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接入網絡 雖然稍顯不合時宜,但付前腦海中那一刻還是蹦出來一句臺詞。
主要這變化實在是太有即視感,并且比上一次見到的要直觀多了。
水母們之間不再是抽象的呼應,而是直接物理連接到一起。
鑒于當前的階梯教室已經殘破得多,那些籠形單間十不存一。
所以憑空出現的腦水母們,仿佛因此驟然獲得自由,不再嚴格局限于某個空間內部。
那些拉伸成放射狀的觸手,正在快速地勾連起來,再加上充當節點的一個個人腦,讓周圍一下子從神秘風向血肉朋克轉換。
“知識的曼妙,愚人從來無法想象!”
而造智主看上去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毫不謙虛的臺詞里,手中劍杖已經是沖著頭頂虛空一指。
而仿佛樂隊指揮棒,站在付前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那眾多充當節點的人腦,居然因為這個動作一下開始星星般閃爍。
甚至這份光暗變化還在繼續傳導到觸手上,并彼此激蕩交迭——還真有音符跳出來了?
為了避免被劃到愚人陣營,正在認真感受知識曼妙的付前,那一刻表示又有新收獲。
交響樂隊一樣的場面里,居然是有虛幻符號從相連的觸手上滲透出來,仿佛光與暗的二進制終于匯編出了樂曲,并且還在變得洪亮。
眨眼之間,無數繁雜的符號已經是布滿了整張網,連居中的人腦都不例外。
而雖然看上去美感要缺少一些,但已經是跟神性多有接觸的付前,輕松就能識別出來那是類似神性花紋的東西。
還真是不簡單,隨手就能弄出這樣的場面。
這可比羅布教授當時遇到的要夸張多了,半神之下看一眼,直接瘋掉都稀松平常。
甚至不看都不行,雖然悄無聲息,但付前清楚知道某種激蕩的洪流已經成型,籠罩了眼前每一寸角落。
任何意志都無法避免這份灌注。
還真是知識的力量,戰場上往別人腦子里灌數學題也不過如此了吧?
舉手投足間,造智主居然就搞出來一個場地效果,而對于其中狠辣付前也是十分能夠共情。
只能說后室真成教室了,可以認為始終存在一個魔音貫耳的宣講,只要稍不留神,就會真正被知識的海洋淹沒。
雖然對棄獄之王來說算不了太夸張的東西,尤其是機械飛升版的,但就算不是神明手段也差不多了。
壓力一下來到了阿飛這邊。
當——
下一刻甚至直接具現化,落地后剛剛掙扎著站起來的阿飛,頃刻間手中巨劍都握不穩,連帶他的身體都一起又被帶倒在地。
甚至這次連星塵詛咒的副作用,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都救不了他,眨眼間喉嚨里已經是傳出了野獸一樣的低吼。
儼然你就算是睡著了,也要追著把微積分灌到你夢里的樣子。
吼——
而這樣的蹂躪下,那一絲殺戮的執念似乎也終于不堪重負。
伴隨著一聲充斥無盡負面情緒的嘶吼,阿飛到底是沒能再次舉劍面對敵人,相反那一刻狀若瘋魔,居然是向著自己身體深深刺了下去。
老實說如果不是骨骼清奇,這動作甚至不好做出來,而此刻力道之大,幾乎把自身直接釘在地上。
倒也不奇怪,人力有窮盡,意志力也是力。
就算是飽經磨礪的道心,在某些降維打擊面前,似乎唯一的意義,也只有讓自身崩潰得更加痛苦。
“不要抗拒,敞開心靈,你終會體會到這個世界最美妙的事物。”
對面的造智主甚至還在補刀。
不管臺詞還是說話時的動作,都更加有揮舞指揮棒那味兒了。
美中不足的是作為藝術從業者,他自身卻并沒有跟臺詞里面說的一樣,完全陶醉其中,乃至還在分心往這上面看過來。
也可以理解,畢竟來者不善的闖入者本來就是兩個。
現在其中一個已經毫無反抗之力,但與此同時,另外一個看上去竟是毫無情緒波動,由不得人不重視。
可惜啊,有個詞叫主不在乎。
明顯被當做心腹大患的付前,僅僅是跟這位造智主對視一眼,就移開目光不再理會。
原因也很簡單,這會兒看著這邊的不止他一個人,還有阿飛。
整個人被巨劍釘在那里,依舊沒有平息后者的瘋狂。
但有了這個“錨點”,掙扎之間阿飛似乎終于有一絲力氣,用唯一還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這邊。
“我懂了。”
考慮到前面就動過手,這會兒乍一看很容易讓人覺得,阿飛是瘋狂之下再起殺機。
然而一路用人不疑的付前,對這樣一個古怪動作,卻明顯有著不一樣的解讀。
微微點頭仿佛首肯,他依舊穩坐原地同時,意志鎖定了視野里的造智主,讓后者頭頂上的災厄眼眸快速張開。
但并沒有引爆,僅僅是附加了一份傷害加深。
因為施加傷害的將另有其人。
卻聽又一聲咆哮間,地上的阿飛已經是拔出巨劍一躍而起,沖向了災厄鎖定的目標。
不錯,這才叫劍心嘛,而不只是個換皮的超能力。
一條腿殘廢的阿飛,本來不是很擅長跳躍。
然而或許是那一刻的動作已經更接近野獸,所以這一次跳得很高很高。
以至于除了形象更加慘烈,一切幾乎是開始那一幕的重現,巨劍從天而降斬殺奸邪。
至于為什么腦子突然又清醒過來?
簡單,其實沒有清醒,反而是徹底瘋狂了。
這也是付前剛才從那一眼里,“懂了”的東西。
連續的搏殺下來,阿飛對于武器上附著的災厄詛咒明顯有所感應。
以至于面對無法抵御的瘋狂,做出了某個更加瘋狂的選擇。
無法抵擋,那就不擋了,放棄自我化身屠戮“工具”,直到徹底崩潰。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也不過是個亂砍亂殺的瘋子。
有沒有辦法讓這份最后的瘋狂,多一點兒概率鎖定到正確的人呢?
有,都化身工具了,自然是讓工具的使用者幫忙指引。
劍上有災厄,目標身上有災殃。
自我已經瘋狂,那么就利用某些相近的元素,讓劍自己識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