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青端著酒杯,低頭看著杯中那冒起的泡沫,好似那剪不斷,理還亂的劇組,在劇組之中,心思單純的人,活不過三集。 表面上依舊是那一副平靜的側臉,實則心里面早已翻騰起一陣難以言明的波瀾,眼前的桃花是采摘呢,還是無視呢? 他暫時可還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績,女強男弱之間的脆弱平衡。 風一吹,便會散... 李兵兵是上戲97年畢業,單槍匹馬從魔都一路殺到京城,若是沒有兩把刷子,在后世怎么可能大放光彩,和范兵兵成為華娛歷史上,最閃爍的兩顆星。 雖然,呃!她的電影,電視劇也沒有多少印象,可噱頭擺在那里? 誰敢質疑。 他和李兵兵有過一段短暫的關系,始于顏值,敗于距離,那時候的他年輕氣盛,覺得自己有遠大的前程,從攝影師助理,一步步開始,到攝影師,導演...。然后寫一個劇本,利用手里的關系,請影視公司的老板投資拍攝。 成為劇組的趙高。 誰敢小覷自己! 奈何,現實非常的骨感,從業幾十年,連親自掌機的機會都不多,一直在原地踏步,而李兵兵從2004年飾演《天下無賊》開始,一炮而紅,往后數十年,都是一線明星,而他還是那個可憐無助的小人物。 骨子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如今重新回到1999,再次面對同樣的桃花,以及那一雙侵略的眼神,他忽然升起了一股比較幼稚的念頭。 誰先離開,要有所考究? 先蹬! 這個詞或許更加的準確。 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中閃了一下,便直接被他拋到腦后,真的要為了一時的舊賬,刻意的傷害對方,他有些良心難安。 何況,誰又知道會不會來一出:“怨女爆發的戲碼,堵死自己所有的后路。” 她的未來,注定了是會紅到發紫,可自己的未來,還懸在能不能抓住眼前的機會,從一個攝影師助理,走到前臺來。 薛紹,在大明宮詞之中,這個角色可終究還是太過于淺薄,記憶中,這個角色并未大火。 反而是周尋飾演的太平公主出圈。 因為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壓上自己的一生,還不如憑借自己的那酷似冠稀哥的容顏,看能不能吃上一口鮮甜可口的軟飯呢? 他的胃似乎一直都不好。 東青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依舊和任權聊著魚是紅燒,還是清蒸的話題。 沒有想到眼前文質彬彬的任權,竟然是一個無辣不歡的主,喜歡吃川渝辣子魚,前世,他也去吃過幾次?記憶有些模糊。 他只記住了:川渝女暴龍。 身材靚,聲音甜。 以上是假的...? 李兵兵外表冷酷,性格大大咧咧,非常好相處,是調動氣氛的高手,幾句話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身邊的任權也是一個好的捧哏。 從沒有讓她的話跌倒地上。 相反胡婧則是有些拘謹,羞澀,可能還未從象牙塔里面出來,好似一個好奇的寶寶,問東問西,至于他們這些攝影組的同伴。 像陳吉本身就是話癆,和誰都能聊得來,莫陽的年紀,比他們大一點,說話老成持重,不時的指點一下他們在劇組的規矩。 剩下的兩個同伴,相對來說則是有些木訥,裝片員,數字影像工程師,聽崗位的名字便是偏向理科,分寸感拿捏的非常到位。 一桌子的菜吃的差不多了,東青起身去了后廚,讓老板另外再炒幾個菜,導演組有兩個副導演還在試戲呢?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關系不就是這樣一點點攢出來的嗎? 他想要試鏡薛紹這個角色,總要讓人有一個遞話的由頭,至于為何不是直接給李導,這不是有公司的老總請她吃飯。 根本輪不到他。 每一次試鏡,其實都是一種資源交換,除非是自己公司的藝人,否則,人家憑什么花費時間,金錢,捧你一個外人。 別天真了。 周尋在大明宮詞開拍前,可是直接被李小晚簽約到榮興達。 像這么出彩的角色,一般都不會流落到外面公司的,在開拍之前,作為一個導演,哪一個角色有可能大火,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判斷。 哪怕是看走眼也沒有關系,無非是養一個藝人而已,花費不了幾個錢,他曾經看過一個綜藝,馬桶臺主持人不是透露過一些秘密。 簽的多不怕,離職見真章。 當然,現在大家的操守還是比較高的,一個圈子里面混,誰也不想撕的太難看。 他前腳剛走,后腳莫陽便跟了過來。 “東青,你沒事吧。” 東青表情有些愕然,看著疑神疑鬼的莫陽,不解道:“我能有什么事?陽哥,你這是....?” “你剛才在桌上可是一直沉默寡言,好似在刻意避開李兵兵一樣,你們認識?”莫陽壓低了聲音,有些奇怪道:“你跟了我三年,別人看不出來,難道我還看不出來。” 中年男人果真是心細如發,內心也非常的敏感,這家伙的眼睛還真的是毒辣,難道是每天扛著幾十斤重的攝像機練出來的。 東青笑了笑,解釋道:“陽哥,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們在一起工作三年,你見過我和劇組的女演員聊過天嗎?” “這....”莫陽想了想,揉著下巴道:“還真沒有,當初看你小子機警,懂分寸,我才帶在身邊的,可能是我想多了。” 莫陽盯著他看了幾秒,確定不像是詭辯,這才放心下來。 他還真的怕遇見一個愣頭青,平白無故的得罪人,那才是最要命的事情,這一行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基本上都是拐著彎的熟人。 哪怕現在不認識,打一個電話去學校,找自己的班主任,都可以牽線搭橋,或許還是自己的學長,學妹呢? 沒有人帶著,想要進入這個圈,先交點學費吧。 像王保強這樣的草根,畢竟只是少數,這么多年,可能也就他一個吧。 東青揉了揉眉心,看著如臨大敵的莫陽,他這個人最是小心謹慎,人到中年,正是開銷大的時候,老婆買衣服,化妝品。 女兒念書,補課... “剛認識,不過是一頓飯的交情,自然要收斂一下,總不能第一頓飯便和陳吉一樣,和誰都能搭訕吧,別人還以為我們攝影組的人居心不良呢?” 哎! 莫陽嘆了一口氣,有些憐憫的看了一眼陳吉這位小學弟:“他早晚要栽一個大跟頭的。” 性格決定了一個人能否在這一行干的是否長久。 自來熟沒錯。 可別有用心的自來熟,那就是大錯特錯。 網上有一位資深編劇不是說:“懷念煤老板的時代,在包間里,摟著纖細的腰,一邊說戲,一邊說弘揚正能量。” 不巧! 眼下正是煤老板的時代,互聯網大廠還未崛起呢? 不知邊界的自來熟,傳到老板的耳里,結果可想而知... “那個兵兵,似乎對你有意思?都快寫到臉上了,你難道就沒有想法?” 東青沒有接話茬。 他又不眼瞎,也想抱緊姐姐的大腿,可人總要有夢想嘛。 莫陽又往大廳看了一眼,湊到他的耳邊道:“哥提醒你一句,這種姑娘見過世面,心思也比較活,談戀愛什么的,你自己注意分寸,可別稀里糊涂的將自己搭進去。” “知道了。” 東青看著有些話癆的莫陽,心里面暖洋洋的,如果不是自己人,他才懶得囑咐,像陳吉,雖然同樣是他的學弟,可他早已放棄了。 像溝通演員占位的活,基本上是屬于第二攝影助理的活,可莫陽則是讓他去溝通,第一,第二攝影助理的活,全部丟丟給他。 便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知道就好。”莫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對了,我剛才看你又打包了幾個菜,怎么看我結賬,想要薅我的羊毛,臭小子,你嫂子每個月只給我五百的生活費,平時抽煙,喝酒都指望這一點錢。” 東青訕訕一笑,他并沒有想過讓莫陽付款,畢竟是辦自己的事情,怎么還能讓學長付錢,連忙解釋道:“劇組開拍之后,除了你這個掌機的攝影師,我們不都閑下來了,我想找一下劇組的副導演,看能不能給我一個幾句臺詞的小配角,還可以又混一份工資?” “缺錢了?”莫眼有些不解:“一天一百多的工資,也不少啊。” “買諾基亞不是欠你三千嘛,一天多掙一二十,一個月下來,也有不少呢?咋的不掙一個買煙錢?” 莫陽眼神一亮,笑道:“還是你小子有注意,一會飯菜打包好之后,我帶過去和副導演聊兩句,演一個背景板,找誰不是找?” “謝了陽哥。” 由莫陽這個攝影師出面,他演幾句臺詞的配角,還不是手到擒來,還有別拿豆包不當干糧,在劇組之中,他地位僅次于導演。 像什么副導演,還要排在他的后面。 只不過,他真正的目的,可不僅僅是僅有幾句臺詞的背景板,而是想要演薛紹這個角色,只要李導流露出幾分的意思。 加上莫陽和兩位副導演的推薦,還不是十拿九穩。 “一會我們幾個走,你小子陪著她們出去走走,二十四的年紀,還一直單身,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身體有問題? 互相了解一下,或許未來對你還有幫助呢?” 莫陽自然不是胡亂開口,作為試鏡的主要人員之一,他自然提前了解過每一個演員的背調,以及她們的幕后公司。 覺得沒有問題? 才讓他多上上心,身為一個老油條,如果連這一點眼色都沒有,他趁早改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