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巨變!
就連顧易都未曾料到,劉宏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直接便死了。
當今天下之時局。
黃巾雖定未止;涼州之地反賊起勢。
局勢本就無比嚴峻。
而如今劉宏這個皇帝竟然死了!
要知道,在當前的這種時代而言,哪怕劉宏并沒有什么民望。
但皇帝就是皇帝,這個身份天生就有著特殊性,他的身死就注定會助陣反賊的氣勢。
甚至會被有些人看做是天命的轉移。
這對于一個封建王朝而言,所造成的打擊是致命的。
難不成大漢會在此時滅亡?
顧易內心狂跳。
顧熙可還沒有死呢。
他現在的成就點還不足以操控融入角色。
若是亂世提前降臨,顧氏會不會生變?
顧易的內心愈發緊張。.
果然,并未出乎顧易的預料。
當此事于天下傳開之時。
——天下皆震!
各種傳聞于四方相繼升起,最為致命者便是言大漢已不受天命庇護!
四方反賊之心大振!
而反觀漢軍則是深受影響,士氣日漸低迷。
最為嚴重之地,自是涼州!
涼州的叛軍迅速逼近三輔之地,聲勢滔天。
大漢這才剛剛有所穩住的社稷頃刻之間便再起波瀾。
洛陽。
大將軍何進徹底慌了神。
他這種出身,又何時面對過這種局面?
肩上又哪能扛得住如此重擔?
別說是他,滿朝大臣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
整個洛陽朝局都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而就在這種情況之下,何進不得不選擇與朝臣合作,決議將顧熙召回京城,主持大局!
但此事,定會引起宦官們的驚恐。
長樂宮內。
何太后看著眼前一群痛哭流涕的宦官,不禁皺起了眉頭,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蹇碩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淚俱下地說道:“奴婢們這是在為太后您將來的處境而擔憂啊。”
“朕的處境?”何太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朕的處境有何好哭的?”
蹇碩臉上的哀傷愈發濃重,哭得肝腸寸斷:“太后,大將軍與朝堂諸公,已決定迎太傅歸京。”
“您可還記著昔年太傅攝政之時,先太后們的下場?”
聽到這話,何太后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種事她又豈能不知?
除了鄧綏之外,其余幾人幾乎皆是都被架空,于后宮之中老死。
“你們說這些干什么?”她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怒色,掃視著眾人,呵斥道,“朕又未曾行不軌之舉。”
“太傅就算歸京又豈能奈朕如何?”
雖然她表面上看似自信滿滿,但實際上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太后,”趙忠接著說道,搖了搖頭,“您想想,大將軍他真的能壓住太傅嗎?”
“太傅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以當前的時局,太傅他豈會容忍他人干涉?”
“太傅定會將權力握于一人之身。”
何太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被說服的,猛地一拍桌案,喝道:“大膽!”
“你們這是在離間朕與太傅的關系?”
“朕問心無愧,有何懼之?”
其實,她的內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何皇后本來就是一個善妒之人,對于任何事十分的敏感。
她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呢?
這時,張讓連忙開口:“太后,奴婢們豈會有這種膽子?”
“奴婢們只是在為了太后您著想啊!”
他與何太后的關系有所不同。
張讓的義子娶了何太后的妹妹,兩者之間要是仔細算起來,還有著親戚關系。
平日里,也是他與何太后最為親近。
果然,張讓一開口,何太后便沉默了下來。
她掃視著眾人,猶豫了許久,終于說道:“你們要做什么?”
“太后,”張讓立刻說道,“奴婢們只是想讓太后早做準備。”
“無論如何也要留有牽制太傅的手段啊,太傅于中軍之中聲望極高,甚至就連先帝都有些忌憚。”
“您無論如何,也要在太傅歸京之前,早做準備啊。”
聽到這話,何太后眼神之中的警惕頓時便弱了幾分。
若是這些宦官讓她與顧熙作對。
她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
畢竟這可是連劉志劉宏都不敢做的事。
但若是提前安排一些,倒也算是并不過分。
她沉默了良久,終是點了點頭,立刻開口:“著人,將大將軍喚來!”
聞言,一眾宦官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喜色。
對于他們而言沒有任何的退路。
唯有靠著何太后,才能保住他們的性命。.
邯鄲。
對于劉宏的突然身死,其實顧熙也是極為的意外。
當聽到這個消息之時他就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天空,久久沒有說話。
“祖父。”
顧煒就這樣站在他的身后,有些擔憂的道:“您”
“如今,我越來越相信天意了。”顧熙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深邃而悠遠,“自我決定行改革之舉后,便一直修身養性。”
“生怕自己來不及完成所愿。”
“期待著時局有變,能讓我再救大漢最后一次。”
“我設想過各種可能的局勢,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今天這樣。”
顧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目光轉向顧煒,問道:“文曜,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顧煒一陣沉默。
他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但縱觀古今,確實找不到如顧熙這般的臣子。
從一個王朝的最巔峰活到了各地生變。
顧熙也并未再說,只是再次抬頭看向了上天,似喃喃自語一般的說道:“遙想當年,我受孝和皇帝托孤,以雙十年齡攝政朝野。”
“后來經歷頗多。”
“當時的我便在想我何以不死。”
“如今看來,這便是天意,天意要讓我顧熙做完這一件事,解決掉大漢的隱患!”
“再為大漢續上兩百年的國祚!”
而他整個人的狀態完全變了。
就仿佛是真的回到了當年,甚至就連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也挺直了起來。
顧煒就這樣看著他,眼神之中滿是崇拜。
時間緩緩而逝。
顧熙并不是個感性的人,他只是稍作感嘆之后,便道出了自己的安排。
“派人送消息于豫州。”
“著皇甫嵩率軍趕往三輔,鎮壓叛軍。”
“令著盧植,調出營內北軍同我共返洛陽!”
“將我歸京攝政之事傳播出去!”
“告訴天下人,待歸京之后我將于洛水行祭。”
“再敕令天下大族。凡有不分流民土地而引發動亂者,皆以重罰!”
他的聲音堅定有力,充滿了威嚴。
顧煒聽得十分認真連忙稱是離去。
顧易一直都在看著這一切,心中愈發緊張。
終究還是來了。
顧熙終要孤身逆蒼穹了!
他這是要以自己的聲望,完全將劉宏這個帝王之死所影響到的一切都蓋過去!
一人負一國,再為大漢續命。
這能成功嗎?
顧易目前也不得而知。
但以當前局勢來看,顧熙已經徹底成為了漢庭的支柱。
顧熙若死,大漢定會瞬間崩潰。
而且屆時的動亂,恐怕會遠遠超過原本的三國。.
在顧熙刻意的宣揚之下,消息迅速從冀州之地朝著天下蔓延而去。
讓人震驚的是——
當聽聞這個消息之后,那愈發躁動的民心竟真的漸漸安定了下來!
對于百姓們而言。
劉宏確實是皇帝,但顧熙可是仙人!
顧熙的傳說是無關漢人還是蠻夷的。
且顧熙還要在洛水祭祀。
上一次他這樣做的時候,還是在面對天災。
而后續的結果如何?
那蔓延了整整九州之地的天災停了下來!
而如今,顧熙要再次行祭了!
這對民心上的振奮是難以想象的。
時隔多年之后,顧熙再次成為立刻那一束劃破陰霾的光,籠罩在了大漢的土地之上!
而在這期間,顧熙亦是親自率軍朝著洛陽而去。
盧植劉備等人本還想陪著顧熙趕赴洛陽。
不過卻都被顧熙給攔住了。
黃巾軍的動亂雖然不足以致命,但卻仍需要限制,不可能放任其發展。
如今之時局,先穩定住各方才是最為關鍵的。
對于顧熙而言。
唯有徹底解決掉當前的社稷之危,他才能進一步的實行接下來的改革!
——建寧十年,二月。
洛陽。
城門大開。
當朝大將軍何進牽著少年天子的手,率領百官于城外迎接顧熙。
而在他們身后,則是數不清的洛陽百姓。
這一幕實在是過于驚人。
能在當前這般局勢動蕩的情況之下,還能有如此的陣勢。
縱觀如今天下,或唯有顧熙一人。
“噠噠噠…”一聲聲戰馬的蹄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眾人便看到數千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洛陽城奔來。
不過卻并未有人感到懼怕。
他們早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而且那為首之人滿頭白發,于人群之中實在過于耀眼。
“太傅回來了!”
百姓之中,立刻便有人開口。
“是太傅回來了”
霎時之間一聲聲的歡呼聲便響了起來。
聽到這一幕,眾人的表情極為微變。
這就是顧熙的聲望啊!
百姓見之如見帝。
驚詫之余,緊接著眾人便再次反應了過來,看著那于三軍之前策馬奔騰之人,皆是身體微微一顫。
顧熙竟又能騎馬了?
這到底發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懵了,緊緊的盯著那越來越近的大軍,想要看清那為首之人到底是誰。
但越看他們就越懵。
竟.真的是顧熙。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其實對于這件事,顧易一開始也是十分驚詫。
但想想之后也便釋然了。
因為長壽卡的關系,顧熙如今的身體可是從未患病。
有時候,對于一個人而言,心態上的變化是能夠改變身體狀態的。
昔年的顧熙早已厭倦了。
抱著這種心態,身體自是有所影響。
但顧熙現在的心態變了!
此舉大大改善了顧熙的身體,至少在騎馬上卻并不會出現差錯。
百官紛紛低下了頭。
尤其是最后方那些十二個宦官。
雖然有何太后的保護,能夠讓他們有些底氣,可面對顧熙之時,心中亦是難免畏懼。
“拜見太傅!”
伴隨著何進率先開口,他身后的百官亦是紛紛朝著顧熙行禮。
時隔多年,再見這一幕。
對于顧熙而言,只覺著有些心緒復雜。
他并未如同往年一般,直接下馬行禮,而是位于馬上掃視了所有人一圈,最后這才將目光停在了帶著畏懼之色的劉辯身上。
旋即這才下馬走到了他的身前。
也不顧詫異的何進,直接替代他牽起了劉辯的手,輕聲道:“老臣歸來,陛下無憂矣。”
所有人都是一愣。
雖然只有短短瞬間,但他們卻也感受到了顧熙的變化。
——如此態度,甚至遠比昔年攝政之時!
太傅這是要如何?
難不成是要重掌朝政,救大漢于水火?
眾人并沒有去想顧熙會不會造反,顧熙已經用他的一生證明了這一點。
他們本能的便想到了顧熙要再次攝政專權。
這讓不少人都是眼神一亮。
但凡顧熙當真出手,無論是宦官亦或是外戚都要被他壓制!
這對于多數朝臣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而心思活絡的宦官皆是表情一變。
顧熙并沒有什么廢話,牽著劉辯的手便要入城。
滿頭的白發、腰跨的佩劍。
此時此刻亦如彼時彼刻。
昔年顧熙便是于大亂之時,親手拉著劉保登上了皇位。
如今大亂更甚。
顧熙如此態度難不成要再扶龍庭?
所有人怔怔的看著這一幕,腦海之中無數思緒閃過。
沒有任何人開口阻攔,甚至就連何進都未曾阻攔!
而就在顧熙踏入洛陽城門的那一刻起。
聲聲歡呼聲瞬間響起。
對于顧熙的歸來,整個洛陽城的百姓都極為的振奮。
整個洛陽仿佛都再一次活了過來。
面對顧熙,何進根本就擋不住他重掌整個洛陽禁軍。
而隨后顧熙便徹底掌控了洛陽,就如昔年攝政時一般,再次達到了廟堂的巔峰。
自這一日起,無論是宦官也好亦或是何太后也罷。
他們就仿佛是蔫了一般。
尤其是宦官,這些人是真的感覺到了恐懼,何進和何太后的舉動讓他們更加沒有安全感。
他們只得藏于深宮之中,不敢露面。
但顧熙又怎會放過他們?
對于顧熙而言,當前穩定天下局勢的最好辦法,便是拿下宦官!
此舉能將民憤轉移,亦能將天下士人之心安定下來!
只要民心和士人大族不亂。
那他便能穩住局勢。.
長樂宮。
一眾宦官聚集于此向何太后哭訴。
“太后啊奴婢們有性命之憂啊,還請太后幫奴婢們向太傅求情,奴婢們要獻出一切。”
“還請太后救救奴婢,奴婢日后定會對太后馬首是瞻,絕不辜負。”
看著眼前的眾人,何太后的表情亦是有些難看。
其實她也有些害怕。
顧熙歸京至今,竟然沒來見她。
而且自顧熙歸京之后,何進亦是沒有了權威。
這讓何太后本能的有些不安。
她猶豫了良機,擺了擺手,有些不滿的道:“有何可慌張的?”
“從今日起,爾等便在這長樂宮內。”
“太傅又能如何?”
“待太傅前來拜見朕時,朕再幫你們說說話,不就行了?”
一眾宦官聽到這話,眼神不由得皆是一亮。
他們心中對于何太后還是有一絲期盼的。
但.這一切注定超乎他們的預料。
就在甲子日。
顧熙先是讓群臣皆聚集在南宮嘉德門處,隨后當眾著人宣宦官之罪。
“竊弄威柄,濁亂海內;鬻爵賣官,蠹蝕國本”
那一樁樁罪狀讓眾臣的目光越來越亮。
終于來了!
顧熙果然會對宦官下手!
言罷!
顧熙忽然持起腰間佩劍,掃視群臣,正色道:“諸位且在此等候,且容我前去拿賊!”
“太傅!”何進臉色一變,連忙說道,“近日罪宦皆在長樂宮。”
“太傅于前去于禮不合,何不讓人前去緝拿?”
其實于何進而言他已經有些后悔讓顧熙回來了。
他本以為憑借著劉宏的詔令,無論怎么樣他都無需懼怕顧熙。
但現實卻是給了他一巴掌。
當顧熙所率的中軍歸營之后,整個中軍便迅速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根本就阻止不了。
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維持住何太后的威儀,這是何氏的根本。
“于禮不合?”顧熙猛地停下腳步,眼神如淵般凝視著何進,沉聲道,“昔年我受孝和皇帝托孤。”
“先后扶大漢龍庭,穩江山社稷。”
“如今時局危矣。”
“我欲擒賊而平民怨,你與我說于理不合?”
顧熙的聲音嚴肅而威嚴。
何進只感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幾乎瞬間便低下了頭。
顧熙微微搖了搖頭,并沒有再多說什么,當即領軍直奔長樂宮而去。
長樂宮。
如此驚天巨變,徹徹底底打碎了何太后的最后一絲幻想。
顧熙確實不在意她這個什么太后。
對于如今的顧熙而言。
他已不在乎非議,唯一要做的便是徹底解決掉大漢當前的困局。
聽著殿外那一聲聲刺耳的哭喊。
何太后身體微微輕顫。
強烈的不安瞬間涌了上來。
下一刻,她就如同瘋了一般,猛地走出殿外,擋住了顧熙,呵斥道:“顧熙!”
“你既為臣,豈敢強闖長樂宮?”
“拿皇宮之人,竟不顧朕的想法,你這是要造反不成?”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身體隱隱發顫。
“造反?”顧熙微微搖了搖頭,冷笑反問,“老臣如果想造反,何必等到今天?”
“如今天下動蕩,太后不慮社稷之危,仍護這些罪宦。”
顧熙語氣一頓,表情忽地嚴肅:“如今卻在說臣要造反?”
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了昔年的鄧綏。
只能說太后之間亦有差距。
若是鄧綏還在。
宮內又豈會生這么多的變故?
何太后完全愣住了。
顧熙那淡然的表情再一次喚起了她心中的畏懼。
她整個人忽地一個踉蹌便直接倒了下來。
對此,顧熙毫不在意。
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太后身體不適,立刻送回宮去休養。”
“在此期間,任何人不得前來拜見!”
說罷,顧熙轉身便走。
隨后他便于南宮嘉德門,當著百官的面,將這為首的十二個宦官全部斬首。
將其中張讓、趙忠之首懸于洛陽城門。
其余全部派人送往各州!
宣判罪行于天下!
隨后在洛陽內,開啟了對宦官黨羽的清理。
洛陽震動!
太學學子們在聽說這個消息之后,無不痛哭流涕,放肆的宣泄著心中的怒火。
而隨后,顧熙更是迎合天下之人期待。
親自率領百官前往洛水,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祭祀。
接連不斷的消息于四方傳開。
旬日之間,整個大漢仿佛都再一次的變了,四方那躁動的人心,竟真的漸漸安了下來。
“建寧十年春二月,太傅顧熙自冀州還雒。
甲子日,集百官于南宮嘉德門,當庭宣常侍張讓、趙忠等十二人罪狀,皆梟首懸城,血浸銅駝巷陌三日不涸。
傳首十三州,令曰:“閹宦亂政,天地共誅!“
復率公卿詣洛水,燔柴祭天,執玄圭而誓曰:“今禳星裂帛,非止誅奸佞,當以赤血洗乾坤,平四方之亂,為吾漢延祚二百祀!“
聲震河洛,觀者山呼萬歲,四方人心漸安。”
——《后漢書.顧熙列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