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住宅區,老洋房。
“來啦。”賀瑤開心的打開門,積極的幫忙接著王言手里的東西,嗔道,“怎么又買了這么多東西,我爸肯定又要數落你了。”
“又編排我什么呢?”賀勝利洪亮正派的聲音傳來。
“賀叔,又給你買了一些茶葉,還有一些補品,調養身體。賀瑤說你又要數落我了。”
王言在門口換著拖鞋,大聲的回復。
正坐在沙發上的賀勝利放下手里的書,看著那一大堆的大包小包:“我是要說你,不讓你買不讓你買,你非得買。我身體好的很,調養什么身體?補什么補?還有你那茶,動輒就是幾萬,那是我喝的嗎?”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賀叔,你是辦實事兒的好領導,身體好了,才能更好的為人民服務,我這也是替幾百萬人民謀福祉了。”
這時候邊上早都站起來的一個男人說道:“王總說得對,領導,您的身體更好,才能更好的為人民服務。”
說話的時候,他趕緊上來幫忙拿東西。
賀瑤介紹道:“這是我爸的秘書,周俊。”
她還對王言使眼色,有幾分竊笑。因為她也知道了周俊和蘇筱的事情,畢竟跟杜鵑聯系很多,經常聊天,杜鵑知道賀瑤的身份,現成的八卦總要說一說的。
“王總好,早就聽說您了,真是一表人才,跟賀小姐真是般配,簡直天造地設。”
王言含笑點頭:“我對你也有所耳聞,工作盡職盡責,讓賀叔輕松不少,你辛苦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周俊。甚至別說周俊了,王言跟賀勝利也才見了那么三四次。
周俊姿態很低,笑的很親近:“都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我在領導身邊學習,經常得到領導提點,這些年進步很大。”
客套了幾句,賀勝利喝上了王言新帶來的茶葉,是賀瑤親自泡的茶。
他又埋怨了:“茶是好茶,就是喝了犯錯誤。”
王言渾不在意:“我十幾個億的身家,女朋友的老爸喝點兒好茶還是問題了?那這么說,賀瑤那一屋子的設備價值幾百萬,她不得判無期嘛。
賀叔,咱們清清白白的,你又沒給我開后門讓我撈錢,我是晚輩,錢多的沒處花,咱們行得端坐得正,問心無愧。總不能說官當的越大,還不能沒有私下的人情了,對吧?”
賀勝利也是習慣性的念叨,大體跟正常的家長一樣,買東西總說不用不用。就是他身份高,總是說不合適不合適。
他又喝了口茶水,轉而問道:“聽賀瑤說,你現在在重組贏海集團的天字號,做的怎么樣?”
王言詫異的看了看賀瑤,后者搖頭表示自己沒幫忙。
“進展的很順利,什么都沒耽擱,業務正常開展,小問題不斷,大問題沒有。今年之前,就能徹底完成重組。”
周俊捧道:“王總厲害,五家天字號百億以上的規模,這樣的重組是很難的,沒想到王總第一次做這么大的重組就這么順利。”
“是我們董事長趙顯坤擺平了原本的那些老總,沒讓他們添麻煩,他們愿意配合,那就完事大吉。”
賀勝利說道:“你就是太謙虛,你們贏海集團的情況我還是清楚一些的。那些老總愿意配合,說到底還是你之前審計的那一次,讓他們害怕了。這才讓趙顯坤說的話好使。”
“賀叔不愧是大領導,直接就看到之前去了。”
“打住啊,你這個馬屁拍的不好。”賀勝利轉而說道,“你是聰明人,看到小周也明白我找你有事。”
王言一臉的抗拒:“賀叔,你可千萬別給我走后門啊,我不缺錢花,也不缺業務做。”
賀勝利抽了抽嘴角,話語里都有了幾分沒好氣:“我能干這種事兒?”
王言看起來更警惕了:“賀叔,周秘書是你身邊人,你不給我好處,那就是想讓我沒好處白干活。哦…我想起來了,有個老舊小區改造項目,聽說年后就開始招標,一直到現在都沒人干。”
政府項目也不是那么好干的,現在不是以前了,價格透明,工程管理嚴格,干活還得墊資,干完還要不回來錢。
老舊小區改造其實還算是個不錯的項目,只不過賀勝利主持的這個項目很不好。
錢少、要求多,幾乎等于不賺錢,甚至搞不好還要賠錢。同時還可能干完活以后,要不回來錢,陷入曠日持久的要賬之中。
所以沒人愿意干這個活,賀勝利賣面子也沒有用。畢竟給賀勝利干了這個活,冒著巨大的風險,收獲了這個友誼還沒啥用。當官的也不能為所欲為。
王言說道:“你肯定找過趙顯坤了吧?他怎么說的?”
賀勝利搖了搖頭:“他說你是天德的總經理,事情都由你來做主。”
王言嘖了一聲:“你們聽聽,這趙顯坤多壞啊。他不好拒絕,也不好同意,就把問題甩給我。”
“趙顯坤是你領導,你就這么說他?”賀勝利反而還不高興了,因為趙顯坤這樣確實對他有利,這是屁股問題。
若是換了別的事兒,王言說同樣的話,賀勝利眼都不會抬一下。
王言認命的一聲長嘆:“賀叔,你開口了,項目我肯定干。但你跟我透個底,錢能不能要回來。要是要不回來錢,我也少賠點兒。”
賀勝利瞪眼了:“我不能讓你賺錢,肯定也不能讓你賠錢。我知道你現在事情多得很,而且也很關鍵。我不能幫你撈好處就算了,總不能反過來撈你的好處。
你放心,這個項目肯定按照正常流程給你結款,我還在這呢,能差你的錢?前期你先墊資,你那邊錢可能不夠,我讓銀行給你低息貸款…你這是幫我呢,我還害你,那我成什么了?
其實預算還能再提一些,但是用錢的地方也多,就只能這邊縮減一下。這一縮減,就沒人愿意干了…”
說起這些事情,賀勝利也是一大堆的苦水。想辦事兒,就得有錢。可哪怕這里是魔都,也沒有很寬裕,畢竟錢就沒有夠的時候,再多的錢也有去處,就沒有填滿的時候。
倒了一氣苦水,賀勝利覺得已經觸及到王言的靈魂了,他說道:“總之我肯定不會讓你賠錢干,你踏踏實實的把這個項目做完。”
“不做也沒辦法啊。”
王言嘆了一聲,“賀叔,不是我說啊,這種事兒一次就行,你可真別給我加擔子了,我擔不住。現在天字號重組,還同時開了不少的項目,人力、機械,這些都不是錢的事情。”
賀勝利應聲:“你放心,就這一次。回頭等有了賺錢的項目,我一定給你補償,不能讓你白忙一場。”
王言的嫌棄都寫在臉上了,他是真不跟賀勝利見外:“得了吧,賀叔,賺錢的項目你就不可能交給我來做,犯不著讓人嚼舌,你就是真給我做,我也不想做。
我只有天德百分之十的股份,雖說價值十多個億,可沒兌現有什么用?項目做的再多、再賺,不外乎每年分紅那么幾千萬,我又不缺這些錢。”
賀勝利知道王言說的真是實在話,甚至都感動了,不由也性情的直白說話:“是我小看你了。我之前還想著,看你什么時候攛掇賀瑤來找我辦事兒…”
說著話,他不禁搖頭笑起來,為自己的失算。
說笑幾句,眾人上桌吃飯,也算開開心心了。
周俊在場的作用,就是跟王言互相認識一下,等到之后工程開展以后,有什么問題就跟周俊聯系,由他跟進協調。
既然事情已經應下,王言當然不會搞拖延。賀勝利都不要臉了,很明顯就是已經很難受了,迫切的要把這件事推進。
所以第二天,王言就找來了蘇筱、夏明、趙鵬、吳紅玫等相關人員。
趙鵬很驚喜:“這個項目是賀勝利的吧?王總,你終于舍得用這個關系了!”
“你看看,你就不如他們這些搞業務的敏感,這是出了名的難搞,不賠錢就不錯了。當然了,你最敬愛的老汪還是能賺錢的,材料還是在他那采購,回頭再給我壓壓價。”
王言看向蘇筱,“你是造價能手,這個標書你親自做吧,核算出來不賠本就行。夏明,你把隊伍拉起來,等到走個過場,咱們就開干。海倫,后勤這塊要做好。天挺熱的,冰水什么的提供一下。”
王言相當照顧自己人,海倫的職權相當廣,人力資源這一塊都在她這,工程隊那邊的人手都是建立了檔案的。
不僅僅是簡單的記錄信息,還包括做了哪些項目,有沒有什么問題之類的,都是從包工頭或者是其他的相關人員那邊收集信息。
為此王言專門讓人開發了辦公軟件,將這個功能集成到里面。同時各種的設備,自然也有建檔,同財務數據連通,買入時間,折舊的殘值等等都有。同時設備又連通了人力,操縱設備的師傅都在。
一個項目要開工,這邊蘇筱做了造價,人力核算出來,那邊就能直接拉一個人力資源以及設備的名單出來,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
這些都是過去的兩個多月里開始推行的,總體運行的還是很穩定的。
眾人都應了聲,回頭就準備各自工作。
夏明有些幸災樂禍的笑道:“王總,看來這大官兒的女婿也不好做啊。”
“可不是嘛,沒撈到好處不說,還得白干活。”王言瞥了趙鵬一眼,“一個個的還都想讓我去找人家走后門,看見了吧?主動給我派活了。不過雖然不賺錢,但還是要保質保量,不能偷工減料。”
“放心吧,我們肯定不能給你找麻煩。”
眾人都應聲散去,只有趙鵬留了下來。
王言叼著煙,煙霧彌漫之中,是他奇怪的眼神。
“趙總,有事兒你就說話,別吞吞吐吐的。你是老汪手下,我都沒針對你,你有什么不好說的?”
眼見趙鵬尬笑,囁嚅著嘴就是不開口,王言干脆不搭理他,弄著手機翻看著盛華那邊作出來的設計。
到現在他還仍舊隔空領導著盛華的設計部,他也會進行設計。甚至就在上個月末的時候,盛華那邊又一次的抽了獎給人裝修。
盛華派人過去量房,王言在這邊遠程視頻跟中獎的業主溝通了設計方案,并親自做出了三套房子的設計。
也不僅僅是如此,還有天德的員工,在電梯里遇到了他,或許實在尷尬,沒話找話,說自己新買了房子要找盛華裝修。
王言很貼心的抽了時間,親自跟著盛華的人去量房,跟員工溝通想法,給出了設計。
但哪怕如此,王言也還是很清閑…
眼看著王言不搭理自己,趙鵬終于還是心一橫,說了出來:“王總,汪…汪…”
“知道的你是說汪明宇呢,不知道的以為你學狗叫呢,說利索點兒。”
趙鵬嘿嘿尬笑:“汪總想請您吃飯,找的是一家專做魯菜的私房菜館,大廚是國宴師傅,請您一定賞光。”
王言好像很驚訝的樣子,費解的說道:“他腦子被驢踢了?”
對于王言如此貶損汪明宇,趙鵬已經很適應了。
汪明宇在天德這里屬于保留節目,基本上王言批評別的領導的時候,以及人們做事不認真的時候,都會拿汪明宇舉例子。
稱呼也是相當多變,汪明宇、汪明宇那個老東西、老小子、老王八還有老汪,或者是汪副總,必須強調是副總,反正提起來就沒好話。
而且王言說汪明宇的話,要不了多久就會在集團里傳播開來,大家也樂得看熱鬧。
都知道王言是逗傻子玩呢,但小心眼兒也是真的。
除了汪明宇這一點還有實證,那就是在盛華的時候,面對別人在網上的詆毀,王言線下找律師起訴,線上專門針對性錄視頻否定別人,說的話也是相當狠毒,否定人的專業性,也否定人的存在,無關人員聽聽都感覺有點兒emo了。現在王言的語錄,還被人當作罵人的話呢…
趙鵬陪著笑:“王總,冤家宜解不宜結嘛。而且您跟汪總本來也沒多大的仇怨,就是幾句話不對付而已。后來汪總也只是取消了盛華跟其他公司合作的精裝修的業務,此外就再也沒有跟王總發生過什么矛盾。
這次汪總也是真心實意的請您吃飯喝酒,那家飯店可不是隨到隨有的,得提前一個月訂位子,有的時候甚至要提前兩個月。汪總是早…”
“你打住啊,別說早就給我訂了,你信嗎?那么多預約火爆的飯店,都是提前那么久就知道請人家吃飯人家會來?還不是老小子借著工作便利,在各個飯店訂桌,一年三百六十天,他得訂五百頓飯!
不說這個我還沒想起來,老東西之前還說我審計的時候招待費開支高,他能少得了?不過這個賬走得總承包公司,我看不到賬本。下次審計的時候,我得申請一下,我查不死他。”
趙鵬臉都綠了,因為死的大概率會是他。
他說話都哆嗦了:“王總,這次真是…”
“行了,逗你的,你這心理素質不行啊,別人都是證據沒甩到臉上死不承認。”
王言嫌棄的擺手,“老汪請我吃飯就是低頭了,不管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怎么我都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