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那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掌,緩緩放在了艙門之上。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掃過這個自己也待了有十幾年的房間,昏暗的燈光在房間內搖曳,映照著那些陳舊的機械零件。
在這個充滿機油味和金屬碰撞聲的地方,時間仿佛凝固成了一種機械的樂曲。
索恩眼中并沒有太多的感慨。
對于生離死別的事情,他早已在上一世經歷太多。
這不過才住了十幾年的房間,又算得了什么?
上輩子,住了幾百年的洞府,不也說丟就丟了嗎?
養了幾十年的弟子不是說練成活尸就練了。11
他伸手從腰間的工具袋里取出一個按壓式的貼片,穩穩地夾在了門縫里。
隨后,又拿出一塊能量電池,熟練地卡進了貼片的卡槽里,小心翼翼地連接上炸藥上的雷管,確定會在關上艙門的瞬間壓實,索恩這才關上了厚重的艙門。
艙門關閉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古老機械的嘆息。
伸手將頭頂上的活塞杠桿取了下來,淡淡的靈力在他的指尖閃動,隨著手指的扭動,艙門內的法陣啟動了,但是毫無波相連的齒輪緩慢的轉動,將房門緊緊鎖住。
當巖漿倒灌上來的時候,溫度的變化會讓艙門變形,然后產生爆炸。
索恩將活塞杠桿隨意地掛在了門上。
杠桿在微弱的燈光下晃動,仿佛是一個被遺棄的符號。
做完這一切,索恩戴上了頭套,將防護服勒緊。
確保不會漏氣。
這才頭也不回地轉身,順著通道向外走去。
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處,而那扇被他拋下的艙門,仿佛一座沉默的墓碑,見證著一段即將被炸毀的過往。
今天是考核的日子。
整個地下巢都卻顯得格外的安靜。
因為,所有的工廠都已經完成了拆卸搬走了,絕大部分的機械學徒不是已經在星港上找到了工作,就是找到了混上星港的方法,剩下來的全是要參加今天的考試,幻想著自己能夠通過考核成為一名機械修士。
星球改造的最后搬遷期限已經出來了。
就在這個月的月底。
到時候,整個星球上都將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因為,改造的過程是將地底的巖漿引上地表,從而創造出新的大陸,并且進行一次高溫消殺,徹底殺死那些隱藏在巢都最底層的鬼東西。
但,這就和除蟑螂一樣。
大概率只能遏制,想要完全清除......1
可能還有點難度。
沿著道路向上走。
人漸漸多了起來。
都是想要參加入學考試的機械學徒。
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最多也就只剩下拳頭大小了,索恩和絕大部分的機械修士學徒一樣,低著頭向前走。
道路的兩旁的音響里放著沒有任何情感的圣歌。
這種二進制的歌曲,如果只是用沒有攜帶任何感情的純電子播放器進行播放的話,聽上去就和念經沒有什么太多的區別,甚至可以說有一些......聒噪。
一點都不神圣。
沒走多久,還沒有踏入阿爾法區,前方便出現了一個檢查點,是臨時搭建起來的,由幾個簡易的金屬支架和一塊寫著“001010(檢查)”字樣的牌子組成。
索恩心里清楚,這是機械神甫們搞出來的,他們也都明白,這可能是未來很多年內僅剩下的一次能夠獲得大量油水的機會了,所以一個個都表現得十分熱心,就盼著能從這些機械修士學徒身上撈上一筆。
學徒們排著隊,一個接著一個地路過檢查點。輪到的人,先接受基礎的檢查,結束后,便從桌子上按照順序拿走隨機擺放的腦接口硬盤,然后按照硬盤當中的指示,前往相對應的考場。
索恩站在隊伍里,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通過,心里很平靜,沒有絲毫的著急,更不存在面對考試時候的應激恐懼。
他已經做好充足的準備了。
沒道理過不了關的。
隊伍前進的速度不算太慢,沒多久,前方的隊伍就已經被分流得差不多了。
負責檢查索恩的,是一個全身都包裹在紅色長袍里的魁梧修士。
他每有一點動作,全身上下就嘎吱嘎吱作響,光是聽這聲音,索恩就知道,他的機械改造程度應該已經很高了,身體里怕是大半都已經換成了機械義體。
索恩沒有用神識去探查,畢竟接下來的考核是四門聯考,他必須養精蓄銳,打起十二分精神,堅決不多浪費任何一分體力和腦力。
修士目光在索恩身上掃了一圈,開口說道:“你的身上輻射濃度很高…需要抗輻射的藥劑嗎?”
索恩心里明白這是什么意思,連忙應道:“需要,謝謝您,修士大人。”
一邊說著,一邊將幾枚銀克朗扔進了旁邊的盆里。
那盆像是隨便從哪個工廠里拽出來存放污染液的耐腐蝕不銹鋼盆,此刻里面已經堆滿了銅、金和銀色的克朗,在紫色檢測光線的照射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就像是五顏六色的污染液一樣。
修士看著盆里又多了幾枚銀克朗,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意地拍了拍索恩的肩膀,也并沒有拿出什么抗輻射的藥劑,只是扭動了一下身子,便讓開了道路,還說了句:“祝你好運,愿歐姆彌賽亞保佑你。”
明明可以直接搶,還說了句吉祥話。1
他可真是個好人。
索恩禮貌回應:“謝謝你,修士大人。”
這所謂的檢查分流點,說白了就是一次受賄的現場,大家心照不宣。
當然,也有窮鬼和頭鐵的不愿意掏這一筆錢。
代價,也自然不僅僅只是沒這一句吉祥話聽。
索恩按照順序拿起了桌子上已經擺放好的副腦硬盤,也沒忘記慣例,用提前準備好的,混合著神經纖維的圣油浸泡了一下,接著才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副腦的接口里。
沒過一會,一段信息便通過副腦傳達到了他的腦袋里。1
“13號——13考場......7
這可真不是個吉利的數字!”
索恩依照副腦硬盤中信息所指引的道路,踏入了專門被隔絕出來的考場范圍,開始在其中繞起了圈子,尋找著屬于自己的考場。
眼前所謂的考場,實際上就是曾經熱鬧的很,如今卻被搬空了的阿爾法區域。
機械神教一旦有所行動,那可真是寸草不留,曾經一個個滿是大型機械設備廠區,如今連個螺絲釘都沒有被留下。
若不是這些廠房是用泥土和磚塊壘砌而成,實在沒有帶走的價值,恐怕,機械神教能將它們拆得一個不剩。
而恰恰是這些被拆得空蕩蕩,但對于機械修士學徒來說很是熟悉的廠房,搖身一變,充當起了這場決定眾多機械修士學徒命運的考場。
索恩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嗡嗡嗡”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是一群蜜蜂在低空盤旋。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只見十幾只伺服顱骨正快速地從空中飛過。
這些伺服顱骨,暗黃色的骷髏包裹著金屬質地的外殼,在這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表面布滿了各種復雜的線路和精密的傳感器,就像是一個個小型的機械堡壘。
它們就像是接收到了緊急命令的偵察小隊成員一樣,在遇到岔路口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向著四面八方飛馳而去,開始嚴密監視著每一個還沒有進入考場的修士學徒。
紅色的掃描光線,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掃來掃去,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個細節。
修士學徒們紛紛停下腳步。
索恩也不例外。
可很快,催促的聲音便從伺服顱骨上傳來。
“繼續前進,不要聚集和堵塞。”
索恩收回目光,調整了一下防護服,繼續向前走去。
沒過多久,一扇大門就出現在了遠處,那便是他要參加考試的考場。
索恩深吸一口氣,邁進了考場的大門。
考場里已經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修士學徒,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而壓抑的氣息。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偶爾傳來的只有輕微的防護服換氣聲和衣物的摩擦聲。
整個考場空間被擠得滿滿當當,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地面上已經被涂上了編號的圖標,考生們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只能靜靜地站在數字上,等待著考試的開始。
就好像是待宰的羔羊。
剛站上十三號位置沒多久,索恩聽到了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又一個黑色的頭盔,正從高空之中緩緩垂落下來。
這些頭盔造型獨特,表面閃爍著金屬的光澤,上面布滿了各種復雜的線路和指示燈。
顯然,這里沒有,也不會有任何的紙質試卷和傳統的筆試環節。
絕大部分的考試項目,都是在腦內通過副腦來完成的。
這也是為什么每一個參加考試的機械修士學徒都必須安裝副腦的原因。
不攜帶任何情感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機械指令,從每一個頭盔之中清晰傳出。
“把頭盔都帶上,或者里面有數據線連接上副腦就可以開始考試了,前三門沒有時間限制,但如果考場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學徒都已經考完了,那么考試自動結束,祝你們好運!”
這聲音在考場中回蕩,撞擊著每一個機械學徒的耳膜,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愈發凝重。
聲音剛落,絕大部分學徒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
不是迅速地將頭盔一把抓起扣在頭上,就是忙腳亂地找出數據線接口,浸泡滿是神經纖維的圣油,以最快的速度連接上副腦,急切地想要開啟這場決定命運的考試。
然而,有不少學徒卻表現得異常淡定。
他們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不慌不忙地在眾多匆忙的身影中,緩緩蹲下身子,從隨身攜帶的包裹里拿出支架或者類似支撐身體的東西。
他們熟練地將支架與自己身體或者防護服上的一些掛鉤進行相連,動作流暢而自信。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參加過許多次考核的學徒,他們深知考試的門道,不被緊張的氛圍所左右,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自己不是第一次參加考試的優越感。
放眼整個考場,絕大部分的機械學徒都是沒有經過身體改造的,滿心的想著要在進入機械修會以后,再接受更加全面且優質的機械改造。
而就算是一些已經經過先期改造的學徒,往往改造的部位也都是集中在眼睛或者是內臟器官等較為隱蔽且關鍵的部位。
很少會有修士學徒會在這個階段去改造自己的大腿或者是腰椎,畢竟這類改造不僅成本高昂,失敗率還高,而如果要是進行非法改造的話,那么很可能會被認定失去考試的資格。
可惜,他們不知道,這場考試的艱難遠超想象。
并且,不單單只是在試題上。
前三輪考試雖然都是通過副腦進行的,然而整個考場里卻沒有一個可以坐著的地方,全程二十一個泰拉時左右,他們都只能這樣直挺挺的站著。
考試的題目難度和數量完全都是隨機性的,有的人的題目會更難,題目的數量會更多,考試時間也可能會因此變得更長。
但平均下來,每次考核的時間都差不多在二十一個泰拉時左右。
想象一下,連著站著二十一個小時,頭上帶著沉重的頭盔,又沒有任何的輔助支撐,大部分機械修士學徒還都營養不良......考核合格率能高才有鬼呢!
在以往的考試過程當中,許多機械學徒明明擁有通過考試的能力,但卻因為體力不支或者其他的身體因素,導致他們的身體根本沒有辦法支撐到回答完所有的問題,支撐到考試結束。
最終,只能無奈地放棄這場考試。
因此,許多第一次參加考核,沒有經驗的修士學徒都是因為這一種意外的情況離場的。
這一次,也將不會是例外。
只不過,以前還有重考的機會,那些因為體力不支而失敗的學徒,還能重整旗鼓,再次挑戰。
但是如果這一次因為同樣的原因而導致考試失敗的話,那么可就沒有機會再重考了。
甚至,有不少家伙第一次參加考試,卻自信滿滿,連上星港的方式都還沒有找到,就幻想著自己能夠成為機械修士了。
天真,但又有些可憐。
希望他們在考試失敗以后,還能有這么開朗的心態。
但恐怕到時候,他們只能幻想自己能夠在末日一樣的巖漿噴發之中活下來了。
索恩冷著眼,靜靜地佇立在考場之中,打量著那些宛如小丑一樣往自己身上掛著支撐物的機械修士學徒。
他們手忙腳亂的模樣,在索恩看來無比滑稽。
這些人小心翼翼地擺弄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支撐物,試圖以此來應對即將到來的漫長考試。
可,第一次沒考過,難道靠這些外物來支撐就能過?
無聊的心理安慰罷了。
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將頭盔戴在了腦袋上。1
這一瞬間,安裝在頭盔內部的連接線仿佛擁有了生命一般,自動地朝著副腦接口快速移動,伴隨著輕微的“咔噠”一聲,穩穩地磁吸在了副腦接口之上。
緊接著,強大的信息流如同洶涌的潮水,順著連接線奔涌而入。
伴隨著副腦成功連進了頭盔內的網絡,原本一片漆黑的狹窄屏幕,陡然間開始閃爍起微弱的光芒,畫面逐漸浮現。
與此同時,大量的數據也如閃電般飛快地注入進入了副腦當中,那速度之快,索恩只覺腦海中一陣轟鳴,仿佛有無數的0和1在腦海中翻滾、碰撞。
第一門考試,就這么毫無征兆地開始了。
當索恩看清屏幕上顯示的考試內容時,不禁微微挑眉。
機械神教的教義,題型是選擇題,題目是二進制代碼,要進行實時翻譯為低哥特語......
這還不是最困難的。
索恩的目光緩緩下移,看到題目數量那一欄時,心中微微一震,一共是十三萬一千三百一十三道。6
測CPU是吧 完全隨機的題目,完全隨機的題目數量。
如此龐大的題目數量,足以讓任何一個考生望而卻步。
但索恩嘴角緩緩勾勒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這才對嘛!
不然,區區幾百道題目,又何必冒著巨大的風險去裝什么副腦?
只是,這數字......可真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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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有個倒霉蛋隨機到了十三萬道題目,等會,已經超過十二萬了.......哈哈哈,我贏了!”
一道尖銳而興奮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大廳里原本就嘈雜的氛圍。
身形瘦高的機械修士,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手中的酒杯被他高高舉起,里面的液體飛濺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晶瑩的弧線,隨后灑落在地面上,與機油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他的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紅色的擬態機械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該死的雜碎......十三萬道題目,這家伙也太衰了......”
另一個機械修士用力的摔碎了酒杯,低聲咒罵著。
他的臉上寫滿了懊惱與不甘,手中緊緊握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那上面寫著他猜錯的數字。
“可憐的小家伙,現在應該快哭了吧!”
身材肥胖的機械修士,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聲。
他的肚子隨著笑聲不停地抖動,金屬和液體的碰撞聲響徹著,就像一個裝滿了液體的巨大容器,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漬,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幸災樂禍。
一時間,大廳里機械修士們此起彼伏地叫嚷著,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混亂而嘈雜的樂章。
有人慶幸著自己猜對了數字,他們在大廳里手舞足蹈,興奮地與身邊的人分享著自己的喜悅。
有人則抱怨著自己輸掉的賭局,他們的臉上充滿了沮喪和無奈,不停地拍打著桌子,宣泄著心中的不滿。
更有甚者,已經將混合著機油的啤酒灌進了肚子里,耍起了酒瘋。
在這一片混亂之中,仿佛這決定機械修士學徒們命運的考核,在他們的眼中只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娛樂項目,只是為了用來緩解多日實驗工作中的疲憊。
大廳的角落里。
“大人,您為何如此確定那些叛軍會混進這考場之中?”
身形略顯佝僂的機械修士,聲音中帶著幾分敬畏與好奇,微微前傾著身子,向米賽爾詢問道。
他身上的機械義肢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發出輕微的嗡嗡聲,仿佛在附和著他的疑問。
“我不知道!”
米賽爾慵懶地靠著墻壁,手中不停地把玩著試管。1
試管內,紫紅色的藥劑如靈動的精靈般上下沉浮,密集的氣泡不斷誕生、破滅,融合又消散,仿佛在演繹著一場微觀世界的神秘舞蹈。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那占據了所有墻壁的巨大屏幕,那是由無數伺服顱骨、隱藏在各個隱蔽角落的攝像頭,以及機械神教護教軍和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機仆身上所攜帶的攝像頭所匯聚而成的視頻墻。
屏幕上,畫面不斷閃爍切換,呈現出考場內各個角落的實時動態,眾多機械學徒的緊張面容、護教軍和機油佬忙碌身影在其中一一閃過。
“不過,這是他們最后的機會了。”米賽爾微微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冷峻與決然,:“等到考試結束以后,通往上層巢都的通道便會被封死。
星港,如今已經擁擠不堪,根本塞不下更多人。
那些沒有通過考核的機械學徒,只能永遠地留在這顆星球上了,歐姆彌賽亞可不需要這么多的奴隸......
懵懂的學徒們或許還渾然不知。
但那些叛軍,他們必定心如明鏡。
所以,這無疑是他們最后的機會了......對了,那一枚微型核聚變能源核心找到了嗎?”
米賽爾的目光如一道銳利的寒芒。
后者聞言,緩緩搖了搖頭,黃色的電子眼閃爍個不停:“大人,并沒有發現任何的輻射源,有可能已經被安置在了某個學徒的體內......需要逐一排查嗎?”
“不用喊我大人,我還不是賢者......”
米賽爾微微皺了皺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不悅:“也不用去逐一檢查了,爆了最好,多炸死一些,省得星港過于擁擠,害的我連出門散步都做不到......”
米塞爾一邊說著,手指開始緩緩變形,原本纖細的機械手指逐漸變得扭曲,如同蠕動的觸手,細長的針頭在指尖閃爍。
紫紅色的藥劑被她的手心所包裹,她將藥劑對準了自己的脖頸,那里尚未被機械所替代的皮膚,已然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就像被無數只小蟲叮咬過一般。2
細長的舌頭,輕輕舔過針頭,那動作仿佛是在進行一場古老而神秘的殺菌儀式,又透著幾分詭異的誘惑。
身旁的機械修士見狀,默默地轉過了腦袋,他的金屬脖頸轉動時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舉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大人,您還是要多注意身體,攝政王終究不是真正的王......他的每一次盛宴......都有可能是倒下前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