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公寓一樓后,丁活無視了周遭吵鬧的租客們,熟練地坐了下來,就像是回到家一樣: “剛才說到哪里了? “對了,幸福公寓的過去。 “有個出生在富人家的小男孩,錦衣玉食,父母掌著偌大的家業。有一天,家里來了一群穿著警服的陌生人——告訴他,全家暴斃,企業崩盤,只剩他一個孤兒。 “你說巧不巧?父母死了,舅舅舅媽呢?爺爺奶奶呢?偏就一夜死絕,連個收尸的親戚都沒剩下。那時候小男孩不懂,到底發生了什么。 “在孤兒院生活了九年,從前的生活恍如隔世。十三歲那一天,一個女人拜訪了孤兒院。大部分孩子很害怕她,因為她的眼眸是血紅色的,瞳孔呈現十字架。只有小男孩好奇地走過去打量著,女人辦理了領養手續,將他接回了新家。 “她曾經是個除靈人,專門領養那些家人死于靈異事件的孤兒,按照女人的說來,小小年紀經歷了這些還沒有心智崩潰的,都是天生的戰士基因,未來除靈人的好苗子。小男孩自己心里清楚,只是當時他太小了,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總之,就渾渾噩噩,跟著女人來到了第三個家中。 “幸福公寓。” 公寓九樓,那具被鎖起來的女尸的慘叫聲仍然在繼續。黎武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了,他開始計時,時間超過15分鐘,那令人作嘔的噪音仍然沒有停下意思。 丁活停下了講故事,抬起頭,看向天花板方向: “這東西是在九樓吧。” 黎武點頭: “一具被鐵鏈鎖在九樓的女尸,就像是你說的,具有強烈認知污染能力,曾經修改過其他租客的記憶。” 他大致講述了一下,陳水聲的事情。 丁活點了點頭,脫掉了黑色外衣。里面穿著一件白色背心,還有棱角分明到猶如巖石的肌肉: “知道了,晚上上樓,一起處理了。” 黎武: “是因為晚上的時候,這具女尸的能力會受到限制嗎?” 丁活搖了搖頭: “晚上干活,如果失敗了,我們死在里世界中,留下失控的怨靈不會在外面大開殺戒。” 黎武: “…,你想得還怪周到的。” 直到看著他換上了一身寬大慘綠色的道袍,這身道袍黎武見過,就在李百年身上。這兩個人難道來自同一個除靈人組織? 黎武感覺自己身體緊繃繃的,有點應激了。這個瘋女人死后這么久,看到和她有關一切,還是會讓黎武自動進入戰斗狀態。 丁活抬起頭,疑惑看了他一眼。這家伙的耳朵真是比狗還靈敏,黎武幾次想要控制自己心跳,還是失敗。在他提問之前,主動說道: “你這件慘綠色道袍,是哪里來的? “我之前遇到過一個很危險的除靈人,也穿著同樣衣服。” 丁活慢悠悠,右臂穿過道袍衣袖: “是李百年?” 黎武一愣: “你怎么知道?” 丁活: “穿著綠袍,危險,除了李百年還有誰。這個女人在我們圈子很有名,許多除靈人都認識她。 “我來上京市之前的工作任務,就是去臨淵市調查她。但是她突然失蹤了,目前下落不明,有人說是被怨靈殺了。 “你最后一次是在哪里見到她的?” 黎武簡單敘說了下,在荒野上看到一個藍衣服的怨靈追著李百年跑,自己至今回憶起這段記憶仍然心有余悸。 丁活長長哦了一聲。僅憑這段話,倒是沒有提取出什么有用信息。 他反過來,為黎武解釋起道袍顏色的區別: “在鬼差時代之后,除靈人以道袍顏色,區分實力。 “融合了一到兩個怨靈,為藍袍。 “三到四個,為綠袍。 “五到六個,為黑袍。 “最后,七、八,為紅袍。” 每往上走一層,難度都是呈幾何暴增。 更多的怨靈,不僅意味著活人肉身的承受能力越強,還需要面對雙倍的精神污染,厲鬼支離破碎的記憶和自己人生攪合在一起。能長期壓制體內怨靈,還能保持自身主體性的除靈人,都是怪物一樣的存在。 比如李百年,砸碎水泥混凝土的鐵錘,她硬是扛了三錘才死,最后時刻身體血肉急速恢復,差一點反殺黎武。 八成除靈人,一生困在藍袍,不得向前。 有資格穿上綠袍的,已經是這個行業佼佼者,有資格負責一地安危,參與特大級靈異事件。 來到黑袍,不要說融合的怨靈,光是承受六個鬼的身體和精神,已經進入超人界限了。行走的人間兵器,在任何國家都是座上賓的存在。 至于更加虛無縹緲的紅袍,絕大部分除靈人這輩子都沒有見過一次。 “你現在融合了幾只怨靈?兩只以下,那就是藍袍。作為你的老師,我一會兒會送你一條。 “現在,在樓頂這個瘋女人尖叫結束前,老子要先把整座公寓的人全部清場了。” 換好了一襲綠袍的丁活,站了起來,一樓樓道口,越來越多的租客聚集起來,躁動不安,按照公寓第一條規定,在九樓女人尖叫超過一小時后,所有租客必須無條件離開自己房間。 大部分租客當然不可能卡著點出來,事實上,這個持續時間已經很不尋常了,許多住在這里的老租客從未碰到過這么長的尖叫。 偏生鷹鉤鼻也不在,前臺兩個女生,一問三不知,脾氣爆一點的租客已經和她們吵起來,場面亂得一團糟。 “樓頂那個女人到底在叫什么啊?一直喊著陰祟來了,要不要派人上去看一眼?” “八樓那兩個老頭老太也不見了,鐵門也開著,要去你現在就去看看好了。” “我不敢去,這鬼地方天天死人,你覺得九樓會是正常的?” “怕什么,我們人這么多,一起上去看看…” “好的,你領個頭,我們跟著你唄。” … 在他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丁活慢悠悠、踱步過去: “一個人,發五萬塊,你們今天立刻離開這座公寓,什么都不要問,拿了錢之后簡單收拾下東西就走。” … 四個小時之后。 公寓之中大部分租客,還是選擇了拿錢走人。雖然房子便宜,但是這段時間死人太多了。五萬塊,在上京市其他地方也能租一段時間。 當然,也有說給多少錢都不愿搬走的租客,堅持按照合同辦事。丁活也沒有強求什么,只不過該做的他都做了,今晚會怎么樣,就不需要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