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自出山以來,江湖上晃蕩了大半年,打了十余場架,未逢敵手。 唯一一次吃虧,就是被海沙派伏擊,但那一則是有心算無心,二則是對方人數太多,絲毫無損李莫愁對自身武藝的信心。 尤其是和陸飛學得三無三不手后,越發自信。 雖見識了洪七公林中一笑,拍魚數掌,深知對方內功之厚、掌力之雄,遠勝于己。 但正因如此,反而越發想和對方較量較量,瞧瞧自己和對方差距到底有多大。 見洪七公堅持讓她動手,李莫愁也不再推搪,走到洪七公對面一丈處,雙手緩緩抬起,似乎要拉開拳架。 抬到一半,動作驟然加快,一枚細針甩手射出。 古墓派暗器極為犀利,玉蜂針、冰魄銀針,放眼武林都是一等一的厲害,只是李莫愁此番乃是私自逃出,臨行倉促,不曾帶得銀針。 眼下射出的,是剛才串制鰣魚鱗片的縫衣針。 洪七公笑道:“女娃娃使詐!” 揮手接下了那針。 就在他接針霎那,李莫愁急撲而至,手起一招無所不至,二十一式掌法同時轟出,威勢之隆,好似雷鳴電閃。 一旁黃蓉大驚,萬沒料到這個老是和她不對付的小姐姐,武功居然這么出色。 洪七公眼神一動,大喝一聲丟開竹棒,雙手齊出,一瞬間幻為無窮掌印,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猛招“密云不雨”! 降龍十八掌以剛猛見長,號稱無堅不摧、無固不破,并不以速度取勝,但洪七公天賦縱橫,早已將這掌法練到剛柔并濟的地步,若要求快,亦絲毫不輸三無三不手。 這一招密云不雨使出,莫說少女李莫愁,便是神雕李莫愁親至,一招二十八式齊出,洪七公也能以快打快,硬接下來。 便聽得啪的一聲,卻是二人出掌太快,二十一掌幾乎同時對撞,因此僅僅發出一聲脆響。 掌觸瞬間,李莫愁只覺對方掌力強得出奇,卻是含在掌心不發,心中頓時凜然。 心想他的掌力如此強橫,已是令人匪夷所思,這般可怕的掌力他竟能引而不發,這般控制力,只怕我師父也做不到,丐幫一個長老或舵主,竟有如此強大的實力,怪不得敢號稱天下第一大幫! 不過洪七公這般收力,顯然是不欲傷她,李莫愁驚心之余,亦是再無顧忌,清叱一聲,無所不為緊接拍出。 這是三無三不手的第三招,同樣也是二十一式,卻不再拘泥打穴,指戳掌擊,爪挖拳砸,齊齊轟向人體薄弱柔軟諸處。 洪七公哭笑不得,大叫道:“好狠招式!你一個女娃,怎么連偷桃都使得出!” 下陰乃人體幾大要害之一,這一招既然叫無所不為,自然毫無顧忌,管你桃兒鮑兒,一般納入火力覆蓋目標之內。 洪七公口中大叫,手下絲毫不慢,雙掌一翻,一招雙龍取水浩瀚而出。 這一招他卻不是以快掌針鋒相對,雙掌起處,兩道雄渾掌風狂飆而至。 李莫愁二十一式陰毒狠辣的攻擊,打出一半便被掌風硬生生封住,只得順勢揮臂,仿佛鳥兒振翅,腳尖一點,滑去洪七公側后方,攻出一招無孔不入。 洪七公也不回頭,反掌橫劈,雖只一掌,卻是快猛驚人,李莫愁只覺呼吸一滯,連忙躍開,這招無孔不入無功自破。 陸飛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心想這一招絕對就是神龍擺尾! 在小說里,降龍掌法最廣為人知的幾招,就數亢龍有悔,飛龍在天,神龍擺尾,招式相比于其他十五招,格外容易辨認。 洪七公立定笑道:“好個女娃娃,小小年紀竟把功夫練到這般境界,真個罕見罕聞,還有什么絕招,都使出來讓我瞧瞧。” 李莫愁三無三不手被他以三種方式化解,心知兩人差距大的驚人,對方若全力以赴,自己只怕一招都難接下。 苦笑一聲,搖頭道:“我雖還會幾套功夫,但若論厲害,都比不上陸郎傳我的三無三不手,就不必拿出來獻丑了。” 洪七公大笑道:“陸郎傳你的功夫,陸郎自己卻練得連你腳趾甲都及不上,哈哈哈哈,也算奇聞一樁。” 陸飛老臉一紅,李莫愁嗔道:“前輩不要小看陸郎!他隨我練功不過兩三個月,若是假以時日,必然比我厲害得多。” 洪七公看了一眼李莫愁,又看了看黃蓉,嘆道:“這兩個小子,一個厚道淳樸,一個聰明真誠,卻都是一般的好福緣,得了你們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娃娃死心塌地愛他們。” 郭靖面孔立刻紅透,陸飛老臉皮厚,反以為榮,沖著李莫愁笑了笑,李莫愁面孔立刻紅透。 洪七公看得好笑,指著他們道:“你們兩對小情人倒也好玩,這一對男的機靈,女的老實,那一對正好相反,這也是月老有意讓你們取長補短,不然若是換一換,這兩個嘰嘰喳喳天天吵架,那兩個相對無言整天沒一個屁放,可就不美了。” 李莫愁黃蓉一聽讓她們換一換,同時撅嘴,異口同聲道:“這姓郭的/姓陸的豈能和陸郎/靖哥哥相比!” 兩人說罷,對視一眼,齊齊哼了一聲,扭頭不看對方。 洪七公樂得大笑,走過去拍了拍陸飛:“陸小子,老叫化答應了傳你幾手功夫,本來按道理說,以你的淺薄修為,學點打根基的功夫才是緊要,不過你小子眼光高,看上了我抓魚的掌法,叫花子言出如山,便傳你三掌,不過我可有言在先——” 他神情鄭重起來,盯著陸飛眼睛道:“你的根基實在太爛,我教是可以教你,卻也沒功夫一直跟你耽擱,回頭你要學不會,或是學成了四不像,那可不算老子食言!” 陸飛心想這我不怕啊,我有視頻大法,你只要認真教我一遍,便等于教一千一萬遍。 當即用力點頭:“若是晚輩資質駑鈍,學不會前輩的高招,只算晚輩無緣。” 黃蓉見堂堂九指神丐要把那么厲害的掌法傳給陸飛,心中大急,跳著腳叫道:“大叔大叔,一只牛也是趕,兩只牛也是放,你老人家不可厚此薄彼,也教一教郭小子嘛!” 洪七公嘆道:“陸小子根基淺薄,倒是聰明,郭小子根基打得很扎實,可是笨啊,我教一個尚且要大耗力氣,教兩個豈不是要活活累死?” 郭靖聽了連忙說道:“前輩,你教陸大哥便好…” 話沒說完,黃蓉跳過去捂住了他嘴,沖著洪七公嬉皮笑臉道:“靖哥哥說,你老人家教陸大哥很好,若肯教他那便更好,大叔若是怕累,我好好做幾道小菜,管飽你吃了之后渾身都是力氣,好不好嘛?” 洪七公抬頭望天,無奈地點了下頭:“罷了,吃你們幾條魚,吃出這么多麻煩,老子困了,先睡覺吧,明天早上我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