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死了?” ‘蘇銘’神色復雜地看著鏡子之中黑發黑眸,五官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身形更是虛幻透明的自己。 此時的他身處一個有著梳妝臺、大量衣柜的臥室內,站在更衣鏡前,與房間的主人對話。 “是的,你死了。” 站在蘇銘右側,手持寶石法杖,有著利落金色短發的英氣女子坦言道。 女子自稱‘金絲雀’,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并自稱是她救了蘇銘。 “你在搭乘新干線時,不幸崴腳,從站臺掉落在了軌道上,身軀被火車無情地碾過,顯然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然后,你穿越了!” “穿越到了我的房間,打破了我秘密舉行的儀式,并且還奪走了我的一半靈格。” “拜你所賜,我本就只剩五百年的壽命削減到了只剩二百五十年。” 聽到金絲雀說的話,蘇銘勉強扯了下嘴角:“我只是個普通人...” “一個能夠入侵神域級的詩人精心準備的儀式場的【普通人】嗎?” “那確實夠‘普通’的。” 說著,自稱‘金絲雀’的女人嘆了口氣,又搖了下頭說: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計劃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失敗。” “原本,按照我的計劃,我應該獲得一份神格,借此機會成為神群的中心,奠定復仇的基礎....” “結果沒想到在關鍵時刻,居然冒出了你這么一個亡魂,不僅破壞了我的計劃,更是將神格篡奪,并且還奪走了我的一半靈格。” 金絲雀拍了拍額頭,又是嘆了口氣。 蘇銘聽著這些長篇大論,人保持著沉默。 他認出了對面的金絲雀。 無論是那過分美麗,完全沒有人類缺點的外貌,還是那個自稱與各種說辭,都證明了對方確實就是那個金絲雀本人。 問題兒童這部番劇的主角養母,一個在劇情開啟之前就已經死去的背景角色。 要不是蘇銘上輩子死之前經常刷二次元番劇,甚至還追了一些原著小說,他也認不出面前的女人。 但....認識歸認識,對方嘴里說的那些話,他聽著有點害怕啊! 蘇銘蒼白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異樣: “所以,死掉的我穿越過來,剛好破壞了你準備好的儀式,然后還奪取了你的神格,雷普了你的生命?” “差不多就是這樣,看來強盜先生終于對自己的行為有著基本的認知。” 金絲雀點了點頭,然后抬起那鑲嵌著紅寶石的法杖。 這一刻,蘇銘甚至能看見法杖頂端的紅寶石上流淌的淡淡流光。 蘇銘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拉開了與金絲雀的距離。 金絲雀見狀先是一愣,緊接著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你剛才是不是覺得我要殺死你,奪回屬于我的力量吧?” 蘇銘心里隱隱有些尷尬,但還是替自己辯解道: “你也知道的,死過一次的人,總是不想再死一次的。” “好死不如賴活著嘛!!” “話是這個道理。” 金絲雀微微點頭,似乎對蘇銘的話很是贊同: “但你現在之所以能存在,是因為你點燃的是我的生命。” “不僅如此,你體內讓你維系自我存在的神格,也是我舉行儀式的目標。” “為了完成我的夢想,我需要那份神格,需要那份成為神群之主的門票。” “而現在,我的門票,就在你的身上。” “你說,面對一個‘普通人’,我一個把所有身價押上賭場的賭徒,該怎么選?” 聽見這話,蘇銘蒼白的臉上擠出了一抹勉強的微笑: “我們能和解嗎?” “當然可以!” 金絲雀瞇起眼眸,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本來還以為會被拒絕,甚至都準備試試看逃跑能不能活命的蘇銘這下愣住了。 他原本飄向窗戶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表情復雜微妙地看著金絲雀說: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智者不喜歡意外,但作為敗者的我需要意外。” 金絲雀說了句謎語,而后用寶石權杖輕敲了一下蘇銘的肩膀,輕嘆了一聲: “面對失敗的局面,我一向喜歡在其中尋找翻盤的可能。” “事實上,在儀式舉行到最后的時間點,我已經預感到了‘失敗’!” “而你,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一個能夠悄無聲息地闖入我晉升神明的儀式場,讓本來應該失敗的儀式,變成如今這種境地的靈魂。” “儀式完美成功了,除了我需要的神格和‘模擬創星圖’跑到了你身上之外,我所有的目標都得到了滿足!” “所以現在我覺得,你就是那個被我找到的,足以讓我翻盤的可能!” 蘇銘聽到這些話,只覺得腦袋嗡嗡。 他不是不能理解金絲雀的話,但他現在不想關心這些,只想關注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我能活下去的條件是什么?” “重建阿卡迪亞,并且,完成我的夢想,帶領阿卡迪亞引導人類跨越所有的人類最終試煉,走向黎明的未來!” 蘇銘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你的夢想不是建立階層支配者大聯盟,讓那個什么阿卡迪亞當領頭羊嗎?” “怎么成了跨越人類最終試煉,引導人類走向黎明的未來?” 聞言,金絲雀面上露出狡黠之色: “你似乎‘知道’我的過去?那溝通的成本看來可以省下來了。”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蘇銘陷入了沉默。 他飛速轉動腦筋,思考著自己的處境。 該死的,我的大腦,你趕緊動起來啊! 然而對于蘇銘的慌亂,金絲雀卻沒有在意,反而是笑著解釋說: “你知道我,知道箱庭,知道阿卡迪亞,那么,自然也清楚我現在的情況,也明白,我一個戰敗者的執念是什么。” 金絲雀用寶石手杖輕敲了一下蘇銘的肩膀,略帶復雜地說: “詳細的話,我也不多說了。” “因為你共享了我的靈格的關系,我的執念,其實也成了你的執念。” “也就是說,實際上,就算你不答應我的條件,為了維系自己的生命,你還是需要幫助重建阿卡迪亞。” “你其實沒得選。” “同樣的,我也沒得選。” 聽到金絲雀這么說,蘇銘勉強擠出了笑容: “看來,我們已經成了共犯?” 金絲雀點了點頭,滿是贊同地說: “是的,前提是你這個異類,能夠逃過世界的反噬。” “什么意思?”蘇銘這下懵了,怎么還有反噬這種東西? 金絲雀的眼眸彎成了月牙,她笑著看著蘇銘,一臉愉悅地說: “我說了,我使用詩人‘篡改世界’的力量,強行創造了一份神格和神群之主的身份并準備讓自己擔任,我甚至還設想了一個模擬創星圖的原型,準備無中生有一把。” “說實話,直到我失敗了,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么瘋狂。” “可偏偏這個瘋狂的計劃,幾乎成功了!” “無論是神格還是身份,亦或者模擬創星圖,都在你的身上,并且你還共享著我的靈格,需要完成我的執念,才能將那份靈格化作自己的存在!” “一個大逆不道的詩人,完成了篡改世界的偉業!” “稍微想想都知道,箱庭布置在所有下屬世界上的‘世界意識’,估計已經全面激活,準備來討伐我了!” 金絲雀說到這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然了幾分。 “等等,等一下!” 蘇銘舉起了手,打斷了金絲雀的發言: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現在用的是你的靈格,那豈不是說....” 金絲雀眨了眨眼,俏皮地朝著蘇銘說: “沒錯,對現在的‘世界本能’而言,你才是那個大逆不道的叛逆者。” “這個情況,你應該能理解吧?” 望著面前笑盈盈的金絲雀,蘇銘臉色黑的跟碳一樣: “我能跟那個‘世界本能’談談嗎?” “很遺憾,祂沒有‘對話’這種機能,祂只是眾神用于維系‘正確歷史’的工具罷了。” 金絲雀搖了搖頭,然后憐憫地看了一眼蘇銘: “而且,你的時間不多了。” “大概,還有二十...” “二十天?”蘇銘忍不住追問。 這時,金絲雀又說: “十九。” 蘇銘的臉色頓時綠了: “就二十秒?” “喂,金絲雀,快用你無敵的大腦想想辦法啊!!” 金絲雀搖了搖頭,隨后又欲言又止地看了蘇銘一眼: “辦法有是有,但你確定你接受得了嗎?” 蘇銘剛想說什么,突然一股心臟被什么東西握住的感覺涌入他的意識。 他猛地抬頭,隱約感覺,天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看著自己。 世界意志? 草,真有這種東西啊!! “別管什么接受不接受了!你快說啊!快點,我感覺我被盯上了。” 聽到這話的金絲雀面色微變,聲音陡然加速,卻又能讓蘇銘聽懂她說的內容: “辦法就是,你逃離這個世界,前往箱庭。” “雖說我勉強能通過共享的靈格給你一些幫助,但這樣一來,你就必須要以現在沒有掌握自身力量的情況下,獨自一人在箱庭求生。” 蘇銘聽到這話只覺得好笑,他瞥了一眼金絲雀,眼里滿是無奈: “你覺得,我還有的選?” “既然如此....罷了。” 金絲雀搖了搖頭,隨后掏出了一封信封,從中間撕開之后,丟向了蘇銘: “如果可以的話,盡量去找到黑兔吧,提我的名字的話,她應該是愿意給你提供一切幫助的。” 話音落下,抓住信封的蘇銘,已然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等到蘇銘消失之后,房間內,一道尖銳的男聲響起: “金絲雀,我還是覺得,奪回神格,更有助于你完成復仇的目的...” “人都送走了,你跟我說這些?” 金絲雀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地說: “你早個幾秒我還能后悔一下,但現在,拉倒吧!” 金絲雀抱怨了一聲之后,抬頭看了看天上那還未散去的世界本能,末了,嘆了口氣: “再說了,我都拼著命都不要了,就為了創造一個機會,最后卻讓一個‘普通人’撿了便宜,命運都這么玩弄我了,我哪里還不明白祂的意思?” “我的旅途,已經到此為止了。” “接下來,是蘇銘的旅途了...” ----------------- 灰白色的霧氣籠罩的空間。 蘇銘站在同樣灰白的地面上,茫然地看著面前遮蔽視野的灰白霧氣: “這是給我干哪里來了?” “這還是箱庭嗎?” 蘇銘話音剛落,一道耳熟的過分的男聲也響了起來: “這是給我干哪里來了?” “露琪亞那個洋蔥頭,不會是把我送到尸魂界了吧?” 話語落下, 蘇銘望著面前抗著大刀,穿著死霸裝,明顯衣服死神打扮,重點還是黃毛的混混臉男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黑崎一護?”蘇銘不確定地說。 而這時,對面的‘黑崎一護’卻是用格外復雜的眼神看著他: “蘇銘?” “你認識我?”蘇銘一驚:“不對,你怎么認識我?” 話音落下,蘇銘和黑崎一護齊齊身軀一震,腦海里出現了一系列的信息。 【起源之地,諸果之因。】 根據箱庭世界規則,吸納金絲雀的祈愿,本土化為了【模擬創星圖·太一】 【將靈格散播萬千世界,死亡回歸,壯大本源,萬物歸一。】 收到這個信息的蘇銘直接呆住了: “金絲雀,你丫的造的是什么神王門票啊,連這種離譜模擬創星圖都給你搞出來了?” 這時,對面的‘黑崎一護’也是傻眼了: “臥槽,99流?” “不對,我還是被吸收的那個.....” “草勒!!” ‘黑崎一護’勉強扯了扯嘴角,朝著蘇銘露出了尷尬又不失妒忌的微笑: “我現在留點遺愿,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