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先穩固神魂,收斂所有雜念,于靈臺深處,凝聚出一滴最精純的‘魂血’。此乃神魂本源之精,是與界靈建立最初聯系的關鍵。”
女子殘靈的聲音在靜室中幽幽響起,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陳陽依言而行。
他靈臺清明,神識內斂,全部心神沉入識海深處。在那里,他的神魂虛影盤坐,隨著心意引動,一縷縷精純的神魂之力被緩緩剝離、壓縮、凝聚…這個過程異常緩慢且消耗心神,如同在靈魂深處進行最精細的手術。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宛如最純粹紅寶石般、散發著淡淡金芒的液態光點,終于在他神魂虛影的指尖緩緩成形——魂血!
“很好!”
女子殘靈的聲音帶著贊許。
“現在,不要用神識直接探索界靈珠。用您的法力,溫和地包裹住它,如同溫水浸石,慢慢地、耐心地滲透,嘗試用您的氣息去‘浸潤’它,讓它熟悉您的力量頻率。
同時,將您凝聚的那滴魂血,通過法力聯接,緩緩‘送’向界靈珠的表面,不要急于融入,先建立一絲微弱的聯系。”
陳陽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體內的清微法力,化作一團柔和而堅韌的能量霧氣,將掌心的界靈珠完全包裹。法力絲絲縷縷地試圖滲入珠子那看似光滑的表面,卻遇到了一層無形的阻力,如同隔著一層堅韌的薄膜。
他耐心地保持著法力的輸出,不急不躁,如同溪流沖刷卵石。同時,那滴懸浮在識海中的魂血,在他的引導下,順著法力連接的“通道”。
緩緩飄出識海,沿著經脈,最后附著在包裹界靈珠的法力霧氣上,如同一顆微小的、散發著靈魂波動的露珠,輕輕觸碰著界靈珠的表層。
就在魂血與界靈珠接觸的剎那!
“嗡——!”
界靈珠猛地一震!暗紅色的珠體內部,那片緩緩旋轉的星云驟然加速,爆發出強烈的抗拒波動!一股冰冷、混亂、帶著排斥意味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順著魂血與法力的連接,反向朝著陳陽的神魂沖擊而來!
陳陽早有準備,心神守一,清微元降大法全力運轉,識海中蕩起層層清光,如同堤壩般牢牢護住神魂核心。
同時,他感覺到一股柔和卻堅韌的魂力從旁介入,如同最靈巧的織女,在他神魂防線與界靈沖擊波的間隙穿梭,引導、分散、消解著那股沖擊力的大部分鋒芒——正是那女子殘靈在出手相助!
“堅持住!這是界靈本能的抗拒!不要硬抗,引導您的法力,配合魂血的聯系,如同水銀瀉地,尋找它防御的‘縫隙’!沖刷掉它表層殘留的、混亂的‘舊印記’!”
女子殘靈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鼓勵。
陳陽咬牙堅持,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不再試圖強行突破,而是操控著包裹界靈珠的法力,如同擁有生命般,開始以一種特定的、緩慢卻充滿韻律的頻率震蕩起來,同時那滴魂血也散發出穩定的靈魂波動,如同敲門磚,輕輕叩擊著界靈珠的核心。
“沖刷!持續沖刷!”
女子殘靈指導著。
“用您的法力,一遍遍洗練它!同時,魂血保持聯系,傳遞您的意志——‘臣服’、‘融合’、‘新生’!”
時間一點點流逝。靜室中,只有陳陽粗重的呼吸聲和界靈珠偶爾發出的、不甘的輕微嗡鳴。
那女子殘靈的身影也變得越發透明,顯然消耗極大。
界靈珠的抗拒力量開始逐漸減弱,表面的無形“薄膜”在陳陽持續的法力沖刷和魂血共鳴下,出現了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松動。
“就是現在!”
女子殘靈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急促。
“將您的全部神魂意志,順著魂血與法力打開的這道‘縫隙’,全力灌注進去!不要保留!這是最關鍵的一步,要么成功烙印,要么前功盡棄,甚至可能激起界靈最后的瘋狂反噬!”
陳陽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聲。
“給我——開!”
識海中,他的神魂虛影猛然站起,雙手虛按,整個神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所有的神識之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修行感悟,化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意念洪流,順著那滴魂血與法力共同開辟的、細微卻真實的聯系通道,悍然沖入了界靈珠的內部!
“轟——!”
陳陽只覺得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個驚雷!無數光怪陸離、破碎扭曲的畫面和信息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他涌來!
有山川崩碎的景象,有宮闕傾覆的哀鳴,有陌生的符文閃爍,更有之前那個“璃月”女子扭曲狂笑的幻影…這是界靈殘存的、混亂的記憶與規則碎片最后的反撲!
巨大的沖擊讓陳陽神魂劇震,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不止,幾乎要昏厥過去!
“固守本心!記住你是誰!你要做什么!”
女子殘靈尖銳的呼喊如同驚雷在他意識深處炸響,同時一股清涼的魂力再次包裹住他即將渙散的神魂核心,如同最堅韌的護甲。
陳陽憑借頑強的意志,死死守住靈臺最后一點清明。
他無視那些混亂的沖擊,心中只有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
“我,陳陽,清微派掌門,陰司正神!此界靈,當歸于我!為我所用!重塑!新生!”
他的意志,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威嚴,狠狠“刻”入了界靈珠混亂的核心之中!
“嗤啦——”
仿佛有什么東西被徹底撕裂、覆蓋。界靈珠內部那狂暴混亂的沖擊驟然一滯,隨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些破碎的畫面、扭曲的幻影,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融化、湮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空白的、仿佛鴻蒙初開般的混沌。在這片混沌的核心,一點屬于陳陽的神魂烙印,如同星辰般亮起,穩定而堅定。
“成功了!快!趁現在,打入您的精血!穩固烙印,建立血肉聯系!”
女子殘靈的聲音充滿了疲憊,但難掩激動。
陳陽不敢怠慢,逼出指尖一滴蘊含著澎湃生命力的精血,屈指一彈,精準地落在界靈珠表面。
“滋——”
精血瞬間被吸收。原本暗紅色的界靈珠,顏色開始迅速變化,先是泛起赤紅,如同被燒紅的烙鐵,內部仿佛有沸水激蕩;
緊接著,赤紅褪去,漸漸轉為一種深邃、通透、內里仿佛有藍色流光緩緩轉動的淡藍色!珠體表面,浮現出極其細微的、與陳陽氣息隱隱共鳴的天然紋路。
“最后一步!將您穩固下來的神魂之力,再次注入,徹底完成煉化,鞏固您對這片新生‘混沌’的絕對掌控!”
女子殘靈的聲音越來越弱。
陳陽依言而行,將經過剛才沖擊洗禮、反而更加凝練的神魂之力,緩緩注入那顆已經變了顏色的珠子。
這一次,再無任何阻礙。
他的神魂之力如同回歸母體般順暢地融入界靈珠,與其中的混沌空間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聯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珠子內部,存在著一個雖然微小、空無一物,卻完全由他心意掌控的“點”,那是他小世界的雛形與核心。
當最后一絲神魂之力完成注入,陳陽長舒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此刻已是深夜,窗外萬籟俱寂。
他低頭看向掌心,那顆界靈珠已經徹底變了模樣,通體呈現溫潤的淡藍色,內部流光宛轉,仿佛蘊含著一個小型的星河,靜靜地躺在他手中,散發著與他血脈相連、神魂相系的親近波動。
煉化,成功了!
旁邊,那女子殘靈的身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顯然為了輔助陳陽,消耗了極大的本源魂力。
她虛弱地對陳陽露出一個笑容。
“恭喜大人…成功煉化界靈之核…”
陳陽心中感動,鄭重道。
“此番多虧你了。大恩不言謝,你先回幡中好生休養,待你恢復,我必有厚報。”
女子殘靈點點頭,身影化作一道微光,主動回到了巡游幡內。
陳陽將巡游幡收起,然后將目光重新投向掌心的淡藍色界靈珠——現在,應該稱之為“他的界靈”了。
“接下來…就是嘗試掌控了。”
陳陽心中充滿期待。
他回憶起女子殘靈之前的指導,心念沉入識海,嘗試與那已經打下自己烙印的界靈核心溝通。
最初幾次,感應很模糊,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界靈雖已被煉化,但操控它,就像操控一件新得到的、無比精密的法寶,需要熟悉和練習。
陳陽不急不躁,一遍又一遍地嘗試,用神識輕柔地“觸碰”、“呼喚”識海中那個代表著界靈核心的“光點”。
數十次嘗試后,那種阻隔感突然消失了!一種水乳交融般的順暢感涌上心頭。
他“看”到了!在他的識海感知中,界靈珠內部,那個微小的混沌“點”,清晰地向他敞開了門戶。
陳陽心念一動,嘗試著想象。
在靜室空地上,打開一道進入那個“點”的門戶。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靜室中央的空地上方,空氣微微扭曲,蕩漾起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高約七尺、寬約三尺、邊緣散發著柔和淡藍色光芒的、如同水幕般的“門”,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門戶之后,隱約可見一片灰蒙蒙的、空無一物的混沌景象。
“成了!”
陳陽心中大喜。
巡游幡內,傳來女子殘靈虛弱但帶著笑意的傳音。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這么快就能成功召喚界門,大人之天賦悟性,實在令人驚嘆。”
陳陽笑道。
“若非你傾力相助,悉心指導,我豈能如此順利?此番恩情,我記下了。”
女子殘靈道。
“大人言重了。能為大人略盡綿薄之力,是妾身之幸。大人,如今界門已開,您要進去看看嗎?那里,如今便是您專屬的、初始的小世界了。”
陳陽看著眼前那扇散發著誘人光芒的界門,心中涌起強烈的好奇與激動。屬于自己的小世界…哪怕現在它還是一片空白混沌,那也是完全屬于他的領地!
“當然要進去!”
陳陽毫不猶豫,一步邁出,身影便沒入了那淡藍色的光門之中,消失不見。光門在他進入后,微微閃爍了一下,并未立刻關閉,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靜室之中。
一步踏入淡藍色的界門,陳陽只覺眼前光影流轉,有種穿過一層薄薄水膜的奇異感覺,隨即雙腳便踏上了實地。
他定睛看去,環顧四周。
入眼所見,讓他滿腔的興奮與期待,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涼了半截。
這里…就是他的“小世界”?
空間確實不大,粗略估算,也就一個標準籃球場的面積,長寬約莫二十八九米的樣子。腳下是堅實但顏色暗沉、毫無生氣的灰黑色土地,干裂開細小的縫隙,觸感粗糙。
抬頭望去,上方并非天空,而是一片混沌的、如同濃霧般緩緩翻滾的灰白色“穹頂”,散發著恒定但微弱的光,勉強照亮這片不大的區域。
四周的“邊界”同樣是那種翻滾的混沌霧氣,將這片小小的土地包圍其中,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抑和局限。
整個空間里,唯一算得上“生命”跡象的,是靠近中央的位置,稀稀拉拉地長著七八根枯黃纖細、半死不活的雜草,在沉悶的空氣中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這…這就是我煉化的‘小世界’?”
陳陽忍不住喃喃自語,語氣中的失望顯而易見。
“這跟我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別說跟之前看到的玄幽洞天、瀚海遺宮那種仙境相比,就是比起一個稍微像樣點的山洞,也差得遠啊!這…這根本就是個…光禿禿的土坑!”
就在他郁悶之時,那女子殘靈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大人莫要失望。您現在看到的,只是界靈之核被您煉化后,形成的初始‘須彌空間’雛形。它并非一個完整的世界,而是一個擁有成長為世界潛力的‘種子’或‘基礎空間’。”
陳陽回頭,看到那女子殘靈不知何時也跟了進來,正飄在他身后不遠處。
她的魂體依舊顯得有些透明,但似乎比剛才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