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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再平西南夷,劉志崩

熊貓書庫    操控祖宗,從東漢開始創不朽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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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

  顧熙自是不會看著大漢持續衰弱,眼看著劉志沒有讓自己入朝的心思之后。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相繼思考出了幾個賑災方略。

  顧熙在這方面的造詣確實極深。

  昔年賑災的經驗可不是吹出來的,那段時日他可是兼顧天下各地。

  雖然如今流民不斷,但自是還比不上當初的九州大災。

  劉志雖然沒有讓顧熙入朝的心思,但是對于這些東西自是重視。

  可又能如何呢?

  賑濟流民不利的根本原因是大漢吏治發生了變化。

  在當前的這種時代內,若是想完完整整的將朝廷制度施行于地方,那就必須要保證吏治上的清明。

  賑濟流民的油水實在是太大了。

  昔年顧熙賑災時便是緊緊盯著這一點不放,才能穩住局勢。

  如今又豈能竟全功?

  但這個問題并不是如今的顧熙能夠解決的了。

  自他當年離朝的那一日起。

  他的聲望便會持續降低,而隨著與他相連最深的一批大臣接連逝去。

  再加上“圣眷”的轉移。

  那就注定會造成當今的這種局面。

  當然,民間百姓對于這件事的反應確實是極為的大。

  朝廷不用顧熙可謂是讓很多人都極為的失望。

  對于四方的百姓們而言,所有人都相信,只要顧熙出面那他們就不會再過如今的這種日子了。

  這可是他們父輩乃至于祖父輩傳下來的傳說啊。

  他們怎么可能會不相信?

  可越是如此,劉志的心意就堅定。

  當然,他亦懂得絕不能逆天下人之心。

  而恰巧就在此時,西南夷再次反叛的消息被送來了洛陽。

  而劉志這一次更是直接召見了顧熙。

  北宮。

  顧熙緩緩踱步而來,眼神如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太傅。”

  還未等顧熙行禮,劉志便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顧熙身前,伸手將他扶起,“太傅年事已高,還讓您步行入宮,實乃朕之過錯。”

  “傳朕旨意,日后太傅入宮,可乘車而行。”

  顧熙面無表情,并未回應劉志的這番話,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陛下可是想讓老臣出戰西南夷?”

  劉志微微一怔,臉上隨即浮現出一抹笑容:“朕就知道,終究還是瞞不過太傅。”

  “太傅。”

  “朕記著您昔日于先景平帝時,曾伐過西南夷。”

  “鮮卑南匈奴等蠻夷皆畏您如虎。”

  “朕以為,這西南夷也定是如此。”

  “不知太傅.”

  他雖未把話說完,但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老臣愿出征。”顧熙毫不猶豫,語氣堅定。

  自始至終,他的表情都未曾有絲毫變化,似乎早就已經想到了這些。

  “好啊!好啊!”劉志連連點頭,臉上笑意更濃,“有太傅帶兵,朕心安矣。”

  “朕定會于洛陽之內擺酒,等待太傅凱旋,屆時.”

  話未說完,顧熙那蒼老卻沉穩的聲音便打斷了他。

  “老臣只希望自己死在戰場上。”

  劉志一愣,表情瞬間凝固。

  顧熙朝著他拱手一禮,不再多言,轉身緩緩離去。

  他又怎會看不出劉志的心思?

  權力,終究會改變一個人。

  昔日的劉祜如此,如今的劉志亦是如此。

  望著顧熙漸行漸遠的背影,蘇康趕忙湊上前,忿忿不平地說道:“太傅豈能如此不尊陛下。”

  “罷了,罷了。”劉志此刻竟全無往日的怒氣,只是深深嘆了口氣,“太傅于社稷有功,不同于旁人。”

  蘇康表情瞬變,趕忙低下頭:“老奴失言,請陛下責罰。”

  劉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凝視著宮門,喃喃自語道:“若是太傅此次當真能死在戰場之上。”

  “朕愿賜金縷玉衣。”

  “讓他的喪事不下于昔年的忠武侯。”

  他的眼神極為復雜,落寞與期待交織其中。

  蘇康聽聞,身體不禁一顫。

  金縷玉衣在大漢可是唯有皇帝才能使用的啊!

  但想著顧熙的功勞。

  他卻又無話可說。

  ——延熹十四年,四月。

  已經七十六歲高齡的顧熙,再出洛陽。

  消息如疾風般迅速傳遍天下各地。

  劉志此舉,的確成功轉移了四方流民的矛盾。

  其實這個時代的百姓還是很簡單的。

  只要給他們留下一絲希望,他們便能夠堅持下去。

  最關鍵的是,對于這些流民而言。

  他們不會去擔心顧熙到底會不會死在戰場之上。

  人都是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在他們心中,顧熙就是上天派下來的神仙。

  如今還沒有幫他們解決掉生死難題,那顧熙便一定不會離世。

  在這樣的情形下,盡管四方流民日益增多,卻并未出現大亂。

  雖說朝廷中的宦官愈發膽大妄為。

  但他們也并非毫無頭腦,懂得給百姓留一線生機,不至于將流民逼至絕境。

  可這四方的流民對于顧熙而言,意義就不同了。

  他可是從大漢最巔峰時期走到今天的。

  見證過曾經的輝煌,才明白如今的衰敗。

  最關鍵的是——

  他再次統兵的消息傳的要比他趕路快的多。

  這一路上,總是有特意為此而來的難民,于四面八方朝著顧熙的馬車跪拜。

  甚至有大膽者更是能于四方大喊。

  “太傅,您救救我們吧。”

  “顧公救救我們吧,我們全家要活不下去了。”

  “仙人.我的兒子死了,我不能再沒有孫子了,他是我們家的獨苗了,您救救我們吧。”

  “仙人.我們家對稷神的祭祀從未停過,仙人..救救我的孩子吧。”

  聲聲哀嚎聲從大漢四地響過。

  顧熙整個人愈發沉默寡言。

  自此之后,他每每路過一地便會多做停留,以威懾此地官員大族。

  這確實是起了一定的作用。

  但很顯然這治不了根本。

  以當今的局勢,朝廷的中軍自然是不可能再被動用了。

  顧熙唯有調州郡之兵來打這一仗。

  不過顧熙的威名,甚至就連對外族都還有用,又何況于西南夷?

  邛都。

  顧熙這一次甚至都并沒有直接率軍而動。

  他只是派人前去送消息。

  想請當代哀牢王、邛都王、滇王這幾個部落首領前來相聚。

  若是換做其他人的話,此事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這可是顧熙!

  如今的他于蠻夷部族之內的傳說極多。

  這些個部落之中都說他有“操控人心之能。”

  無論是什么樣的人,都會被他看穿心中所思,并且加以利用。

  這都是一代代人傳下來的傳說。

  無人不信。

  就在這種情況之下,這三個部落首領竟然真的來了。

  在見到顧熙之時。

  三人雖然看上去兇神惡煞,但眼神之中卻都是露出了一絲絲的畏懼。

  “太傅,您都這般年紀了,為何還要外出統兵?”

  當代邛都王一臉不解,臉上甚至流露出一絲絕望之色。

  其實他想問的是“你怎么還不死?”

  但是他有些害怕。

  顧熙如今的氣勢確實是有些駭人。

  雖滿頭白發,臉上皺紋密布,但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再加上那些流傳的傳聞,由不得他們不畏懼。

  其余二王也是立刻點了點頭,表情都是極為復雜。

  顧熙并未直接回應,只是指了指四周的席子,淡淡地說道:“坐。”

  三人愣了一下,本能相互對視。

  再怎么樣他們都是部落首領。

  既來都來了,又豈會連坐都不敢?

  對于他們三人而言。

  顧熙就根本不可能使用這種手段就殺了他們,不然的話會引起更大的反叛之心。

  三人紛紛落座。

  顧熙看著他們,微微一笑,終于是回答起了他們的疑問:“若非你們反叛,我又何須統兵?”

  “說說吧,你們為何造反?”

  自始至終,顧熙的語氣都極為平靜,仿佛在談論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哪怕是面對這般輕視。

  這三個部落首領都沒有半點的憤怒。

  聞言,他們只是對視了幾眼之后,便紛紛開言。

  “哼!你們大漢欺我等太甚!”

  “太傅可還記著昔年與我祖父立下的約定?這些年來大漢何故違約,于我部族之中橫征暴斂?”

  “不錯,這些年來大漢官員橫征暴斂,欺我族太甚!”

  “他們還輕視我族之神。”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這幾年來的不滿。

  簡單來說,就是這幾年來大漢的官員愈發過分,導致他們活不下去了,不得不聯合造反。

  其實這就是這些蠻夷經常反叛的根本原因。

  昔年前來平患之時,顧熙便已經察覺到了這點。

  所以制定出了更為合適的制度。

  這些年來都沒出過什么亂子。

  直至最近幾年,這個制度平衡漸漸被打破了。

  顧熙聽得十分認真。

  顧熙聽得極為認真,待三人說完,他微微點頭:“爾等可帶部族退去,此事我會為你們主持公道。”

  “從今以后,只要我還在世。”

  “一切仍如昔日之約。”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

  聽了這話,三個部族首領皆是眉頭緊皺。

  顧熙見他們不說話,再次問道:“怎么?爾等可是想與我動兵?”

  三人就如同本能一般,瞬間回避開了他的眼神。

  邛都王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問道:“太傅此言當真?”

  “我從不虛言。”顧熙斬釘截鐵地回答。

  三人聽后,皆是松了一口氣。

  終于是做出了決定。

  旋即紛紛起身,用各自的禮節朝著顧熙一拜。

  “好,既如此,我們便相信太傅。”

  說罷,三人相繼離去。

  顧熙自不會食言,隨后他便依次趕赴了距離三個部落最近的州郡。

  或許是一路上聽聞百姓的疾苦,心中憤怒難平。

  這一次,顧熙爆發了。

  于三郡之地,他將此事調查的清清楚楚,隨后便開始了大規模的整治。

  將橫征暴斂于郡國作威作福的官員,全部緝拿。

  此事傳播傳播的極廣。

  可謂是天下皆驚!

  百姓們無不歡呼雀躍,朝著益州的方向高喊仙人終于要救救百姓了。

  但對于洛陽的劉志而言,此事卻稱不上好事。

  洛陽。

  北宮之內。

  “為什么!”劉志猛地一拍桌案,表情扭曲,憤怒地嘶吼著,“他為什么還不死!”

  大戰未開便勸退三部聯軍;身無實權卻可整治地方官員。

  稍有動作,便會引起天下百姓關注。

  他最忌憚的事終于還是發生了。

  顧熙的聲望之高,已經遠遠的超過了他這個皇帝。

  其實劉志對顧熙還是有感情的。

  但皇權終究還是自私的。

  他不能去拿自己的皇權去賭未來。

  若是待他身死,后世的皇帝會如何?但凡根基不穩,便會有可能被士人將權力奪走。

  哪怕顧熙不會又能如何?

  亙古至今,出現過幾個顧熙這種臣子?

  他豈能不去考慮這些?

  最關鍵的是,劉志忽然有些畏懼了。

  或許是因為過于沉迷于享樂,這兩年來他亦是漸漸感覺到了自己身體愈發力不從心。

  ——這是一種很明顯的感覺。

  長期的享樂已經徹底掏空了他的身體。

  而他至今,卻仍沒有子嗣。

  沒錯,哪怕后宮規模足足高達萬人,但劉志到現在卻仍是沒有子嗣。

  只有三個女兒。

  如今朝堂上已經對于此事已經是議論紛紛。

  這讓劉志都不得不重視了起來。

  若是他當真突然出現意外。

  那這些年來他好不容易維持的朝堂平衡,注定便會被頃刻推翻。

  沒了他這個保護傘的宦官。

  豈會是士人的對手?

  至于顧熙他可能會幫宦官嗎?

  劉志有些慌了。

  除了讓太醫幫自己調養身體之外,他更是宣布改元“永康”,想從各個方面嘗試養好自己的身體。

  但這一切卻終究還是枉然。

  或許是因為心理作用的關系,劉志反倒是感覺自己身體越來越差了。

  他的脾氣愈發暴躁。

  幫他調養的太醫更是接連被處死。

  無論是宦官亦或是士人都再難以從他這討到笑臉。

  就在永康元年六月,一道詔令再次從洛陽傳到四方。

  ——召各地藩王子嗣入京。

  此事一出,可謂是天下皆震!

  這種旨意的信號實在是過于明顯了一些。

  皇帝似乎不行了!

  與之前下相反,百姓對此并不感到意外。

  畢竟劉志不重用顧熙的舉動,早就引起了百姓非議,紛紛稱其這是在接受神罰。

  但廟堂群臣就不得不關注這件事了。

  當下,便有上奏稱,應該立刻將顧熙召回洛陽。

  在如今的天下。

  皇帝崩殂顧熙攝政都已經成為所有人的常識了。

  但劉志又怎么能答應呢?

  只要顧熙入朝,他竭力打造的政治平衡瞬間便會被打破。

  若是到時顧熙再出了意外。

  這些權力必被士人所奪。

  這是他不能接受之重。

  也正是因為如此,劉志壓下了所有聲音,乾斷獨綱直接確立了太子之位。

  將解瀆亭侯劉淑之子劉宏立為太子。

  并著手開始幫其積累根基。

  對于這件事,劉志確實極為有經驗。

  時隔多年,他竟成為了昔日顧熙那般的角色,為劉宏這個太子保駕護航。

  這些年來可不是所有士人都在與宦官對抗,面對這種毫無根基的新太子,根本就沒有人會拒絕。

  不過劉志卻也并未忘記宦官。

  他并未將自己所重用的宦官再次交給劉宏,而是讓劉宏自己培養。

  對于這一切,自是有人給顧熙送去書信。

  但顧熙如今尚在益州,豈能直接收到消息?

  且最關鍵的是,顧熙如今也不在乎這些了。

  似乎是這一路的所見所聞,讓顧熙開始思考造成如今局面的本質。

  他開始放慢腳步,開始觀察各地的民情。

  通過這一系列的探究。

  他想到了土地兼并。

  然后便想起了昔年光武帝、明帝等皇帝實行的度田政策。

  甚至還進而思考更為詳細的計劃。

  其中包括對大族的限制以及對百姓的幫助。

  他是想從根本上解決掉大漢的問題!

  這還未完,或許是因為考慮的太遠,他竟是將昔年顧煒幼年時說的那句話給撿了起來。

  真正深入地思考起了此事的可能性。

  這可是天大的進步!

  顧易對此格外的震動,對于現代人而言,這點事自然不值得一提。

  但對于顧熙這種生活在歷史局限性之中的人而言。

  能有這般思想上的跨越,就是難如登天!

  顧熙能救大漢嗎?

  并不見得。

  無論是度田也好,亦或是后續他想的那些也罷。

  這種事都不是如今能夠做到的了。

  但若是顧熙真的將此事提了出來,會不會讓后續的制度發展產生巨變?

  一切都不得而知。

  但很顯然,他現在做的這一切絕對會引起根本性的巨變。

  而就在顧熙還尚未趕回洛陽之前。

  就在永康二年,八月丁丑日;

  ——劉志崩于洛陽。

  太子劉宏繼位,改元“建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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