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城外。
茫茫的雪地中。
江寧聽到夏玄言這番話語。
頓時明白了夏玄言真正的意圖。
他這次來找自己,不是為了讓自己投靠玄黃大洞天,而是為了自己的天資和潛力的傳承。
武者走到的層次越高,生命層次越高,雖然生育后代越發困難,但他代表每一位后代都往往更加優秀。
父輩本就出眾的天賦,再加上血脈和根骨的傳承,后代縱使不能擁有超越父輩的天資潛力,但往往也具備幾分風采。
甚至受到更良好的教導和更豐富的資源,子輩超過父輩也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他知道,自己走到九次換血,武道神話的領域。
生命和血脈可謂超凡入圣,非比尋常。
自己的后代必然可以繼承他的部分體質和根骨以及血脈。
而夏玄言看上的就是這一點。
想讓自己求得存活,安心培養自己的后代。
心中念頭閃過,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且夏玄言剛剛所透露出來的信息,讓他心中更感安定。
因為給他的時間還有許多。
如今他再往前走一步,便是大宗師圓滿。
而后謀求精氣神達到一個完美平衡點,便可步入一品混元境。
往后不論是武道境界的攀升,還是功法技藝的突破,都能讓他實力繼續增進。
底蘊不斷增加,他相信終有一天自己可以做到肉身無窮,精神無拘,真靈歸一,無限壯大,無限拔高,而后觸碰那個領域。
目標在前,他豈會選擇這條絕路,屈居人下。
“夏家主,我拒絕!”江寧搖搖頭。
“我果然沒有猜錯,你這種人豈會輕易低頭。”夏玄言道。
江寧笑了笑。
“也罷!”夏玄言神情灑脫,繼續道:“今天給你的選擇往后一直會有效!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便可以來找我!至于如何找,我相信東陵侯會有這個門路的!”
話音落下。
夏玄言往前一步,整個身形開始坍塌收縮,而后成為一個點隨后瞬間消失在江寧面前。
而此時,江寧目光微凝的看著這一幕。
空間的能力!
他心中念頭閃過,神情微凝。
僅從這一點,他就看出夏玄言的實力深不可測。
而且他也看出,今日來見他的夏玄言并非是本體,而是某種其他手段分化出來的分身。
在他眼中即類似于武圣靈身這種手段。
隨后,他轉身朝著馬車走去。
“公子!”看到江寧掃開車簾,綠漪頓時開口。
江寧點了點頭,抬手一揮,桌上就出現幾大瓶飼靈丸。
這種丹藥,乃是出發前他讓綠漪買來給馬吃的。
飼靈丸乃是以妖類血肉為主材料所煉制。
一顆飼靈丸,就足以讓一匹寶馬維持一天的充沛精力。
且長期服用這種丹藥,對于獸類有著諸多好處。
在離開東陵城前,他做了諸多籌備,飼靈丸便是其中一種。
在外行走,天寒地凍,馬匹根本找不到食物供給,所以他直接圖方便,買來一些飼靈丸供馬匹使用。
雖然這種飼靈丸很貴,一顆就要一兩黃金,一瓶則有十顆。
但對于他如今來說,這但價格卻算不得什么。
因為他剛剛從王清檀手中拿了近兩萬兩的黃金。
他之前清點了一下,為一萬八千四十三兩黃金。
有零有整。
他算的特別清楚,心中也記得特別清楚。
在這一萬八千零四十三兩黃金面前,飼靈丸合計不過六瓶,六十兩黃金,連也就勉強算個零頭。
“公子,你這是?”綠漪看著江寧,面露疑惑。
“這些飼靈丸你拿著,每日給兩匹馬喂一顆!你倆在路上也別耽擱,盡快趕到王都上京城。”江寧道。
“那公子你呢?”綠漪聽出了江寧話語中蘊含的意思,開口問道。
“我先獨自一人回王都了!我也需要去王都買點東西輔助修行!”江寧道。
“好,那公子去吧!我和鐘靈妹妹可以互相照顧好對方!”綠漪點點頭。
聞言,江寧也微微頷首。
他隨后看向鐘靈:“你儲物空間中準備的食物夠吧?”
“夠的!侯爺!”鐘靈連連點頭。
“木炭夠不夠?”江寧又問道。
“夠的!侯爺!”鐘靈再次點頭。
聞言,江寧也放心的點了點頭。
而后又道:“即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了!你倆在路上盡量小心一點,若有危險,記得報我的身份。”
說到這里,江寧手中光芒一閃,侯印和九州巡使令就出現在他手中。、
“此物你二人拿著,見令如我親自,各地府城官員都會配合你們!”
“謝公子!”
“謝侯爺!”
綠漪和鐘靈頓時謝道。
“既如此,那我就先行離去了!”江寧開口。
話音落下,他又補充了一句:“到了王都,記得來國師府!”
留下最后這句話,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
足以遮擋風雪的厚重車簾此刻也重重落下。
另一邊。
江寧身形鬼魅,在天地間穿梭不帶起絲毫風雪。
此時此刻,他猶如幽靈般,好似沒有實體。
速度快若驚鴻,也掀不起絲毫風雪。
僅是一個剎那,他就翻過一個山頭。
速度相比之前,是幾何的增長。
之前未能洞悉空間,融入空間深處,一舉一動都會攪動氣浪。
在那種情況下,速度越快,則攪動的氣浪越大,受到的阻力越大。
故此速度達到可以破開音障后,再往上增加每一分一毫都極為困難。
但是達到他如今這種狀態,融入虛空之中,則是完全不一樣。
速度再快,都無法感受到絲毫阻力。
這直接讓他速度呈現出質的變化和飛躍。
剎那間,他就翻越數座山頭。
乘著綠漪和鐘靈的那駕馬車早已被他遠遠甩在身后。
“這便是空間的力量啊!!”
感受到自身快若驚鴻的速度,江寧心中不由充滿感慨。
僅是對空間有了初步的理解和融入,速度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單單憑借如今暴漲的速度,是之前數倍有余的速度,他的實力就足以上升一個臺階。
且這種速度來去自由,進退如意。
午時未至。
江寧便看到遠處宛如黑龍橫臥的王都城墻。
即便已非初見,王都城墻的宏偉依舊令人心旌搖曳。
城墻高聳,似直入云端,似天幕橫斷,分割城內和城外的世界。
漆黑的城墻尚,流淌著淡淡的金屬光澤,歷經八百載風雨戰火,未顯半分斑駁。
墻頭箭樓林立,旌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隱約可見身披重甲的士卒如雕塑般肅立。
僅是呼吸間。
江寧便跨越虛空,瞬間落在城門的入城口。
這幾日天氣驟降,城內和城外都在飄蕩著雪花,這也讓進出城的行人稀少了許多。
守城士兵之間眼前一道殘影閃過,便看到一道身影出現在城門口處。
他驟然如臨大敵看向前方,下一刻,便心中一凜。
當即單膝跪地行禮:“見過侯爺!!”
聲音嘹亮,瞬間在城門口處傳得很遠。
守城士兵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看到江寧身上穿著的紫色蟒袍。
蟒袍,乃是大夏侯爺的身份象征。
也是江寧離開東陵城時特意穿上的。
因為出門在外,有侯爺這層身份可以少很多麻煩。
“見過侯爺!”
“見過侯爺!!”
其余城門口的守城士兵紛紛朝著江寧單膝跪地行禮。
“不必如此多禮!”江寧道。
就在這時。
一位身披甲胄的副官也從城墻的休息室中快步走出。
他看到江寧,目光就落在江寧身上的蟒袍上。
隨后快步走來,單膝跪地:“見過東陵侯!”
“不必如此多禮!”江寧抬手示意,然后又問道:“你認識我?”
“下官有幸看到侯爺當日一舉奪魁的風采!”那位副官開口道。
江寧點點頭:“我現在要入城,可還方便?”
“當然方便!”那位副官當即彎腰抬手:“侯爺請入城!”
江寧當即入城。
跨過城門中段,他身形一動,就瞬間消失在一行人的視線中。
看到江寧的離去,城門口這才由安靜轉為喧囂。
“這位東陵侯是什么來頭?”頓時有消息閉塞的大頭兵開口問道。
“東陵侯都不知道?當今武狀元,大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武狀元,也是最年輕的侯爺之一,封地為東陵郡!”
城門口的一聲聲議論,此刻卻與江寧無關。
他入城之后,便徑直朝著城西最為著名,最為奢華的萬華樓行去。
王都的萬華樓,乃是大夏九州三十六府的總部,根據他如今的了解。
萬華樓也是玄黃大洞天的產業。
從這一點,他也知曉夏玄言并沒有說假話。
玄黃洞天很強。
非常強!
在他看來,能開辟出萬華樓這般宏偉的基業,實力必然極為強大!!
沒有足夠實力,在這個世界將基業做的再大,也不過是做他人嫁衣。
憑借他如今的身法,行進之間宛如穿梭時空,沒有任何實質的碰撞速度也快若驚鴻。
片刻后。
他就來到了萬華樓面前。
萬華樓高九層,飛檐斗拱,雕梁畫棟,即便在權貴云集的王都也極為醒目,也是城西最有標志的建筑之一,同時也是最奢華的建筑之一。
樓外并無尋常店鋪的喧鬧,反而透著一股清靜雅致。
進出之人大多氣息沉凝,非富即貴,或是實力不凡的武者。
江寧剛踏入一樓大廳,一名身著素雅長袍、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便快步迎了上來。
他顯然認出了江寧的身份,態度恭敬卻不顯諂媚:“東陵侯大駕光臨,萬華樓蓬蓽生輝。侯爺可是需要些什么?樓主早有吩咐,侯爺若至,當以貴賓相待。”
對此,江寧并不疑惑。
其他地方或許存在不認識的他的可能。
但萬華樓必然不會。
售賣情報,本也是萬華樓的一項業務。
有這項業務在,萬華樓的人豈會認不出他來。
“我需要龍蟄靈液。”江寧開門見山。
龍蟄靈液乃是之前八皇子姬明浩贈予他的一項修煉資源,可以加速和輔助他修習靈臺洞照真我法。
這次他攜帶王清檀給他的巨款而來,來此就是為了購買龍蟄靈液,從而加速他的修習。
修行速度,有資源輔助和沒有資源輔助,是兩種不同的速度。
對他來說,吞服龍蟄靈液,可以讓他修行靈臺洞照真我法的效率提升近乎有三倍效果。
管事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精芒,躬身道:“侯爺所需之物非同一般,只有部分洞天世界中方才具備。”
“萬華樓可有?”江寧問道。
“有一些庫存!”管事微微點頭,然后道:“但此物珍貴,較為稀缺,故此價格方面可能會有些令人難以接受。”
“多少?”江寧臉色平靜。
對于此物,他已不在乎源能方面的性價比。
他要的是盡快完成靈臺洞照真我法的修行,盡快走完后續的道路,抵達一品武道巔峰的境界。
在關鍵時刻性價比已不再重要。
從剛剛夏玄言的口中,他也知道時不我待。
給他的時間并不多。
武道修行往后,每一次提升所需要的時間都不是之前所能比擬。
他也需要盡快抓緊時間。
在有限的時間內,將自身實力盡可能的提升,方能從容應對后面可能碰到的危機。
此刻。
管事看了江寧平靜的神色,隨后躬身道:“一瓶龍蟄靈液,為一千兩黃金。”
“這么貴?!”聽到這個價格,江寧頓時皺了皺眉頭。
“是的,侯爺!”管事恭敬道:“龍蟄靈液的產出地在如今這個時代只有洞天之中,且只有少數洞天世界才有產出!正常來說,此物不會輕易售賣,往往采取更多的是以物易物。”
“今日開口的是侯爺,故此可以給侯爺一個合理報價!”
聽到這番話,江寧緩緩點頭。
“給我來十八瓶!”
“好的,侯爺!”那位管事頓時點頭應道。
然后他對著不遠處招了招手,一位侍女頓時小跑過來。
“劉管事!”侍女恭敬道。
“帶這位侯爺去三號貴賓室!”管事道。
“是,劉管事!”侍女對著管事微微一蹲,便是敬意。
然后朝著江寧道:“這位侯爺,請跟奴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