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并非盡頭。”
陳陽終于開口,指著面前的巖壁。
“這面墻上有禁制,而且是相當高明的隱匿與防護禁制,幾乎與山巖一體。若非其能量近乎枯竭,又恰逢靈氣復蘇略有補充,露出一絲極細微的破綻,連我也難以察覺。”
黃真人、柳玉、赤陽真君聞言,立刻圍攏過來,各自施展手段探查。黃真人捻訣感應,柳玉放出神識細細掃描,赤陽真君甚至用手掌貼近巖壁,催發一絲火靈力試探。
半晌,黃真人和柳玉幾乎同時露出恍然與欽佩之色。
“果然!若非掌門點明,老朽幾乎忽略了過去!”
“確實有極其隱晦的陣法波動,與巖石紋理完美結合,高明至極!”
赤陽真君則撓撓頭。
“我啥也沒感覺到…就覺著這石頭挺涼。”
陳陽不再多言,既然找到了關鍵,那便破開它。
他示意三人退后一些,自己則站在巖壁前約三步處,雙眸之中金芒再次大盛,火眼金睛全力催動,眼前巖壁的能量脈絡纖毫畢現。
“此陣核心在于‘隱匿’與‘一體’,強行攻擊反而會觸發其殘余的防護甚至自毀。需以巧破之,找到其能量循環中最薄弱的‘節點’,同時摹擬其能量頻率,悄然切入,令其暫時失效。”
陳陽心中明了,雙手開始結出復雜而古樸的法印,體內清微法力與一絲陰司法則的“破禁”之力混合,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細若游絲的光線,精準地射向巖壁上幾個肉眼根本無法辨識的特殊點位。
那些淡金光絲接觸到巖壁,并未激起任何反應,反而如同水滴滲入海綿般,悄無聲息地融入進去。巖壁上那些隱晦的能量紋路微微亮了一下。
隨即像是電路被短暫切斷,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整個巖壁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一體感”和“隔絕感”驟然消失!
緊接著,巖壁正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道高約兩丈、寬約一丈的、邊緣散發著淡淡白光的“門”的輪廓!
“開了!”
赤陽真君驚喜道。
陳陽收功,臉色微微發白。破解這種近乎“道法自然”級別的高明古禁,即便其能量十不存一,對心神和法力的消耗也是不小。
他調息片刻,才道。
“禁制已暫時解除,此門應該可以通行了。柳長老,你隨我先進,黃真人、赤陽長老殿后,保持警惕。”
“是!”
柳玉立刻應聲,站到陳陽身側。黃真人和赤陽真君也打起精神,各自運轉功法,護身靈光隱隱浮現。
陳陽伸手,輕輕推向那白光門扉。入手并非堅硬巖石,而是一種柔韌的阻力。
稍一用力,便如同推開一層厚重的水簾,白光微微蕩漾,一股與外界截然不同的、干燥而帶著淡淡檀香與陳舊書卷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毫不猶豫,一步跨入。柳玉緊隨其后。
白光在身后收斂,眼前的景象再次一變。
這里似乎是一間…密室?或者說,是一座大殿的某個偏僻側室?空間比外面的洞穴要規整得多,呈長方形,約莫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四壁是打磨光滑的青灰色石磚砌成,上面雕刻著一些簡單的云紋、瑞獸圖案,雖古樸,但并非外面那種渾然天成的風格,更接近人工建筑的內部。
而密室內堆積的東西,讓隨后進來的黃真人和赤陽真君都瞪大了眼睛!
靠近門口的區域,散亂地堆放著數十口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箱子!有銅鑄的、鐵包的、木制的、甚至還有玉石的!
其中大部分箱子都敞開著,里面堆滿了黃澄澄的金元寶、白花花的銀錠、各色珍珠瑪瑙、翡翠玉石!珠光寶氣,幾乎晃花了人眼!
這些金銀珠寶保存得相當完好,在密室墻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的柔和光線下,熠熠生輝。
“我的天…這么多金銀財寶!”
赤陽真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雖已是修行者,但對凡人眼中的巨額財富依然有種本能的沖擊感。黃真人和柳玉也微微動容,但他們更在意的是修行資源,對這些黃白之物興趣不大。
陳陽目光掃過這些財寶,眼神平靜無波。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密室更深處。
那里擺放著幾張厚重的檀木長案,案上凌亂地堆放著一些卷軸、書冊,還有幾個打開的空盒子。長案后的墻壁上,赫然有五六個黑黝黑的、不知通往何處的門戶通道!
“看來,這里才是真正的‘倉庫’或者‘藏寶室’的前廳。”
陳陽走到長案邊,隨手拿起一個空盒子看了看,又翻了翻那些卷軸書冊,大多是些普通的賬本、地契或者無關緊要的雜物記錄,并無功法秘籍或重要信息。
“這些金銀,恐怕只是掩人耳目,或者屬于此地某個時期主人的世俗財富。真正有價值的,或許在這些通道后面。”
他轉身看向那五六個門戶。每個門戶都一模一樣,高約七尺,寬約三尺,門洞內漆黑一片,寂靜無聲,仿佛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宗主,我們怎么走?一起進去,還是分頭探查?”
柳玉問道。
赤陽真君看著那些幽深的通道,心里有些打鼓,提議道。
“要不…咱們還是一起吧?這里面黑咕隆咚的,分開走萬一出點啥事,招呼都來不及。”
陳陽略一思索,搖頭道。
“通道太多,一起探查效率太低,且容易集體陷入未知陷阱。分頭行動,但約定好時間返回。此地情況不明,不宜久留,更不宜深入太遠。我們以兩個時辰為限,無論有無發現,都必須返回此處匯合。如何?”
黃真人捻須點頭。
“掌門考慮周全。分頭探查確能提高效率,約定期限也可控制風險。老朽無異議。”
柳玉也干脆道。
“屬下遵命。”
赤陽真君見三人都同意了,也只好硬著頭皮答應。
“那…那行吧。兩個時辰就兩個時辰。宗主,萬一…我是說萬一遇到什么搞不定的,怎么求救?”
“若遇緊急危險,可嘗試以宗門秘法或強力手段制造較大動靜,我們若在附近或已返回,應能察覺。但切記,保命第一,不可逞強。”
陳陽叮囑道,又補充。
“挑選通道后,可在入口處留下一個簡單的靈力標記,以便辨識。”
“是!”
三人應下。
“好,各自挑選通道吧。記住,兩個時辰后,此地匯合。”
陳陽說完,率先走向左手邊第二個通道。
柳玉選了中間一個,黃真人選了右邊第一個,赤陽真君看了看剩下的,選了右邊最靠里的一個,還在入口處依言用火靈力灼燒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點作為標記。
四人互道一聲小心,便各自隱沒在漆黑的通道之中。
陳陽選擇的這條甬道,比之前進來的那條要狹窄一些,僅容一人通過,且彎彎曲曲,坡度時上時下。空氣流通不暢,彌漫著一股陳腐的灰塵味。腳下和兩側的巖壁布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粗糙不平。
他并未急速前進,而是保持著警惕,火眼金睛在黑暗中視物無礙,同時神識外放,小心探查著前方和周圍的動靜。
沒走多遠,腳下地面忽然傳來極其輕微的“咔噠”聲。陳陽反應極快,身形瞬間向左平移三尺。
“咻咻咻!”
數道烏光從右側墻壁的暗孔中激射而出,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深深釘入對面的巖壁,赫然是幾支銹跡斑斑但箭頭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弩箭,顯然是淬了劇毒。
“機關陷阱。”
陳陽面色不變,這種凡俗的機關,對修行者威脅有限,但若大意,陰溝里翻船也不是沒可能。
他繼續前行,更加小心地觀察地面和墻壁。
果然,接下來又陸續觸發了幾個陷阱。
地面突然塌陷的翻板、頭頂落下的釘板、兩側合攏的夾壁。
這些機關設計得頗為巧妙,但年代久遠,大多已失靈或威力大減,對陳陽構不成實質威脅,反而讓他對布置此地之人的心思縝密有了更深認識。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水聲和更加開闊的空間感。陳陽加快腳步,轉過最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他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窟邊緣。洞窟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只有一條寬不到兩尺、由銹蝕鐵鏈和破爛木板勉強拼接而成的“橋”。
顫巍巍地連接著陳陽所在的洞口和對岸另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橋身多處斷裂,木板腐朽,在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陰風中微微晃動,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聲響。
而橋下的深淵并非完全黑暗,隱約能看到底部有微弱的水光反光,同時傳來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和滑膩的蠕動聲。陳陽運足目力向下望去,只見深淵底部的水洼和濕滑巖石上。
密密麻麻地趴伏著數十條體型龐大、外形猙獰的巨型蠑螈!
這些蠑螈每一條都有成年水牛大小,皮膚呈暗褐色,布滿疣粒,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粗壯的四肢和長滿利齒的大嘴,無不顯示著它們是頂級的獵食者。
它們似乎感應到了上方陳陽的氣息,開始騷動起來,昂起頭顱,發出低沉的嘶吼。
陳陽眉頭微皺。
這些巨型蠑螈的氣息不弱,單個或許只相當于煉氣中后期的妖獸,但數量如此之多,又占據地利,一旦被糾纏住,即便以他的實力,也會相當麻煩,甚至可能受傷。
“不能硬闖。”
陳陽瞬間做出判斷。
他看了看那搖搖欲墜的破橋,又估算了一下深淵的寬度和對岸洞口的位置。
深吸一口氣,陳陽體內清微法力全力運轉,身形驟然變得輕如鴻毛。
他足尖在洞口邊緣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柳葉般飄然而起,并非直接飛渡,而是貼著那破橋的上方,以極快的速度向前“滑翔”,同時雙手連彈,數道凝實的法力光束射向對岸洞口上方的巖壁,作為二次借力點。
“嗖!”
他的身影快如閃電,幾乎在那些巨型蠑螈反應過來,紛紛彈跳而起試圖撲咬之前,便已險之又險地掠過深淵,穩穩落在了對岸的洞口平臺之上。身后傳來巨型蠑螈撲空后憤怒的嘶吼和重物落水的聲音。
陳陽松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那深淵和躁動的蠑螈群,不再停留,轉身走進新的洞口。
這個洞口后的通道很短,走了十幾步,便進入了一個新的、更為寬敞的石室。
這個石室顯然是人工精心開鑿修葺的,四四方方,約有尋常人家廳堂大小。石室中央,整齊地擺放著三尊半人高的青銅鼎,鼎身布滿古樸的饕餮紋,鼎內空空如也。
但鼎身和鼎足上殘留著長期受火的痕跡,顯然是煉丹或煉藥所用。鼎爐旁邊,還有兩個稍微小一些、造型精致的紫銅煉丹爐,爐蓋緊閉,不知里面是否還有丹藥殘留。
而在石室四周靠墻的位置,則是一排排的石架。大部分石架已經空了,但仍有少數幾層上,凌亂地散落著一些玉盒、木匣、陶罐。
有些盒子蓋子打開,里面還能看到一些干枯的、靈性盡失的草藥根莖或礦物碎塊,顯然因為年代太久,又無妥善保存,已經廢了。
但也有一些玉盒保存完好,密封性極佳,陳陽打開幾個,里面赫然是幾塊品質不錯的火屬性靈石、一小截尚且散發著微弱清香的“凝神木”、以及幾塊拳頭大小、蘊含著精純土系靈力的“地脈石髓”!
“總算沒白來!”
陳陽心中一喜。
這些東西雖然稱不上驚天動地的至寶,但都是實打實的修煉資源,尤其是那地脈石髓,對于穩固根基、輔助土屬性功法修煉大有裨益。
他毫不客氣,揮手間,將石室內所有還能用的東西——三尊青銅鼎、兩個紫銅丹爐、那些尚有價值的靈石、靈木、石髓,以及幾個看起來還算完好的空玉盒。
玉瓶,統統收入了儲物袋中。石架上還有一些零碎的、不知名的礦石和枯萎草藥,他粗略檢查,確認價值不大或已失效,便沒有動。
就在他將最后一個玉盒收好時,石室入口處人影一閃,柳玉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