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在霞光下，何奧收回了目光。
不遠處的林遲遲也低下頭來，看向了手機。
最終，主世界還是用自己的方法，向他表示了‘祝賀’。
可惜何奧嘗試的與主世界的‘溝通’一點回應都沒有。
雖然主世界也有自己的需求，但是確實也幫助他，一路加速走到了天使的位置。
思索間，他低下頭來，抬起手指。
一股幾乎虛無到看不見的力量，在他指尖溢出。
這是他在突破天使之后，新生的神識。
這神識雖然感受上依舊是神識，但是與原本的神識，已經大不相同。
此刻他站在大地上，就有源源不斷的力量涌入他的身軀，這些力量很快便替代同化了他身體里原本的力量，開始迅速的改造他的身軀，同時，他身軀里的力量屬性，也在迅速的改變。
他在副本世界里保持天使位階的時間太短，而且并不在副本世界內部，世界加持來的力量，第一時間就用掉了，并不足以帶動整個身軀的變化。
雖然在那時候，他就已經感受到武道天使力量的‘特異’了，但此刻，他的感受要更加的‘強烈’一點。
因為他整個身軀，都在漸漸被這股力量所改變。
具體說來的感受很奇妙，他低頭注視著指尖的神識。
這神識的確仍舊是神識，但是本身的結構，似乎已經完全發生了改變。
它的能量含量，凝結程度，甚至力量結構，都與原本的神識完全不同，整體的結構更偏向虛無，如果何奧不刻意去感知，甚至連他自己，都感知不到這神識的存在。
何奧把這種神識叫做‘虛化神識’。
不過即使如此，但是何奧仍舊能用它來強化物體，滲透超凡物品。
并且這神識已經有了位格的加持，在量足夠的情況下，他甚至能將一件凡人的物品，瞬間強化為天使級的物品，如果這件物品材料能承受的話。
何奧也能用這神識，來布置天使位格的法陣，以及利用這神識的力量，做一些‘修改’。
之前他在遺跡感受到的武道力量，應該就是這種虛化后的‘神識’。
正常情況下，在突破天使的過程中，武者的身軀應該會隨著自身道的建立，以及對世界的理解，對世界本源的靠近，身軀的一部分出現這種‘虛化’的狀態。
這應該就是武道對應‘殘缺天使’的等級。
只是何奧突破的太快了，直接跳過了這個等級。
所以他反而在完全晉升之后，體內才出現這個改變。
何奧估計，等他的身軀完全被這些虛化的力量所取代和改造，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等到他的身軀完全‘虛化’，他就可能真正的從靈魂到肉體完整的踏入了武道天使的境界。
只要他位于主世界之內，他的力量就會源源不斷的得到補充，當然，這個補充是有一個極限的。
但只要他保證輸出量在這個極限之內，他就永遠不會擔心沒有力量可用。
當然，前提是他在主世界內。
這就是武道天使的限制。
不過，這些虛化的神識，虛化的力量，是跟隨他自身的，所以他到其他世界也能用，短暫的發揮出一部分天使的力量。
但是他如果在其他世界沒有成為武道天使，這些力量也終究會被用干凈，剩下的補充的，就是普通的神識和力量了。
武道天使看上去就是純粹的指南針戰士，優勢很突出，劣勢也很突出。
不過武道天使是否能調和何奧體內的不同力量，還是得等身軀完全虛化，武道天使的改造徹底完成之后，才能看出來。
何奧抬起頭來，看向身后的林遲遲。
此刻林遲遲正注視著屏幕，身前的漂浮的沙粒圖畫已經完全消失，原本歡喜的小臉已經完全垂了下來。
“又有新情況？”何奧的身軀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先生？”林遲遲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何奧，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消失的石碑，“您把石碑解決了？”
“目前是解決了，”何奧看了一眼她的手機，繼續問道，“說吧，什么事情？”
“一點‘發現’，”林遲遲猶豫了一下，“目前不知道是好是壞，但是總部發過來，讓我給您說，讓您立刻回一次北都航天局，他們聯系您沒收到。”
何奧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的確有幾個未接電話彈了出來。
剛剛石碑覆蓋的區域，沒有無線信號，也沒有衛星信號。
維洛拉號瞬間出現在沙漠冰原中，帶著兩人消失。
“什么發現？”何奧帶著林遲遲推開了航天局主廳的大門。
“一艘飛船，”站在大廳里的柳正云似乎有些疲憊，他指了指中央大屏上的照片，操作人員立刻放大了照片，“宇宙飛船，出現在了咱們恒星系邊緣的小天體環帶外。”
何奧看著那不斷放大的照片，注視著那帶著巨大旋轉環的飛船，目光微微凝視，“領航者號？”
之前有一次遺跡開啟，何奧和一些被選中的探索者就被一個機械教徒通過特殊的儀式，扭轉目的地到了領航者號上。
在上面后還遇見了一個試圖從人工智能轉為血肉生命的殘缺天使級的智慧體A02。
“是的，”柳正云輕輕點頭，“這個飛船和你之前去過的那個飛船——領航者號非常的相像。”
“你們是什么時候發現這艘飛船的？”何奧快速問道。
“才發現的，他們收到了從太空發來的亂碼的電信號，然后順著電信號的方向，整理太空望遠鏡拍攝的照片的時候發現的，”一旁的工作人員接話道，“從環狀帶外到我們星球的距離非常遠，光傳過來也需要五六個小時，根據拍攝的照片的時間來看，這飛船至少12個小時前就出現在了環狀帶外。”
天空之船靠港蒼穹，末日的征兆在大地上顯現。
石碑上的話語無聲的跳入了何奧的腦海，
預言似乎正按照預言者所描繪的那樣實現。
然后何奧快速搖搖頭，將這些思緒從腦海中驅散。
這所謂的預言，未必全部真實，要是信了，說不定就正好掉進了幕后家伙的陷阱里了。
何奧低頭注視著照片上的飛船，那飛船周圍都是一些破碎的小天體，似乎正在緩緩穿過周圍的環狀天體帶，進入主世界。
何奧很清楚，領航者號上有A02存在，并且當初的操作領航者號事件的機械教徒也是想辦法劫持了他們，進入了領航者號。
那遺跡幕后的神明，大概率是知道領航者號的坐標的。
而且按照領航者號原本的規劃來看，似乎也就是要‘前往’主世界的。
如果領航者號出現在主世界的恒星系，是不是意味著幕后神明已經掌握了主世界的坐標？
不，不對，領航者號至少12小時前就抵達了星系外側了。
如果真的坐標已經掌握，那昨晚上何奧進入副本之前，可能幕后神明已經從天而降了。
而且領航者號的速度太快了，之前還有那么多流速差，不太可能一下子就同步到了主世界外了。
這種突然的‘出現’，必然有某種副作用，幕后神明應該還沒有掌握主世界的坐標。
不過這進度，似乎有些快了。
按照原本的進度，何奧以為到這一步，還需要一些時間的。
不過，那幕后的神明的‘布置’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思索間，何奧看向了工作人員，“這照片是通過公網傳送的嗎？”
“不是，”工作人員搖搖頭，“是咱們自己的內網，完全與外界物理斷網的。”
“好，”何奧點點頭，“讓總部那邊把所有收到亂碼信號的設備都徹底關閉隔離，能斷電的都盡量斷電，采用備用設備，所有接觸過照片信息的人都暫時隔絕起來，暫時不要傳播任何有關的信號和照片。”
“你懷疑這照片和電信號有問題？”柳正云看向何奧。
“有備無患，”何奧深吸一口氣，“我們都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什么樣的敵人。”
“西土和提亞帝國那邊恐怕也收到了相關的信號，”柳正云看著何奧，“我去聯系他們吧，盡量讓他們把該切斷聯系的東西，都切斷聯系。”
“好，”何奧笑了笑，感受著主世界躁動的平息，將自己的意識抽回，“那我這邊也輕松一點了。”
“你準備去哪兒？”柳正云有些發愣。
何奧轉過視線，看向照片中懸浮的飛船，“去之前去過的地方。”
那巨大的飛船前端似乎遭受了非常強大的攻擊，被徹底的貫穿，邊緣還泛著扭曲的形狀。
而在那飛船周邊，則是較為空曠的暗淡虛空，飛船與周圍的天體，都隔絕著一段距離。
伴隨著虛空中淡淡的擾動聲，維洛拉號出現在了虛空深處。
何奧的目光注視著干凈透明的玻璃窗，注視著那玻璃窗外沉寂的巨大飛船。
維諾拉號當初就存下了領航者號的時空坐標，此時此刻，他正是通過這個坐標抵達了這里。
此刻在他眼中，飛船被摧毀貫穿的部分并非完全的位于飛船的頭部，而是頭部以下第二個艙室的位置。
淡淡的灰色光輝直到此刻還覆蓋在那巨大的貫穿傷口的邊緣，帶著那一道道翻開的合金鐵片，擾動著扭曲混亂的氣息。
那是當初何奧召喚好朋友干掉A02留下的痕跡。
看得出，好朋友當時的確非常非常的生氣。
A02看來不太會做人啊。
何奧挑起目光，在飛船的后部，那一圈圈巨大的環狀艙室，依舊在緩緩的環繞，運行著，當初何奧留下的爆炸痕跡，也依舊浮在這艙室上。
在核心控制室被摧毀之后，這飛船依舊飄蕩在這禁忌的深空中，維持著原本的模樣，不斷向前。
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力量，仍舊在支撐著它，控制著它，讓它繼續朝前，不斷的行動。
何奧回過頭去，注視著身后那黯淡的星空。
凌亂的，渺小的天體，漂浮在整個浩瀚的天空中，而在這天地之間，是霧蒙蒙的冰塵。
在所有的冰層和天體的最中心，一顆遙遠而明亮的星辰正閃爍著。
那是太陽，這個星系的太陽，主世界一切生命的起點。
即便能看到那明亮的光輝，但是何奧此刻根本感受不到些許的溫暖。
這似乎并不只是距離過于遙遠的原因。
那太陽似乎穿過來了陽光，但是。又似乎沒有穿過來。
淡淡的紫色光輝覆蓋在他的眼瞳中。
整個世界的底層在他眼中展開。
周圍的空間，并非如同他之前看到的其他的世界一般純粹而干凈，而是混沌交錯重疊的。
在飛船周圍大概10公里外的區域，時空出現了明確的邊界線。
在邊界線外是暗淡的冰塵，而在邊界線內則是空曠無垠的虛空。
像是有人將一塊巧克力強行的擠入到一塊蛋糕中。
時空的邊界在世界的底層展現的如此的明確。
這邊界的區域互相重疊，時空與時空的結構互相交錯，讓一部分信息傳遞進來，讓一部分信息傳遞出去，但是又隔絕了絕大部分信息。
就像是有人將領航者號所在的周圍時空強行剪切了下來，直接通過某種無形的聯系，塞入了主世界所在的恒星系邊緣。
這就是領航者號出現在這里的原因？
何奧回過頭去，看向身旁靜寂而空曠的巨大飛船。
他低頭看了一下手上的機械手環，這是領航者號大副權限的手環，拿著這個手環，幾乎可以獲得領航者號上的最高權限。
但自從上一次離開領航者號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回來。
因為他很清楚，這艘飛船絕對是被幕后神明監控著的。
以他之前的實力，進入這里很容易有去無回。
何奧抬起手來，淡淡的虛無的力量浮現在他的指尖。
這是武道虛化的力量，不知道是距離太遠，還是因為處于不同的時空，他現在已經感受不到主世界的力量了。
他抬起手，將一塊綠色的寶石握在手心。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轉動，看向了窗外的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