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間中等待時候，黎武一直聽到，窗臺下若有若無，傳來指甲剮蹭墻體的聲音。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幻聽，也不敢貿然打開窗戶，伸出腦袋往下看，只能死死握住手中的打火機。 五分鐘后，走廊外傳來了腳步聲，是兩個警察上來了。黎武快步來到門口，透過貓眼確認一男一女兩人后，才打開房門。 “黎先生，我們剛才上樓的時候并沒有看到什么異常。你這里有什么異常需要…” 女警察還未說完，黎武滿頭大汗，打斷了他們話： “你們進入小區時候，有沒有注意看，這幢樓十一樓的窗臺外，飄著一個人？”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莫名其妙，恐怕心里已經把黎武當成瘋子了。 “黎先生，不要開玩笑。你們小區今天沒有高空作業，也不會有人趴在十一樓外，除非他是鬼。” 男警察人高馬大的，一個人站著就堵住了半個走廊。 黎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知道了，你們現在下去么，正好順路一起下樓吧。” 對方皺了皺眉頭，不過也沒有說什么，有些習慣了他的“古怪性格”。 黎武心中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幢樓，這里已經不安全了，警察一走葉廷還會回來，必須借著這兩人掩護下活著到樓下。 外面漆黑一片的走廊也不太安全了，合上身后家門后，黎武不顧兩名警察異樣的目光，一只手托著打火機的火苗。 “我們走吧。” 摁了電梯上行鍵，當下一班電梯緩緩上來，電梯門開合時，黎武渾身冷汗根本控制不住，一個男人的輪廓浮現在電梯中。定睛一看，幸好，那只是個下班的普通都市白領，黎武知道自己虛驚一場。 三人魚貫走入其中，男人也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黎武，不知道為何他站在兩個警察身邊，手中始終要摁著一支打火機。 電梯開始放軌下降，發出吱吱之聲。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第六感，黎武產生了一種強烈感覺，在他的頭頂，電梯轎頂，那里趴伏著一個人形生物，一動不動。他們的頭頂，怨靈已經來了。 黎武手中打火機始終未滅。 “怎么有股東西壞掉的餿味。” 女警察嘟囔了一句。 電梯平穩落地，雙門打開，公寓出口外的警車紅藍燈交織閃爍。逃出來了，黎武一刻沒有停息，幾乎以狂奔的速度沖出了一樓大門。 好險，最終活著離開公寓了。 他坐上了自己的車，一腳油門離開小區，以最快速度駛上了國道。經過川流不息車流，半小時后高速兩旁車輛漸漸稀少，已經駛出了臨淵市范圍。透過后視鏡，他看到了令人血液冷凍的一幕——葉廷嘴中還不停冒著黑色粘液，跟在車子后幾百米距離發足狂奔。他的跑步姿勢不像是人類，雙手雙足狂舞，倒像是壞掉的木偶一樣，在跳著奇異的舞蹈。 這可是一百二十千米每小時的高速，葉廷死后變成了什么，已經突破人類生理極限了？ 黎武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有些濕潤，再次一腳油門踩下。隨著車速加快到每小時一百六十千米，后視鏡中的葉廷越來越小，直到暫時消失。黎武稍微喘了口氣，看來人類制造的機械還是有可取之處。 連續開車四個小時，終于在深夜抵達了精神縣，老宅子門口。 下車之后，黎武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第一時間沖到了鐵門面前，開鎖推門，踏入宅子的一瞬間，他哐地一聲推上鐵門，反鎖了兩道。現在，黎武忽然明白了，為什么這座老宅子所有房間沒有一扇窗，先人們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這座宅子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抵御外面尾隨而來的惡意。 接下來，是最重要的一步。 黎武手握著打火機，大步流星，沖向了宅子最深處的舊衣櫥。 如果這世上真的存在怨靈，那么舊衣櫥的規則怪談，也完全有可能也是真的。自己將打火機放入衣櫥之中，然后取出兩支打火機，是不是就可以完全驅逐怨靈了？ 外公活著的時候，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舊衣櫥。但是黎武經歷了一場更加可怕的靈異事件，現在他別無選擇。外公的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幕后也會原諒自己。 衣櫥本身很久沒有打開，以至于柜門縫隙被不知名的灰色填充物黏住了。拉動第一下的時候，紋絲不動，黎武一度懷疑它是不是被從內鎖住了。 柜門最終還是被拉動了，灰塵飛揚，一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嗆的他眼淚鼻涕流下，待到塵埃落定，看到的是衣櫥內空蕩蕩的結構，除了分隔上下的隔板，什么都沒有。 黎武將打火機放在了上面一層，輕輕關上了衣櫥。接下來，能做的只有祈禱，祈禱時間站在自己這邊。 就在這時，他聽到房間外的宅子大門，傳來了轟的一聲巨響。那不是人類力量能夠發出的聲音，似一頭大象，在兇猛撞擊著宅子入門，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比一下恐怖。光是站在原地，黎武甚至能覺得腳下大地在顫抖。 高速上被暫時甩掉的葉廷，還是追了上來，陰魂不散開啟沖擊老宅子。 宅子的鐵門是雙層的，還掛了條比手臂還粗的鐵鏈。就算如此，黎武也不確定在能夠堅持多久，那東西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可怕了，站在門外的真的還是自己昔日好友嗎。黎武走出了盡頭的臥室，看到鐵門部分已經開始微微變形了。他笨拙拖動了最近的紅木長椅，移動了一切可以移動的家具，堵在房門口，試圖預防鐵門被撞開。 “武哥，開門，我是葉廷，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我是來救你的，你為什么要把我鎖在門口，你為什么又要…” 【做出和當年紅色教室一樣的事情？】 門外的聲音變了，最后一句話像是野獸一樣低沉吐出。黎武每一根骨頭都在發酸發寒，那聲音完全是葉廷的，可是黎武卻知道，那已經不是自己的朋友了。他死后回來變成的東西，和活著時候完全沒有任何關系。 鐵門承受著外面的沖擊，正在緩慢向內突出，時間過得格外慢，不知道自己還能否熬到天亮。黎武掏出手機，準備打給商建國。就在這時，手機居然先一步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商建國的。 商建國打給自己了？震驚之余，黎武沒有多想，只是摁下了接通。 手機對面，響起了那個熟悉的沉穩聲音： “我下飛機了，現在在臨淵市。有一個重大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