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 李莫愁一雙神采奕奕的眸子，直直盯著陸飛。 “嗯？” 陸飛看著她的眼神，不知怎的，忽然有些緊張起來。 李莫愁兩片嬌嫩的嘴唇輕啟，一字一句道：“你方才那話啰里啰唆，我沒聽懂，你的意思是不是說，為了救我，你就算死也不怕？” 陸飛皺眉道：“誰不怕死？我當然怕。” 李莫愁滿心期待，就是他給出“不怕”或是“當然”這樣的回答。 沒想到陸飛想也沒想便說他怕，頓時大惱，忍不住就想在陸飛腦門擂上一拳，只恨此時心有余，力不足。 氣的她喘了幾口粗氣，強捺住情緒，又耐著性子問道：“可是剛才你若稍露破綻，或是海沙派的人膽氣足一點，派人搜索一番，你便是有死無生，你既然怕死，為什么還來救我？” 陸飛倒是理直氣壯：“怕死是怕死，救你是救你，這兩件事豈能混為一談？” 李莫愁聽了，頓時轉嗔為喜，微微一笑：“你是說，你明明很怕死，但為了救我，便連死也顧不得怕了。” 陸飛想想，自己冒險救她，的確算得上得失不計，生死不論了。 當然要是真被海沙派抓住，會不會求饒，那就另當別論。 于是點頭：“你要這么理解也行。” “哈哈！” 李莫愁立刻傻笑起來，搖晃著腦袋得意道：“太好了，這一下我出山，也算是理直氣壯了。” 陸飛奇道：“什么？” 李莫愁笑得滿船花開，就連聲音都變得嬌嗲了幾分：“我們古墓派呀，一向有個規矩，弟子要得衣缽真傳，必須立誓一生居于古墓，不下終南山…” 她本想向陸飛解釋自家派中規矩，說到關鍵處，忽然害羞起來，一下扭過頭去：“哼，我又不想告訴你了，急死你！” 陸飛果然被她吊起胃口，正想央告追問，腦中猛地想起一件事來。 古墓派這個規矩，他在小說中看過！ 當時赤煉仙子李莫愁殺進古墓，要殺小龍女，楊過死死攔在小龍女身前，讓李莫愁先殺自己，李莫愁對小龍女說：“你的誓言破了，可以下山了。” 破誓的關鍵，就是要有一個男子心甘情愿為她而死，但此事決不能事先讓那男子知道。 李莫愁方才和他說來說去，其實問的就是一句：你肯不肯為我而死。 陸飛冒死救她，在李莫愁看來，已經算是滿足了這個要求。 陸飛想起這個細節，只覺啼笑皆非，他記得小說里，李莫愁嫉妒小龍女的關鍵原因，就是小龍女得了衣缽真傳。 而李莫愁之所以得不了，也是她自己選的：她不肯立誓永不下山。 那么問題來了，你既然沒有立誓，談何破誓？ 不過陸飛大致也能猜到李莫愁的心情—— 李莫愁蒙她師父撫養長大，心中自然感念師恩，只是天性活潑，又受不了永遠做一個遠離紅塵的世外之人，因此始終矛盾無比，雖然偷偷跑出了終南山，但心理上怕是一直覺得愧疚不安。 如今有了自己這個肯為她而死的男人，對李莫愁而言，便意味著解除了心頭的枷鎖，即便回去面對師父，也能搬出這條規矩，證明自己有下山的自由。 李莫愁不知陸飛竟知道古墓派的規矩，還在想著陸飛要是追問，應該怎么搪塞才好。 誰知半天聽不見陸飛說話，回頭望去，只見陸飛低著頭賣力推船，似乎沒打算問她后續，頓時大為不滿。 撅了撅嘴，不樂道：“喂，陸郎，你怎么不求我告訴你。” 陸郎！ 陸飛一愣：久聞這妞兒敢愛敢恨，果然不假，這這這，這就叫上陸郎了么？ 一時間，陸飛心情可謂復雜之極。 從李莫愁剛才目光灼灼望著他，他就意識到，經歷了這場英雄救美，兩個人的關系似乎有了突飛猛進的劇變。 而陸郎兩個字，更是明晃晃的告訴他：對！你想的一點沒錯！你以后就是我李莫愁的人啦！ 李莫愁人比花嬌，至情至性，一旦愛上，就是九死無悔。 這種級別的美人，這種程度的深愛，別說陸飛，換了任何一個男人，只怕虛榮心都會獲得極大的滿足。 可是，然后呢？ 陸飛身為一個現代人，在他自己心中，于這個世界而言，他只是一介過客，他至今都沒有摸清楚小船穿越的機制和規則，也不知道這種穿越諸天的能力，能不能一直保持下去。 這樣的自己，真的能承擔一個古代少女毫無保留的真情嗎？ 自己總不能把她帶去現代吧？ 以李莫愁的性子，如果真跟自己去了現代，看著滿街衣著清涼的女人，不論她是會立刻拔劍殺光這些狐貍精，還是干脆戳瞎他陸飛的眼睛以絕后患，都是陸飛難以承受之重啊。 那…自己索性留下來？ 這念頭剛剛冒出，陸飛就連連搖頭。 自己一個現代人，留在古代別的不說，光是大完便用廁籌擦屁股，就完全不能忍受。 而且在現代世界，還有那么多親人、朋友，為了愛情就不顧一切，陸飛自問不是那種癡情種子。 還有，陸飛身為現代人，對愛情的理解遠比單純的古人復雜得多。 她愛撒嬌，脾氣大，占有欲強，他陸飛即便垂涎美色，可是真的能保證自己永不變心么？ 相愛容易守愛難，李莫愁這么極端的性子，喜歡的時候能把你刻進骨頭里，恨的時候也真能把你挫骨揚灰的呀！ “陸郎，你不理我！” 李莫愁見陸飛始終不吭聲，急了起來。 陸飛拖不下去，只好暫時裝傻：“啊？你叫我嗎？我叫陸飛呀，陸郎是誰！” 李莫愁噗的笑出了聲，望著陸飛，柔媚的眼波幾乎流溢出來。嬌聲道：“你是呆子么，郎自然是郎君，女人稱呼自己的男人，不就應該稱為郎君么？陸郎你拼死救我，我，奴家若不以身相許，何以報答？” 李莫愁就是李莫愁，出手就是直球。 不過直球歸直球，這番話說完，李莫愁自己也羞得面紅耳赤，小鹿狂撞。 陸飛吞了口口水，恨不得把這個少女拉去神雕世界，讓她跟陸無雙學學另一種報答的方法。 顏值誤我啊！ 陸飛心中哀嘆一聲，只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