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一片狼藉的府邸現在居然修繕一新,陳極留下的那些痕跡就好似不復存在。 精致府邸的門口有許多輛馬車停留著。 馬車車廂被一塊塊黑布蓋著,讓人無法看清其內部。 司徒南低聲解釋著柳葉刀的行為。 “由于你在這里突破了一階,所以有資格掌控一方。” “按照他們的劃分,紫級可以掌控一區,而金級也就是一階,可以掌控一地。” “等一會兒會依程序讓你挑戰一位掌控這里的一階強者,如果你得勝,那么此處壬酉地就歸你管轄,柳家便會撤出在此地的人員交由公會管理。” 司徒南的話里透露出他昨天沒有告訴陳極的兩件事。 今天來見柳葉刀居然還是事出有因,難怪他如此篤定可以見到柳葉刀。 再者就是關于災殃城的地域劃分,所謂壬酉地便是十天干十二地支的組合方式中的一種。 也就是說一共一百二十地,每一地轄下又有十區,陳極到現在也只是在一區之地停留,難以想象災殃城究竟何其大也。 只是司徒南昨天居然一點風口都不曾透露給自己,難不成是要考察一下自己的潛力。 自己一個人肯定管理不了十個區,他利用自己為公會打下地盤也情有可原。 陳極實在忍不住想入非非,主要是司徒南一個二階居然愿意為了自己跨階去斬殺柳葉刀,這實在令他有些想不通。 只能見招拆招了。 陳極心一橫,和司徒南一起走進府中。 眼下重點是司徒南到底能否殺死柳葉刀,如果他只是吹牛的話自己可就要腳底抹油了。 二人不知道的是,不僅他們倆想殺柳葉刀,柳葉刀同樣也動了殺心。 昨日陳極打塌的院墻已經被徹底拆掉,空出一片空地搭建了寬闊的擂臺。 柳葉刀端坐在大堂之上,身下跪伏著一名英俊男子。 這男人眉眼挺拔,五官也頗為立體,只是這份英俊被他臉上的陰郁全數掩蓋,讓人不會去注意他的容貌。 “柳大人,小人一定不負所托。” 他的臉上充滿了狂熱,只是仍然不敢抬頭與柳葉刀那妖冶的雙眼對視,只是低著頭。 柳葉刀輕輕撫摸著身下座椅的把手,纖細的手指不時敲打木頭的聲音響徹在大堂中。 “柳三郎,殺了他,你便可突破二階。” 柳葉刀手背上浮現出一個美輪美奐的印記,男人的心中一片熾熱,頓時口干舌燥。 這便是奴印,不僅可以決定他的生死,甚至就連他能否破階也不過是在奴印主人的一念之間。 甚至,甚至連自己的姓名也在簽下奴印之后都被剝奪。 柳三郎重重一點頭,面上陰鷙神色顯露。 “大人放心,一個剛突破的小子罷了。” 柳葉刀臉色浮現出攝魂奪魄的笑容,揮揮手。 “下去吧。” 召之即來呼之即去,柳葉刀早已習慣對這些奴隸這般行徑。 柳三郎走出大堂,拳頭悄然攥緊。 ----------------- 陳極和司徒南走進院落中,看到那座擂臺便已經心知肚明。 擂臺周圍圍了很多人,都是些甲士。陳極感知了一下他們的氣血,體質估摸著都在八九點左右。 柳葉刀高高在上的看著二人,眸子里沒有任何情感,就好像昨天暴怒的那人不是她一樣。 “既然人到齊了,那就上擂臺吧。” 陳極默然,沒有回話,一步步走上了擂臺。 當他走上擂臺后,一個身影這才一躍而上。 正是柳三郎。 他那陰鷙的眸子里包含殺意,絲毫不掩飾。 陳極表示理解,對方原本在這壬酉地當老大當的好好的,忽然冒出來個自己。 可惜啊。 陳極環視一圈周圍的人群,這都是幫助自己提升體質的好心人啊。 陳極深深看了眼司徒南。 可惜啊,他不敢在司徒南面前暴露血魔大法的存在,這不折不扣的魔功要是讓對方看見可就不好解釋了。 陳極十分惋惜地看了眼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柳葉刀。 自己要是可以打包就好了。 柳三郎這時候怒了,眼前這個毛頭小子居然都愿意拿正眼瞧一下自己,實在是太小覷他了。 柳三郎的心中對陳極實則非常嫉妒。 憑什么他可以這么隨意突破到一階,憑什么他可以不用簽下奴印,憑什么? 陳極回過神來后看向柳三郎則一臉莫名其妙。 他們也沒什么生死大仇吧,怎么要這樣看著自己。 “登上擂臺,生死自負,勝者可得壬酉地。” “此戰,柳家柳葉刀見證。” “此戰,游戲公會司徒南見證。” 當兩人此話一出時,陳極便知道擂臺生死戰已經開始。 而兩人話音未落,柳三郎便已經動了。 他沒有兵器,浸淫在一階多年,靠的唯有一雙如同白玉的手掌。 玉蛇手。 這是柳三郎的成名絕技,他能坐穩壬酉地一把手多年靠的也是這一招。 他的手掌如同靈蛇般鬼魅消失在陳極的視線中,但陳極能感受到皮膚上逼近的刺骨寒風。 陳極運轉血真氣,渾身肌肉賁張,體型似乎都膨脹了幾分。 “嗤啦” 第一招,陳極落了下風。 他的靈覺太低,根本感知不到柳三郎的攻擊從哪到來,也就無法格擋,只能硬生生接下。 柳三郎的雙掌在陳極雙臂上留下了兩道深刻見骨的傷痕。 要知道現如今陳極的體質可足足有13點,居然就這么輕易地被破了防。 不過倒是沒有流太多血,堅實的肌肉暫時擠壓封鎖住血管。 陳極面色凝重,柳三郎則滿面驚嘆。 “你不是剛突破一階,體質居然如此驚人,真是個煉體的好苗子。” 說罷,柳三郎伸出長舌,在自己唇角舔了一下。 “想必練成人丹也是大補之物。” 陳極沒有理會他,而是默默控制起體內心法的運轉。 血魔大法會被動吸收對方戰斗中逸散出的血氣暫時增強自身,但陳極害怕被場下的司徒南看出些門道,只按照玉樞寶經的路線運轉血真氣。 這也就導致了陳極目前的劣勢。 不過... 陳極覺得自己可以越階而戰! 五維屬性中真正對戰斗至關重要的無非兩種,靈覺和體質。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修習魅惑功法導致顏值很高,但這都是少數。 絕大部分亂俠中的土著,都是靠著強橫的體質和不講道理的靈覺破境。 而自己靈覺偏低,體質暫時也只能卡在13點。 不過陳極真正的資本并不是這些。 而是他在夜行城二流勢力耀霆觀修行的成果啊。 眼生重瞳,身懷雷法精髓,手握陰雷桃木劍,殺一個一階巔峰不過是手到擒來。 陳極心念一動,一柄桃木劍劃過天邊,出現在陳極的手中。 灰色的桃木劍其貌不揚,只有陳極才知道它內部流淌著至陰至邪的黃泉蟄陰雷。 陳極挽了個劍花,目光灼灼看向謹慎后退了幾步的柳三郎。 柳三郎面色陰沉,他不知道陳極手中的那把桃木劍到底有何神異之處,但就憑剛剛那飛快的速度也讓他十分忌憚。 既然對方不敢再主動出手,那自然只能由陳極先攻。 他一步踏出,遙遙遞劍。 哪怕是劍尖也離柳三郎約莫有一掌距離,但柳三郎還是側身躲開指向自己的桃木劍。 這一劍落空了? 柳三郎看著陳極空門打開心癢無比。 萬一眼前這小子只是個花架子拿著把桃木劍唬人呢? 于是他繞過長劍,雙手沿著詭異的路徑前行,如同沾了水的長鞭狠狠抽打在陳極的背部。 “啪!” 響聲清脆,陳極后背的衣裳破碎,露出兩條烏青青的痕跡。 由于角度原因,柳三郎發力不像之前那么透徹,只能勉強對陳極造成皮肉傷。 但這試探一招則讓他確認了陳極是在裝腔作勢,因為他后發先至,收手而立后陳極才堪堪收回桃木劍護至身前。 擂臺下,司徒南眉頭緊鎖,難道他看錯陳極了? 柳葉刀則看不出喜怒,面色平靜,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陳極好似后知后覺地與柳三郎拉開距離,手中的桃木劍微微顫抖,暴露了他不平靜的心境。 柳三郎胸中那不平意終于淡去幾分,他看著陳極這副不堪的模樣嗤笑道:“不過是與比自己強者生死相搏,就這般束手束腳?” 陳極沒有言語,好像真的害怕了。 柳葉刀端坐不動,手背上的紋路卻隱隱發光。 柳三郎忽然捂住自己的心口,眼神重新變得陰鷙。 他知道,這個女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正催促自己趕快殺掉這個愣頭青。 柳三郎深呼吸一口氣,雙手上開始染上某種色彩。 這顏色紫中泛彩,看上去就劇毒無比。 玉蛇手的大成境界,彩蛇毒! 柳三郎三步并作兩步,把控著自己和那把灰色詭異木劍的距離,他高高躍起,一雙肉掌有如精鐵,朝著陳極狠狠劈下! 他那狠毒的雙眼中似乎已經看到了陳極即將慘死的模樣,只要能稍微破開一道傷口,區區一階被彩蛇毒沾上只有死路一條。 陳極沒有動作,像是根本沒反應過來。 柳三郎的眼中閃過不屑,也不知道這種人是怎么突破一階的。 下一秒,破體聲響徹全場。 “噗嗤” 柳三郎怔怔地看著洞穿自己腹部的桃木劍,又看了看陳極根本沒有任何動作的雙臂。 他是怎么做到的? 這個念頭在柳三郎腦子里只打了個轉就飛走,因為這等傷勢對體質已經臻至一階圓滿的他來說不過是小傷罷了。 “小子,給你上第一課也是最后一課,以命相搏要確認對手死透了!” 他雙手色彩愈發濃厚,重重揮下即將劈開陳極的腦袋。 但比他動作更快的是電流,還是陰邪無比的陰雷。 灰色的雷霆通過劍身在柳三郎的體表游走,如同泥漿般將他裹住,無法進行下一步動作。 這種痛苦相比萬蟻噬心還要更甚,一道道細小的陰雷順著柳三郎的細小毛孔往他的體內鉆,不將他徹底電死誓不罷休。 于是柳三郎死了,死于這把一點都不鋒利的桃木劍。 空氣中泛起一絲詭異的肉香和焦糊的臭味,陳極走上前將桃木劍從柳三郎的腹部拔了出來。 馭玄罡實在太好用了,信息差作戰這一塊兒。 陳極面對自己擊殺體質超出自己的對手,并沒有多么喜悅,相反還頗為惋惜。 可惜了這強橫的血氣啊,在這大庭廣眾尤其是司徒南的注視下根本無法轉化,真是太可惜了。 陳極獲勝后站在擂臺上沒有任何動作,所有人都以為他在為對手默哀或是兔死狐悲。 司徒南走向面色難看的柳葉刀,微笑著開口打算說些什么。 陳極沒有去聽那二人的對話,反而看著柳三郎焦黑的尸體愈發出神。 哪怕是這樣的強者,落得這樣一個下場,也不過是這龐大無比的災殃城中無數人的縮影。 還是現實世界好,至少明面上沒有這么殘酷。 陳極正發著呆出神呢,兩股比剛才二人戰斗強橫了不知多少倍的氣息驟然席卷全場。 “柳葉刀,你這瘋女人想挑釁我公會?” “別裝了,說這話之前先藏一藏殺意吧。” 二人已經徹底撕破臉皮,陳極明白時機已到。 司徒南究竟可不可靠就看現在了! 陳極趁著二人對峙,無人關注自己,就對著全場的甲士開始了一場屠殺。 獻祭給血佛陀剩下所需的精血不就在這了? 而且甲士眾多,現在還偏偏因為兩位強者氣勢的釋放身體疲軟,陳極甚至還能趁此機會增強一波自己的體質。 于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便開始了。 司徒南撇了陳極那邊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他現在需要集中心力對付眼前這位三階強者,無暇關注陳極現在具體在做什么,但想來也是在掃清敵人。 陳極則一直在偷偷摸摸地看著那兩人有沒有注意到自己,看著血佛陀給出的獻祭進度條在瘋狂上漲他自然是不亦樂乎。 一邊獻祭,一邊滿足地看著體質屬性一點點上漲,陳極頗有一種螞蟻搬家的快樂。 再反觀司徒南與柳葉刀,二人還未動手,但氣勢對撞間已然造成了氣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