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琢磨著做個亮眼的東西出來吸引狗大戶,這東西同時又具備實用性。
畫圖設計,再根據現有的成果做微調。
就是不知道屬不屬于違建,還得去找表哥報備一下。
此期間,蜂窩煤爐進入了更多的坊市。
歆州第一版的報紙也出來了。
趙少主手下確實人才濟濟,有文有武,辦報迅速,但溫故作為最先提建議的人,趙少主在定名的時候還是咨詢了溫故。
溫故沒有直接提議取什么名,而是說了一句“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
于是便有了《歆州時報》。
印出來的第一版,規規矩矩,很正經的言辭,介紹南邊又來了些什么大人物,但重點介紹的還是蜂窩煤爐。
將士們在冬季用熱水熱食不便,趕工出來的蜂窩煤爐先撥一批到了外城區各個軍坊。
第一版報紙上沒有遮掩溫故的貢獻,這次除了中上層的那部分人,許多基層的平民和士兵也認識到了溫故的身份和貢獻。
以往引導輿論需要靠人去傳播消息,現在就高效多了,影響的范圍也要大得多。
只要能看到報紙,自然就會知道報紙里面的內容,也會讓更多人知曉。
報紙每個軍坊都有份例,若額外想要購買,只能去指定地方。
內城區的也一樣。每個坊里的坊長,以及部分身兼官職的人有分配一份,其他人如果想要可以去指定地方購買,報紙錢不貴,用得起煤的人,基本上也買得起報紙。
城外。
虎頭旗幟,迎風招展。
此前接了雇主任務,想要賺取物資的虎威鏢局眾人回來了!
這支隊伍顯眼的是,除了旗幟,以及走在前面的林鏢頭,還有數十氣勢昂揚的鏢師。
但這些之外就是畏畏縮縮的村民,和沿途收攏的游散難民了。竟然也有三百多人!
加上虎威鏢局這趟出門的鏢師,整支隊伍將近四百人。
一路上吸引了許多投奔歆州的隊伍和城防軍的注意,也知道了這個虎頭旗幟的身份來歷,有了初步印象。
由于出城多日,和難民接觸得多,所以虎威鏢局的眾人還需要在外城區隔離兩天。
和第一次在這里隔離的忐忑不同,這次虎威鏢局的鏢師們鎮定多了。
要說忐忑不安,其實也有。他們這次在路途中打獵,得到了一車獵物,也不知道入城費要收多少。
城里的居民外出砍柴狩獵,入城要交一點入城費,打的獵物按比例上交。
林鏢頭拿了米糧去換熱水熱食的時候,發現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許多兵卒聚在一起,圍著一個奇怪的鐵皮爐子。
換取熱水熱食的地方也是,只不過這里的鐵皮爐子更大。
附近還有幾名士兵在議論,說哪位軍頭兒用的是什么款式的煤爐子,什么級別的蜂窩煤。
“我們頭兒用的就是那種優質煤,味兒小、燒得快,還貴!”
“這蜂窩煤確實挺好的,應該是加了粘土,報紙上說燒過之后可以鋪路,我們坊那邊鋪了一長條,真挺好的,確實能防滑!”
“也不知道這燒過的煤渣對防‘邪氣’有沒有用處。”
“歆州時報上沒寫啊。”
什么蜂窩煤爐?什么歆州時報?
林鏢頭聽得滿頭霧水。
他們出去跑一趟鏢,也沒多久啊,怎么再次回來,好像已經聽不懂這歆州城里面的話了?
我們錯過了什么?!
帶著滿頭疑問回到隊伍,不多時,有專人來這里統計隊伍中的新增人員數量,這是計算帶了多少難民過來,可以算功勞換東西。
同時也算一算需要收繳的入城費。
登記隊伍身份的時候,林鏢頭拿出了溫故給的,蓋了章的憑證。
負責統計記錄的那小官原本沒當回事,等看清紙上面蓋的章,又瞧瞧林鏢頭等人,面色緩和許多,不是剛才那種板著臉公事公辦的樣子了。
那小官把憑證還回去,跟林鏢頭解釋:“如今歆州正是收人的時候,入城費收得不高。”
林鏢頭在心中計算,就算上交十之二三的獵物,這次走一趟,他們能得到的更多,不算啥。
結果最后統計,入場費只是象征性地收了點,一成都不到。
還有這種好事?!
大概是林鏢頭他們的表情太過明顯,那小官解釋:“你得感謝你們坊長。”
林鏢頭:“我們溫坊長?”
小官點頭:“對,就是趙家的那位姓溫的表少爺。”
過來投奔趙家的表少爺那么多,也就這位出了成就。剛來的時候還是少主親自去迎接,來了不到一個月,就揚名全城了。
如今在歆州城,上至富豪貴族,下到兵丁貧民,就算沒見過,也聽說過溫坊長的大名。
坊長這職位是不高,還得算算附帶的身份名氣,傻子才去得罪!
而且這煤爐確實讓大家得到好處,他們外城區決定這個月給兩坊人一些便利。
做好統計工作,小官帶著兵卒去往下一處。
旁邊有個兵問道:“那紙上面寫的什么?”
小官說:“寫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蓋的章。景星坊和慶云坊的章。”
“竟然是這兩坊的人!聽說蜂窩煤爐子最開始就是從這兩坊出來的。”
“這兩坊的名字還是少主取的呢!”
那邊的說話聲很模糊,林鏢頭他們聽不清。知道能得到這樣好的待遇是因為他們坊長,就夠了 林鏢頭他們在外城區隔離了兩天,才進入內城。
一同從景星坊出去的村民,以及鏢局的鏢師們,跟新來的這批人描述景星坊的樣子。
“雖然大片的空地,瞧著凄涼荒蕪,但實際上大家的精神氣兒還是非常不錯的。”
“干了活就能得糧票,糧票就能去換吃的,若是家里勞力多,攢一攢都能蓋房了。”
“鏢局的大宅院應該蓋得更好了。”
“咱們不跟鏢局比,有錢就去買地建房,沒錢就去租房,要是連租房的錢都沒有,那就去看看能不能被選中去務工。”
“那邊空地多,坊里都是跟咱們一樣的村民流民。”
然而,走著走著,越來越不對。
這道路和巷口怎么這多來來往往的運貨車?
木板車上有的是木料,有的則是磚瓦石土之類。都是滿車的運過來,空車的離開。
林鏢頭左右張望,確定這里是景星坊,帶人走進去。
有很大一片地方圍起來,不讓隨便靠近。
到處都有匠人和勞工,多出來了許多臨時修建的棚子。還有管事模樣的人來回跑動,大聲呵斥著什么。
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新來的村民小聲問同鄉:“這…跟你們說的完全不一樣啊!確定沒有走錯?”
這時候周山帶人過來:“坊長知道你們回來了,不過他有事在身,由我來安置這些村民難民。”
林鏢頭見到熟人,終于松了一口氣。
“還好你過來了!我才離開幾天,再回來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走!”
周山笑道:“正常,咱們景星坊和慶云坊一天一個樣。”
林鏢頭好奇:“那邊在建的是?”
“沈家和一些貴人們要建的園子。再過段時日不好動工,現在趁著還沒凍結實,有些工作先做了。”
“沈家?”
“就是咱們坊主的姨母家族。”
林鏢頭吸氣。
周山壓低聲音,和林鏢頭簡要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敘說。
而這個時候,溫故在景星坊的那套宅院里,與自己新認識的朋友聊天。
裴璟今日是和沈家兄弟一起過來的。只是那兄弟倆待了一會兒就跑了,裴璟卻是留下來與溫故多聊了聊。
聊書畫,聊珍玩,一時間竟有些惺惺相惜。
至少在裴璟眼里是這樣。溫故就像是世界上另一個他,文弱,但聰穎。
知道溫故還有公事,裴璟告辭,離開前還邀請溫故到家中做客,他有許多珍藏的水玉晶石可供賞玩,以及,萬福園的部分設計還可以再探討。
等裴璟離開,溫故回到屋內。
剛才他就發現屋里的大木桌位置偏移。
抬起挪回原位,嗯,順眼多了。
坐下又想到剛才認識的這位新朋友。
裴璟此人心思細膩,邏輯清楚,文化基礎扎實,藝術水平優秀。
不愧是勛貴之家養出來的!咱身邊就缺這種藝術造詣高的人才!
裴璟的問題也非常明顯,許多觀點只在理論水平,缺乏實踐經驗。
這怎么行!
這個時代,這個年紀,正是進入社會實踐的時候!
身體文弱可以不跑工地,坐辦公室一樣可以實踐。
溫故盤算著接下來的工作,打算空個時間出來去裴家作客,和這位新朋友加深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