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回應。
學術工作者就是這點好,極容易被自身的邏輯思維卡死。
從前面門后人的說法就能推斷出來,影子的特點不只是不自知,還有至少兩個相關的性質——
第一他們這幫研究人員,確實是有可能跟感染詛咒一樣,不知不覺進入這種狀態。
不然對于自己當時的胡扯,一幫人只會嗤之以鼻。
第二影子和正常狀態是完全相對的,互相看上去都會覺得對方不可見。
否則的話就不存在分不清的問題了,一群人只要沒事兒湊一起互相檢查一下,誰感染了都是一目了然。
總而言之在這樣的前提下,目前情況得出的結論是極具殺傷力的——
不速之客不是影子,那不就等于認為他是不可見狀態的眾人是影子?
童叟無欺,簡直沒有其它的可能性。
“不用都來,誰比較有自信的,我就在這里等著。”
而占據上風者的嘴臉,還在變得更加丑惡。
嘲諷不斷,等待打臉。
這就是降維打擊啊,永遠不要輕易放棄自身優勢。
雖然操作乍一看略顯無恥,但對于付前來說,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方面。
這件事的核心還是在于,眼前這幫人無論如何,意志依舊局限于這個時空。
而有這種信息優勢的情況下,很多判斷其實天然就容易很多。
所以雖然剛才的小游戲沒什么含金量,本質上還是施加刺激觀察反應,進而獲取更多情報。
當然對于付前來說,還是傾向于認為這幫人狀態不樂觀。
“所以甚至都沒有勇氣從門后走出來?”
還是無人回應,付前的嘲諷則在繼續。
“其實我一開始就很好奇,你們為什么會這么做。
“為了怕被我掰開腦殼?我不覺得你們擔心的是這一點…相反讓我猜猜,你們的實驗室內部,是不是也跟后室一樣,其他人無法窺探?”
得益于良好的思維習慣,付前輕輕松松進入誅心二階段,直指眾人躲在門后的陰暗行為。
“會不會在內心深處,你們早就在擔心遇到像我這種情況?”
是的,不敢見人。
不管前面的出場有多么詭異神秘,對于躲在門后這種行為,付前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而后遇到的種種表現,更是在不斷支撐這個想法。
乃至影子理論的出現,更是輕松就能搭建出一個囚徒博弈的模型。
誰都不愿意被人審視,因為誰都對自身狀態沒有信心。
甚至就算有信心,萬一其他人狀態不對,還是有可能變成異類,進而被針對。
所以對付前來說,開始剛才的小測試之前,就幾乎已經斷定其他人沒人敢跟上。
當然了,目前看來是蝕刻之智的性質,類似于各種元素與時空的雜糅,硬生生捏出一坨怪胎。
這種情況下什么東西都講邏輯,還是沒有太大必要。
但邏輯推斷依舊有用,因為只要里面的人還擁有正常思維,他們就一定會試圖對自身狀態找出解釋。
善用這一點,可以輕輕松松把人引導到鉆牛角尖。
本質上這也屬于降維打擊。
總而言之,誅心是如此的簡單。
“你是想說,被關到后室的那家伙是冤枉的…我們出了問題,然后把正確者逼上了絕路?”
而眨眼間士氣已經瀕臨崩潰,終于是有人站了出來。
最早搭話的門后人還有幾分責任感的樣子,冷冷質問一句。
“正確者…這個稱呼好。”
回想著后室里面那具人類身軀一步步化作水母的場景,付前發出了一串意味不明的笑。
理論上那位當時應該也已經在影子化,就是不知道被關進去之前是不是。
“我們做學術研究的最大好處,就是不管嘴上怎么說,正確的答案只有一個——所以你們找到了超凡終末的答案了嗎?”
誅心之力第三重。
永遠是同類人才知道死穴在哪里,那一刻付前輕輕松松,就給出了對于學術工作者來說的致命一擊。
說得頭頭是道,嘴硬皮厚無懈可擊,你的成果呢?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而一方面付前確認思想者兄找到了,另一方面自信如門后人,找理由的時候也只敢吹噓“快要找到答案”。
一群只敢躲在門后的龜縮黨而已,窺視真理的代價他們大概率不愿意付出。
“我好像說過,已經非常接近了…”
不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如此狠辣的連續誅心,到底是激發了逆反。
又沉默了片刻,門后人的語氣開始變得不對勁兒,具體就是有了一種想誅人的狠辣,如同將要爆發的火山。
別管對與不對,反正你死定了。
“嗬…你以為我不知道,咱們這個圈子里這種話都是說給鬼聽的,當然了,也有蠢才說給自己聽。”
可惜付前依舊無視了這份氣勢,不僅沒有收斂,甚至眨眼間再攀升到誅心之力四重,徹底否定對方的學術精神。
“…看來我們只能換一種方式交流了。”
雖然這看上去反倒是給對方解除了束縛,門后人回應的同一時間,視野里所有的銀色點線,都開始熠熠生輝。
似曾相識的群星撕裂感,隨即在身上飛快蓄積。
“有道理,你們想要燈塔是嗎?來,看這里。”
而付前的反應是欣然贊同,甚至在那一刻打了個響指,示意觀眾們別眨眼。
沒有光很失落?
沒關系,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一定要相信光——
無窮無盡,輝煌至極。
隨手開啟的律令殘渣,在那一刻驅散了黑暗,蓋過了群星。
并通過研究者們暗中窺視的渠道,涌進了他們的意志。
當然不是做打擊報復那種無聊事情。
雖然討論得很激烈,但對于付前來說花費這些時間跟研究者們交流,目的并不局限于交流內容本身,還包括等待。
這一次的時空謬誤里,居然沒有卷入其祂上位者?
這種情況在付前眼里,多少有些冷清了。
就連研究者們受刺激后的報復行為,也是如此無力。
總之現在的情況是要么接受這份冷清,要么認為某上位者潛伏得比審判長還好。
而鑒于對第二種情況的懷疑,付前準備把一切搞得更激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