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還照耀?
所以果然是指引用的嗎,這跨越時光的共鳴感還真是不錯。
門后人依舊有點兒不說人話的意思,但配合那熟悉的形狀,有些東西對付前來說已經是又一次印證。
如果摩爾那邊的布置,即睿智死者眼睛上的燈塔真的跟這幫人有關,那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這是從前面就提出來的問題,而當時傾向的看法,是那東西屬于先找到這地方,后來才回去布置的。
而不是學宮那邊的情報,以那個為線索找到這里。
老實說多少有些反直覺,但這份邏輯的勝利,此刻卻似乎得到了認可。
如果是后來布置,那么就一定要對這地方的正常運行有意義。
而門后人剛剛同意了自己的說法,坦承身處這地方的個體到底是不是影子,本人確實是沒辦法判斷的。
接著面對自己刻意拋出的這個悖論難題,他讓自己來這里接受燈塔的指引,并且很自信可以解決。
綜上所述,燈塔就是用來幫助確認自身狀態的?看看有沒有悄然變成影子而不自知?
“站到棱鏡上去。”
思維飛轉間,門后人的提示已經進一步傳來,還真的是要站在那個圖案上。
“怎么,你怕了?”
并且迫不及待地催促。
棱鏡?名字起得居然也是這么所見略同呢。
這情緒的焦慮,向來吹打不得付專家。
付前表示那一刻,甚至是又找到了一份學術工作者的共鳴。
當時在摩爾探索的時候,最后就是借鑒了星空棱鏡的使用方式,結果聽上去這幫人給那只眼睛起的名字也叫棱鏡。
“不錯,這名字很貼切。”
倒也沒有繼續折磨觀眾們的耐心,付前已經是直接站了上去。
甚至專門調整方位,面朝著遙遠的摩爾。
夜色依舊深沉,就連頭頂的星星似乎都不再那么靈動。
這異樣的混沌里,如果能有一束光照過來,感受無疑會相當不錯。
唯有身處蒼茫,方才知道指引的可貴。
空氣比湖面都安靜。
一向代入感很強的付教授,那一刻仿佛化身多年前的知識追逐者,于不可知的絕境里短暫停歇,審視自我。
這份氣質跟環境契合得是如此之好,渾然天成間,讓人似乎都不愿出聲打擾。
當然觀眾們肯定不止因為這個,大家都這么忙,欣賞氣質是一回事,怎么可能忘了原本是準備干什么的。
但正是這一前提下,這份沉默越發窒息,全部氣都不喘,目不轉睛等待的感覺。
而每每到了考驗肺活量的時刻,時間一向過得尤其緩慢。
付前更是在不該沉默時沉默,站在那里仿佛化做雕塑,給觀眾們額外上著壓力。
“怎么回事?”
以至于某一刻終于是有人沒扛住,低吼了一聲,能聽出濃濃的不可置信。
已經快一分鐘過去,那個背對著這邊的身影,竟是始終只有星光相伴。
如同千年前的長夜。
怎么回事,問得好。
所以甚至跟摩爾那邊的人一樣,看到燈塔并不是好事。
頗有種被光明拋棄的即視感,但那一刻對付前來說,整個事件卻是變得更加明晰。
研究人員們提出的驗證方式,其實對自己這種冒牌貨是很不友好的。
畢竟這里有一個最基本的問題甚至都沒搞清楚,那就是如果墮落成了影子狀態,站到這里是應該看到燈塔還是看不到燈塔?
除了知道塔的用途是什么,就連這個核心設計自己都不了解,以至于幾乎完全是待宰羔羊狀態,造假都不好造。
好在經過了一路的調查與分析,原理還是略知一二的——
那個燈塔只存在于風暴中的摩爾,唯有生死平衡被打破的人,才有可能從現實中的摩爾進入并接觸。
細想一下的話,跟眼前的顛倒湖是不是有點兒像?
自己上次來的時候還什么都沒有,這次已經是有了這么大一座建筑。
理論上也是兩種對立狀態的切換。
所以對付前來說,早在站上那只眼睛前,就幾乎理解燈塔是怎么指引迷途的了——
研究者們跑到灰燼海內部,進行著禁忌且危險的研究,肯定要做一些防護工作。
比如時時確認自身到底有沒有迷失。
而就像剛才提到的這種影子狀態,以自身為出發點的話,任何自我審查可能都會失去作用。
這個時候燈塔就是一個外部錨點。
通過某些特殊的布置,讓兩者可以跨越遙遠的距離遙相呼應。
到時候燈光亮起是一種狀態,燈光不亮就是另一種狀態。
至于兩種狀態是怎么對應的,哪個代表出事兒了,從此刻觀眾懷疑人生的疑問里,其實也已經能看出端倪——
他們認為自己是影子,但現在對于光沒有出現又不能接受,說明這兩者是相悖的。
燈塔只指引迷途人,看上去站在這里能引來照射,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大家狀態不兩立,你不是影子,那影子不就是我們…
“時間差不多了。”
那一刻付前適時轉了個身,跟觀眾們招呼一聲。
“不可能…”
“一定是摩爾那邊出了差錯!”
“他肯定動了手腳。”
并瞬間激起了強烈反響。
猜得真準,摩爾那邊確實出了差錯。
面帶嘲諷的笑意,那一刻付前仿佛手槍輪盤的勝利者,等待對方扣下扳機。
當然這種壓力給滿的姿態下,無人知道他對那些絕望的悲鳴,其實還是很有些同意的。
前面自己離開摩爾的時候,可是順手把燈塔的核心拆了帶到這里,才找到的地方。
幾乎百分之百的可能,研究人員們這份布置已經失去了效果。
所以猜得幾乎都對,自己作為參賽選手動手腳了。
不管狀態有問題對應的亮還是不亮,自己站在這里的結果,幾乎只會是不亮。
“是不是動了手腳,你們過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當然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作弊還要誅心,從來都是經典連招。
等到觀眾們的悲鳴逐漸平息,付前甚至笑瞇瞇跟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