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場戲,但是他能感覺到導演對他的表現非常的滿意,這便已經足夠了,他踏入演員的行當的第一關算是有驚無險的通過了。 但凡是他表現不如意,他相信導演會毫不猶豫的重新找人,上一世,他拒絕之后,導演不就是用了一個禮拜的時間。 找到了替代的演員。 京城! 別的不多,就是想要吃這碗飯的人多,尤其是再過一年,演員的片酬可是會飛躍式的提升,雖然現在演員的地位不高,還不如攝影師助理,工資的話也一般,還需要和經紀公司分成,一個月到手估計也就不到一萬塊左右。 而這還是一線演員,至于小演員,一集的片酬可能也就一兩千,在劇組待上兩三個月,剪輯之后,能剩下多少,就要看導演了。 就在他想著寫日記,記錄今天一天的收獲時,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是胡婧發過來的短信:“一條過,我們宿舍的人都在背后夸你呢?” “你們宿舍?” 東青有些好奇,回復道:“你不是在招待所住嗎,哪里還得舍友?” 胡婧很快便回復過來,幾個巨大的感嘆號,好似在述說自己的不公一樣。 “小女子就是一個小小的配角,演的還是少年韋氏,怎么可能有獨立的房間,我和幾個同樣是配角的小姑娘居住在一塊,四人間,兩個中戲,兩個北電。” 好吧! 東青不知道該如何回復,只能說自己走了狗屎運了。 “對了!” “我聽周公子講:李導對你的評價很高,想要給你加戲呢?” 東青想了想原著的劇情,覺得加戲的空間并不大,最多就是讓他一人飾演兩個角色,一個與溫文爾雅薛紹性格完全相反的角色。 張易之! 一個出身卑微,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人,精心準備的圍獵陷阱,讓太平公主深陷其中,三十七集的劇情。 僅僅一集。 也算是給貿然下線的白月光的一次返場的機會。 愛而不得,才是悲劇的最高境界。 一般人聽到這個消息,或許會非常的開心,又可以增加一些曝光的可能,可對于東青而言,完全就是畫蛇添足。 白月光! 最大的殺傷力就是死。 又安排一個假冒偽劣的產品出來,只會讓觀眾出戲,或者是讓太平公主識破一切之后,感到一陣惡心。 何況,這部劇的主角,從來不是薛紹,而是太平公主,武則天,無休無止的朝斗,真正出圈的人,只有一個周公子,陳虹... 其他人都是陪襯,他雖然也算是主角之一,可畢竟戲份還是有些太少了,就像是爭斗之余,太平公主品嘗的一道甜點。 .... 四月十五。 劇組休息一天,他終于可以睡一個懶覺,一天的時間,幾乎被分割成了兩半,穿上戲服演戲,脫下戲服鋪設軌道。 鐵打的身子,也有些熬不住。 上午十點,招待所的房間里,東青已經睜開了雙眼,有些睡不著,外面的走廊里,來來往往不少人,有說有笑的。 洗臉刷牙,打開窗簾,陽光灑在桌子上,東青打開筆記本,看著自己記憶中比較印象深刻的事情。 心里面哇涼一片。 1999年,賺錢的行業有:互聯網,電信,裝潢,快餐店,化妝品,房地產,加盟店... 幾乎能讓他無縫銜接的行業,一個都沒有,他所處的圈子,更像是一座孤島,除了煤老板投資之外,他想不到還有什么來錢快的事情。 投資小馬哥,兜里面連一萬塊錢都拿不出來,能買多少股票,連小馬哥公司大門都進不去,便會被丟出來。 電信,需要專業的人才。 裝潢,生活水平提高之后,倒是沒有多少技術含量,可需要吃苦耐勞,需要設計師,隔行如隔山。他的審美倒是在線。 也知道未來二十年的裝修風格,可讓他扛著水泥上五樓,那不成了佩恩了。 篩查一圈之后,突然發現也就是加盟店,或者是快餐店能做一下,怪不得任權做的第一筆生意是川渝辣子魚。 就是開店有些偏,一直沒有多少起色,等他拍攝包青天出名之后,餐館的生意才有了起色,這倒是一條可行的路。 既然有人給他探了一條明路,他倒是可以試一試,無論是火鍋,還是酸辣魚,都可以做到標準化。 可兜里的錢,似乎也不夠啊。 無奈的將筆記本合上,丟到抽屜里,姜聞說過:“正經人誰寫筆記啊,下賤!” 可他不一樣啊,腦海之中,明明記得無數發財的點子,可偏偏不是時間不對稱,就是本金不足,怪不得有人說。 窮人,一輩子都別想翻身。 還真的是人窮志短,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總不能怪自己重生的時間早了點吧。 咚咚.... 正躺在床上的東青,聽到了敲門聲,打開門一看,是周公子,作為榮興達的一姐,在片場非常吃得開。 外加她為人大氣,不時的買一些零食,給劇組的工作人員,大家基本上都非常的寵愛這只小精靈。 “你怎么還在屋里面睡覺,大家都約定出去玩呢,要不要一起?” “不了!”東青搖搖頭,解釋道:“一個半月,都沒有好好的休息一下,想著睡一天呢?” 就在這時,他的學長莫陽,也是劇組的攝影指導,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笑道:“導演找你半天了,給你加了不少戲,讓你過去聽一聽。” “呃!” 東青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看著還站在門口的周公子,笑道:“你也聽見了,我這根本就脫不開身。” 會議室! 煙熏火燎。 編劇,導演,美術,攝影...劇組的各個頭頭都在會議室里面,聊著接下來的劇本改動,以及服裝,燈光的變動。 編劇將東青拽到門口,給了他薄薄的三頁紙,里面是張易之的劇情,果然,如他所預料的一樣,薛紹的劇情,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故事線。 少年相識,是太平公主的白月光。 青年無奈,武則天賜死懷孕的慧娘,便是為了賜婚。 將一個溫文爾雅,與哀傷,痛苦,掙扎的薛紹表現的凌厲精致,可以說:他的一生,本可以無憂無慮的活下去。 遇上太平公主之后,不得已成了一個每日活在痛苦之中的人。 深情,不舍,是白月光的標配。 多出來的張易之,讓他一言難盡,倒是也增加和太平公主的互動,可那時候的太平公主早已隨著薛紹的死,變成了一個敢在朝堂上與武則天爭奪權勢的人。 讓張易之帶她離開洛陽這個是非地,可能嗎? ..... 東青沒有選擇的余地,導演好心給他加戲,他還不念情,那這戲不是白加了,還懂不懂規矩了。 這胡婧還真的是一個烏鴉嘴,從哪里聽來的小道消息,竟然如此的準確,加戲!這可是多少演員夢寐以求的東西。 可知道大明宮詞真正出圈是誰的他,還真的不需要給自己多加一些擔子。 偏偏還無法拒絕。 “多謝編劇,多謝導演。”東青將劇本拿在手上,準備回去之后,將張易之的臺詞給背下來,現在還不流行數字劇本。 背下臺詞,真的是演員的基本功。 背不下來,導演敢拿著大喇叭,在劇組罵你三天三夜,哪怕是大咖演員,也沒有特權,就像開拍第三天離開的旦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