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墨看清眼前景象后,不禁有些愣神。
此刻他正身處一座洞窟之中,旁邊篝火燒的正旺。
衣袍不知何時已經褪去,精壯肌肉坦露在外,一具溫軟嬌軀正趴在他身上,兩人緊緊貼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那細膩觸感和灼熱體溫。
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安夢霓雙手撐著他的胸膛坐起身來。
見他醒了過來,唇角翹起,露出一抹驚喜的笑容。
“陳大人,你終於醒了,可把我嚇死了!”
“安姑娘?”
陳墨有點發懵,疑惑道:“你這是————”
她只穿著一件絳紅色肚兜,火光映照下,肌膚白皙如玉,上面掛著細密的香汗,單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將傲人曲線勾勒無余。
“啊————”
注意到陳墨的視線,安夢霓臉蛋霎時漲紅,低呼一聲,急忙將纖細藕臂抱在身前。
但由於本錢太過雄厚,根本遮擋不住,豐腴從縫隙溢出,甚至能清晰看到——
陳墨略顯尷尬的移開視線。
安夢霓雙頰好似火燒,低聲解釋道:“陳大人莫要誤會,我不是想對你做些什么,只是看你遲遲未醒,擔心那人再次追殺過來,就想著用秘法來幫你儘快恢復————”
“秘法?”
陳墨這時才注意到,兩人氣息相連,元炁流轉,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循環,恢復速度甚至比固元丹還要更快幾分。
他喉結滾動,說道:“那你也不用脫的這么干凈吧?”
“這法門有些特殊,想要保證效果,必須時刻感受到對方氣血運轉的情況。”安夢霓低垂著臻首,說道:“我也是第一次使用,還不太熟練,為了不出岔子,只能坦誠相待,事急從權,還希望陳大人別介意。”
陳墨一時無言。
如今情況特殊,安夢霓也確實是為了幫他。
而且人家一個姑娘都能做到這份上,他也沒什么好矯情的,拱手道:“當然不介意,還要多謝安姑娘出手援助,我感覺狀態好多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
安夢霓想要站起來,可能是因為消耗太大,雙腿卻一陣酸軟,又無力的跌坐了回去。
“唔!”
兩人同時悶哼出聲。
安夢霓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天可憐見,這回她還真不是故意的,只怪這具身體實在太過屏弱,而且她方才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好不容易才讓它消停下來,怎么現在又變得生龍活虎了?
“陳、陳大人,你冷靜點————”
注意到對方越發急促的呼吸,安夢霓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雖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惜犧牲身體也要取得真經,但問題是,這具身體不是她的啊!
萬一兩人真發生了什么,不僅對於血脈傳承沒有絲毫幫助,反而有可能會暴露身份,畢竟虞紅音不知何時就會找過來!
“放心,我還不至於這么沒有底線。”
陳墨深深呼吸,平復了躁動的氣血。
左手勾住安夢霓的腿彎,右手攬住腰肢,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茅草墊上。
然后又從天玄戒中拿出一條薄被,蓋在了她身上,順便渡送了一縷生機精元過去。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外面守著。”
做完這一切后,他披上長袍走出了洞窟。
望著那離去的背影,安夢霓略微鬆了口氣。
“還好沒被他發現————”
攤開素手,掌心靜靜躺著一個瓷瓶,輕輕搖晃了一下,里面傳來咕咚咕咚的聲音,大概裝了有大半瓶的樣子。
隨后又取出了一枚細長的銀針,插入其中,片刻后,銀針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好似燒紅的烙鐵,散發出奪目光芒!
“果然,我沒猜錯!”
“這元精中蘊含著龍族本源,並且極其精純,與我的相性也十分契合!”
安夢霓眼中瀰漫著喜悅之色,神色振奮,“如此看來,或許連半年都用不上了!”
這也讓她拿下陳墨的信念變得更加堅定!
不過想到那和書上截然不同的駭人模樣,也難免有點發虛,方才她可是用盡了渾身解數,才勉強達成了目的,累的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來。
那還是對方處於昏迷狀態,若是完全清醒的狀態下,還知道會有多夸張。
她也總算明白,為何陳墨身邊那么多女人,卻還能保持和諧了————因為人少了根本就吃不消!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為了我族的延續,勢必要做出些犧牲!”
安夢霓用力攥緊瓷瓶,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
其實支撐她這么做的,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本身對陳墨並不討厭。
儘管燭九幽一再跟她強調,人族和妖族勢不兩立,尤其是那些男人,花言巧語、口蜜腹劍,看似體貼入微,實則包藏禍心,輕信對方只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可經過她這段時間的觀察,卻發現陳墨並非如娘親所言那般不堪。
雖說這人表面看起來很花心,到處抱大腿,活像個吃軟飯的,但骨子里的品質卻不會輕易改變,在生死關頭,從來都沒有怕過,甚至為了在乎的人不惜燃儘自我。
比如剛才面對那一品宗師時,陳墨已經拿到了仙材,本可以扔下她們直接逃走。
可他卻沒這么做,反而和對方以命相搏,縱使跨越兩個大境界也絲毫沒有懼意,而這只是因為她是虞紅音的表姐————這種男人又能壞到哪去呢?
“他的孩子,想來應該會很優秀吧?”
安夢霓輕咬著嘴唇,一抹嫣紅在臉頰上暈染開來。
陳墨走出洞窟,外面天色已然黑透。
月朗星稀,皎潔光芒如水銀瀉地,給層疊的密林染上了一層銀輝,夜風吹拂而過,枝葉搖晃,沙沙作響,好似翻涌的浪濤。
“奇怪————”
陳墨眉頭微皺,總覺得身體不太對勁,有種莫名空虛感,好像和道尊師徒大戰了一場,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似的。
聯想到之前做的那個荒唐夢境,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踏入天人境后,神魂與大道相融,心凝形釋,抱元守一,幾乎不會再做夢了。
尤其是在修行了《觀世真解》后,讓他對這種事情變得格外敏感,總覺得這似乎是某種徵兆,可想要追尋而去,卻又看不到任何端倪。
“孩子額頭上有龍鱗,可能是因為我吸收了龍血的原因————”
“不過母親到底是誰,我怎么想不起來了呢?”
陳墨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算了,多想無益,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找到仙材。”
這次進入秘境的強者不計其數,萬俟愷只是其中之一,各自都有尋找珍寶的手段,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占據先機。
好在如今已經拿到了長青枝,只差最后一個土屬性仙材了。
當即便盤膝而坐,眉心透出銀光,開始推算了起來。
片刻后,再度睜開雙眼,神色有些疑惑。
“咦?”
“怎么突然看不清了?”
剛進入秘境的時候,他還能清晰感知到五行波動,從而尋找到仙材的位置,可現在陰陽五行卻是一片混亂,根本無法辨別出土屬性的氣息。
陳墨接下來嘗試了很多次,但卻始終都沒有頭緒。
隨后又拿出八寶羅盤,只見上面的指針忽左忽右,不停旋轉,好像無頭蒼蠅一般,似乎有某種力量正在干擾磁場,甚至就連通訊玉符都失效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信號。”
“才進來第一天就發生這種事,后面只怕會更加兇險,也不知道脂兒那邊情況如何————”
陳墨心頭隱隱有些憂慮。
展開地圖,開始推算目前所處的方位。
在進入秘境之前,他就考慮到了這種情況。
所以和凌凝脂有過約定,一旦兩人分開超過二十四個時辰,就要在西南方的平原上匯合,那里有前人建造的臨時據點,可以暫時落腳。
“如今我應該是處於核心區邊緣,距離約定地點足有數千里,中間還要經過大片未知區域,以我現在的狀態不宜貿然動身,還是等完全恢復之后再說吧。”
就在陳墨準備打坐調息的時候,洞窟里傳來安夢霓的聲音:“陳大人,你還在外面嗎?麻煩你進來一下————”
起身走入山洞,只見安夢霓已經穿好了衣服,抱著膝蓋坐在草墊上,怯生生道:“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進來陪陪我?”
“也好。”
陳墨點點頭,正準備席地而坐,卻見安夢霓往旁邊挪了挪屁股,紅著臉道:“地上臟,還是坐這里吧。”
陳墨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在了她旁邊。
兩人距離挨的很近,隱約能聞到一股沁人的幽香。
誰都沒有說話,空氣靜謐,只有面前的篝火啪作響。
“對了,朱鎮撫干什么去了?”陳墨率先打破安靜,出聲問道。
安夢霓說道:“我擔心那傢伙還會追過來,就讓朱爽把沿途留下的痕跡抹除,再去四周布下陷阱,以免被人趁虛而入————”
陳墨聞言倒也沒有多想,轉而問道:“話說回來,你身為州府之女,肯定不會缺少修行資源,干嘛還要冒險來這種地方?”
安夢霓沉默片刻,說道:“我跟紅音說是為了突破宗師,其實那是騙她的,我本身對修行沒有太大的興趣,之所以進入秘境,只是為了活命而已。”
“嗯?”
陳墨愣了一下,“這話是什么意思?”
安夢霓伸手解開衣襟,露出紅色肚兜,將下擺捲起幾寸。
只見那白皙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淡青色紋路,好似血管一般向上蜿蜒,看起來十分醒目。
“這是————”
“破脈癥,又名青煞。”
安夢霓說道:“我生來就體弱多病,幼年時又撞了邪祟,導致煞氣入體,因為害怕所以沒告訴任何人,等到發現時早已病入膏盲。”
“父親找來了醫道宗師為我診治,說煞氣已經浸潤了骨髓,只有找到地火精魄才能祓除病癥,否則等其侵入心脈,縱使神仙也難救。”
“但這東西早在數百年前就絕跡了,苦尋無果,我才想著來秘境里碰碰運氣“”
聽到這,陳墨疑惑道:“那你為何不跟虞圣女明說?”
“說了又能如何呢?根本無濟於事,無非是讓她跟著傷心難過罷了。”
安夢霓合上衣襟,嘆息道:“紅音她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敏感細膩,而且作為幽冥宗的圣女,壓力也不小,我不想因為此事耽誤了她修行。”
見陳墨默然不語,她扯起一抹笑容,說道:“好了,別聊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其實我對陳大人也很好奇呢————聽說你誅殺妖族無數,拯救萬民於水火,其中還包括宗師境大妖?”
“只是一些小嘍囉罷了,不過掛齒,遇到真正的妖族強者,我也只有逃命的份。”陳墨擺手道。
當初追殺楚時,他遭遇妖主分身,險些翻車。
那股無法抗衡的壓迫感,至今回想起來都心有余悸。
好在娘娘已經將其本體斬殺,否則被這種層次的存在盯上,以后怕是永無寧日了。
“陳大人還是太謙虛了。”安夢霓眨巴著眼睛,詢問道:“這樣看來,你應該非常痛恨妖族吧?”
“與其說是痛恨,倒不如說是形勢使然,種族本身並沒有好壞之分,真要說起來,人心怕是比妖族還要險惡的多。”陳墨淡淡道。
安夢霓神色微怔,茫然道:“可妖族殺了那么多人,惡事做盡,是人族大敵,理應斬草除根,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陳墨笑了笑,反問道:“那我問你,蠱神教為了培養蠱蟲,不惜用全城數萬百姓的血肉作為養料;血魔伏戾為了提高修為,數十年來煉化的生靈不計其數,致使南疆生靈涂炭————和妖族相比,他們誰的危害更大?”
“這————”
安夢霓不知該如何回答。
“人能殺妖,妖自然也能殺人。”陳墨繼續說道:“說到底,大家不過都是為了生存罷了,沒有什么正義卑劣之分,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
“只要威脅到我和我在乎的人,那么不管是人是妖,是仙是佛,都一樣要殺,和它是哪個種族、體內流著什么血沒有關係。”
說到這,他腦海中閃過了那蠢貓的模樣。
這么久沒回去,也不知道貓貓乖不乖?身份有沒有暴露?
安夢霓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略微思索,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如果有一只熱愛和平、希望兩族能友好相處的妖族,出現在你面前————你會怎么做?”
陳墨想到那蠢貓黏著自己的嬌憨模樣,嘴角忍不住翹起,說道:“那我們或許會成為朋友吧?”
“朋友?”
安夢霓呆呆的望著他,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