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人員之間有共鳴,劍士之間為什么不能有?
雖然算起來僅僅掌握了半天不到的劍意,但就像前面說的,付前一向不愿意把那個當做換了皮的超凡能力。
而是真正力與智的凝結。
正是始終帶有這樣的一份認知,面對剛才阿飛望過來的那一眼,才不會庸俗地認為是嗜血凝視。
恰恰相反,那是以身飼劍般的決絕,只求一擊斬開絕境。
而之所以想到用災厄詛咒幫忙指路,對付前來說算是排除法的結果。
首先阿飛把決心傳達給自己,必定是有所求。
然后一路表現出來的風格,幾乎不可能是想讓自己直接出手幫忙。
最后這場死斗里跟自己最相關的元素,無疑就是劍上附的災厄祝福了。
既然如此,不妨相信阿飛在這方面的敏銳,提供一個可能作為指引的標記。
至于后面造化,就看他自己的了。
咔——
事實證明造化驚人。
又一次鎖定造智主從天而降,阿飛無疑又一次遭遇了阻礙。
被鎖定的目標雖然看上去有些驚訝,但那種防御屏障明顯是抬手就來。
然而巨劍這次更加詭異的揮舞動作,卻是取得了驚人的效果。
之前把阿飛連人帶劍生生擋下的屏障,竟是一個照面就直接破碎。
至于那古怪的斷裂聲,則是源自造智主手中劍杖。
甚至沒有直接接觸到,但那柄看上去很是神異的武器,已經直接斷成了兩截。
原來如此,這才是大巧不工的最高境界嗎?
目睹著越發焦灼的戰況,付前倒沒有太吃驚于阿飛的戰果,更多反而是在品評其中體現出的劍道真意。
一般來說這種巨型武器,確實都講究個返璞歸真,不以招式華麗見長。
但具體怎么個大巧不工,正常來說無非是用最簡單的動作達成最直接的效果。
然而今天阿飛兄,卻似乎展示了另一種更高境界——劍想怎么砍怎么砍,人不要參與意見。
具體到剛才那一擊,就是整體動作極其古怪,明明發力的還是身體,但觀感上卻是劍在拖著人走。
最終的結果也是喜人的,對手武器都被直接劈斷,相比之前更進一步。
當然要尊重客觀事實,能取得這樣的進步或許跟意志決心之類有關,但最直接的原因還是“神性”。
隨著剛才那驚人一躍,某些東西已經不只體現在攻擊里。
人劍合一的阿飛兄竟是再獲得升華,真正的神性加身。
只能說一方面算是對勇氣的嘉獎,另一方面又一次體現了修行系的不講道理。
總而言之剛才造智主的無形屏障,接下的是來自神話生物的狂亂一擊。
嗤——
現在是狂亂二擊了。
放棄思考的好處體現了出來,造智主還在盯著手里武器發愣的時候,阿飛已經是再次殺上。
還沾著他的血的寬大劍身,直接以狂暴力量刺穿了象征知識追尋的長袍,撕裂了前方一切阻礙。
嘭——
甚至傷害加深和災厄祝福,出現了堪比金風玉露一相逢的化學效應,被洞穿的身體下一刻直接炸裂開來。
雖然代價大,但是效果好呢。
一劍之下直接粉身碎骨,面對阿飛兄的壯舉,付前那一刻不吝贊嘆。
誠然起到主要效果的,可能還是源自暴君的毀傷。
但歸根結底這樣的毀傷機會,是當事人拼盡一切爭取來的。
別忘了一開始定位就是武器庫,提供殺人之力不就是該做的?
總而言之,獵手阿飛立下了汗馬功勞——雖然還不夠。
“殺得好!”
某一刻那凌亂的墜落點處,居然是虛空也響起一個好評,聲音正是熟悉的造智主。
“說過我已經找到了答案,你們為什么就是不信呢?”
不僅如此,骨骼,血肉,乃至毛發,居然也是快速凝結出來,重新組合。
而觀摩著整個過程,付前第一次看到了這位先驅的真實長相。
不得不說還是很有特點的,臉色蒼白,頭發更白,雖然整體看上去年紀并不大。
雙眼稍顯狹長,透出的目光陰沉銳利。
總而言之,仿佛剛才毀滅的過程被整個逆轉,眨眼間造智主已經是死而復生,甚至還順帶詮釋了什么叫水是生命之源。
因為所有這一切,都源自一滴滴憑空出現的液體,前面劍杖里那種。
唯一有局限的地方,可能就是不能作用于無生命物品。
原本穿戴整齊的裝束完全沒恢復,唯有一個人赤條條站在那里。
叮——
好在一方面當事人泰然自若,明顯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妥,另一方面這無甲的防御力,看上去甚至比布甲還要強。
早在還沒有完全復原的時候,阿飛就已經又發起進攻。
結果這次目標甚至沒做什么動作,就有屏障自動出現把攻擊擋下來。
“是,我知道對于庸人來說,最難的事情莫過于分享思維…”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效果,至少激發出了嘲諷。
“送這樣的禮物給你們,是我的計算失誤了,你們連第一步都還沒有學會。”
無視了阿飛的進攻,造智主那一刻抬起頭,注視著那張還在閃爍的網。
而隨著更進一步的貶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腦袋上敲了一下。
“其實很簡單,要學會包容。”
話音未落,腦殼居然是快速膨脹,眨眼間就變成原本帽子那種古怪形狀,并還在繼續變大。
刺啦——
直到某一刻花朵般綻放。
“來吧。”
造智主則是沖著頭頂招了招手。
仿佛受到了召喚,群“星”在那一刻停止了閃爍,紛紛松開了勾連到一起的觸手,真的奔涌過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股腦”沖上來吧?
而坐在視野最好的觀眾位,付前看得無疑相當清楚,并一路目送那眾多腦水母,全部涌進了造智主敞開的腦殼里。
不得不說,看著還真挺包容的,另外一堆腦子鉆到一起,這景象怎么這么眼熟?
甚至還是在暫時回不去的那個世界。
付前很自然地想起了“青銅夫人”引發的幻境,那個找到青銅頭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