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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7章 天契

熊貓書庫    公若不棄,愿拜為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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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范增在渭水邊搭建蘆棚,又請來調和大帝申公豹、神州大仙浮丘公、華山金天王、黃河河伯敖孽、衡山大帝國尉寮、九天玄女娘娘等一共十八位享譽三界的大能為見證者,完成第一階段的受降儀式。

  九天玄女身份最尊貴,她沒用趙處女的馬甲,而是代表天帝與王母。

  除了見證者,與會者主要分為三方勢力,范增為主人,代表了項羽。劉季兵力更多卻只是客軍,最後一方則是滿臉病容的胡亥大帝。

  范增意氣風發、滿臉紅光,道:「大秦二世皇帝陛下,只要你在諸位大神大仙的見證下作出承諾,代表大秦帝國向項王臣服。

  那麼從明日日出之時開始計算,之後一個月里,你們嬴氏可以從容撤出關中。

  嬴氏其余族人走漢中——巴蜀——西羌——西海的路線離開神州。

  而陛下您撤銷皇帝尊位,先貶為平民,再由項王冊封為漢中王。

  諸神見證之下,你宣誓為項王臣子,永生永世遵守君臣之義。若有背棄,人神共誅,天地滅之!」

  胡亥神色倉皇,眼眶含淚,嘴唇輕輕蠕動,道:「不知項王是否曉得,其實我大秦已冊封漢中王,他是朕的兄長嬴高。

  可以讓嬴高繼續當漢中王。朕為亡國之君,已經對不起祖先和大秦子民,沒臉再留在漢中當王。

  朕自請帶領嬴氏西遷到西方蠻荒之地,麻衣赤足、蓬頭垢面,為人族開辟一片安樂之地。」

  他不是在裝逼,更不是表演,他是真心不想當「漢中王」。不僅屈辱,還非常兇險。現在劉項即將爭霸,故而留他一條小命,暫時安撫關中人,也安撫神州余下的官員、將領、嬴氏藩王等。

  可天地大劫攏共三十年,已經過去二十年。十年後,天下必然太平。屆時無論劉項之爭是什麼結果,勝利者都容不下他。

  胡亥雖腦子有點笨,可亡國之君的結局,他沒少從史書中看到。

  尤其在項羽指名道姓要他當漢中王后,胡亥悄悄翻看了很多與亡國之君相關的史書。

  遠的不說,只說當年齊王田建。大秦攻打另外幾國時,齊王建恁是不去支援;等其余幾國覆滅,恁是不浪費秦國一兵一卒,帶領全國人直接投降。

  這樣的「好人」是什麼結局?

  他老爹嬴政明著讓田建去中原當「封君」,卻不給他飯吃,將他活活餓死。

  活活餓死啊,多痛苦!

  還不如跟著亞父去西方吃香的喝辣的,繼續當「西秦帝國」的皇帝。

  范增聽到胡亥拒絕當「漢中王」的話後,立即變了臉色,沉聲道:「秦二世,做人要有信譽,身為一國之君越發要有信譽。

  此時諸位大仙大神都看著,你怎可食言而肥?」

  胡亥臉上浮現哀求之色,朝著眾位大仙大神下拜,又向劉季與范增作揖,道:「非是食言,是請求項王與沛公憐憫。項王定要朕留在漢中,無非是擔心將來中原戰事再起,朕從西方返回攪風攪雨。

  可朕如今連內功都廢了,成了廢人,哪還有能力成為項王隱憂?」

  國尉寮看到堂堂大秦皇帝竟可憐成這樣,眼眶都紅了,差點哭出聲。

  他很想出言勸說幾句,讓范增、劉季放過胡亥,別再折辱他了。

  呃,在國尉寮眼中,胡亥從大秦皇帝變成項羽冊封的漢中王,也是莫大屈辱。

  國尉寮沒開口,他理智尚在,知道自己越勸說,結局越糟糕。

  范增道:「秦二世,如今神州局勢,你也曉得。雖說滎陽陷落、關中失守,可李斯、馮去疾等大秦重臣,依舊在上黨主持朝政,維持秦朝對中原數十個郡、十幾個嬴氏藩國的統治。

  無論你有沒有內力,都不影響他們對你的效忠。

  你若留在漢中,項王尚且還能看管你。有天庭天帝認可的君臣關系,項王也不擔心你有二心。

  可你若離開神州,李斯、馮去疾他們都未必會立即放棄抵抗,中原戰亂不知持續多久。

  為了立即終止持續十年的大亂,為了天下蒼生,還請你留在漢中吧!」

  項羽要胡亥留下的主要目的,是讓胡亥當自己的臣子。如果可以,他一座縣城都不愿封給胡亥,最好一直帶在身邊。需要就用,沒用了就殺。可胡亥并未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給嬴氏「漢國」以延續宗廟社稷,就是項羽付出的代價。

  申公豹忽然開口,道:「當初貧道替項王奔波,談好了『漢中王之約』。根據約定,大秦二世皇帝的確應該向項王稱臣,留在漢中當王。

  可作為回報,項王也得允許嬴氏帶著所有財物。

  結果現在項王并沒完全履約,嬴氏要留下一半寶物給沛公。

  既然一方在條約上打了折扣,對另一方是否應該寬容些?」

  胡亥眼中再次閃爍希冀之光。

  范增瞥了劉季一眼。

  劉季滿臉病容、雙眼無神,狀態似乎比胡亥還差。對范增的眼神示意,劉季麻木且茫然,似乎都沒察覺到,更別說給出回應了。

  范增無奈,道:「項王從來不會違背承諾。凡嬴氏留給沛公的財貨,先以金銀計價,將來以免除嬴氏漢國朝貢的方式,對嬴氏做出補償。

  或者,項王賜予等價的恩賞。」

  說完後他又用眼角余光瞥了劉季一眼。——等羽鳳仙一走,立即砍死劉季這個沒眼色、不給項王臉面的混帳,今日向嬴氏索取的一切寶物,原樣還給胡亥。

  申公豹也無奈了,看向胡亥勸說道:「既如此,二世陛下必須履約了。

  漢中距離關中近,將來陛下當了漢王,肯定要去中原朝見天子,能常常見一見故土,聽一聽鄉音。

  這不比遠離神州十萬里,永世不見故鄉人更好?」

  胡亥默然。

  見他不再搞事,范增重新容光煥發,興奮地掃視一眾大能,高聲道:「還請諸位大仙、大神,為我們三方做個見證。」

  眾大仙大神都將目光看向玄女。

  玄女不僅身份比他們高,此時還代表了「老天爺」。

  玄女從袖子里取出一個玉盒,將之遞給河伯敖孽,道:「這是玉帝親筆擬寫的契書。

  嬴氏發布亡國告示,公告天下。

  項王保嬴氏一月內自由轉移財寶、物資與追隨者。

  胡亥、范增、劉季,你們三人簽字後,無論誰違反『天契』,天帝不僅斬其天命,還會派天兵天將討伐之!」敖孽先對著玉盒拜了三拜,才將從里面捧出一卷明黃圣旨。

  「確實是玉帝所寫天契。」

  看完圣旨的內容,敖孽向胡亥點了點頭,又遞給另一位大能。

  一十八位大能皆認可後,才放在胡亥跟前。

  胡亥顫抖著雙手簽下名字,又用和氏璧蓋上印璽,立即感覺自己冥冥中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他崩潰大哭:「嗚嗚嗚,嬴氏子弟胡亥不孝,葬送了先祖數萬年打拼來的基業,從堂堂帝國皇帝,淪為叛逆的臣子。

  胡亥對不起父母,對不起先祖,對不起亞父,對不起大秦萬民,胡亥罪該萬死啊!」

  「唉,陛下已經做得很好了,莫要哭!」國尉寮摟著他安慰道。

  胡亥哭得更兇了,「國尉老大人,朕無能啊!此情此景,朕胸中憋了無數情緒,很想吟詩一首,流傳千古。

  讓後世之人知曉朕的無奈與悲苦,叫他們別將朕想得太過不堪。

  可朕搜腸刮肚,竟胸無點墨,一句詩都說不出來。」

  國尉寮老臉扭曲,差點沒繃住。「陛下師從法家,不懂詩詞歌賦也正常。」他勉強安慰了一句。

  他一安慰,胡亥越發感覺委屈了,「老大人,朕不想當漢中王啊,太屈辱了。朕會被後人嘲笑幾百、幾千萬年的。

  朕的父皇可是人道史上第一人皇,到了朕這兒,不僅守不住家業,還當了賊子的臣子,嗚嗚嗚~~~」

  國尉寮也老淚縱橫,哽咽道:「陛下盡量多帶些愿意追隨你的大秦子民去漢中。

  中原大戰還沒結束,讓他們在漢中安居樂業、遠離戰亂,也算陛下為大秦盡了最後一份力。

  有他們記得你的好,將來沒人會嘲笑你昏庸無能。」

  范增瞥了他倆一眼,興沖沖簽上自己名字,留下項羽的印章。

  劉季猶豫道:「玄女娘娘,秦二世答應留下一半珍寶和部分仙武秘籍給我。項羽兄弟也同意了,還愿意將來補償嬴氏漢國。

  玉帝是不是改一下『天契』?」

  玄女道:「這份天帝草擬的天契留給嬴氏,你們再寫一份內容詳細的文書,我們十八位見證人留下印記後,由你和項王保管。」

  簽訂契約後,眾人并沒立即散去。胡亥依舊和國尉寮摟在一起,一邊抹淚一邊緬懷死去的大秦。

  劉季有些心不在焉。

  范增滿臉笑容,拿出仙果仙酒招待諸位大能。

  大概半刻鐘後,玄女微微頷首,道:「羽鳳仙信守承諾,已經發下毒誓。」

  范增臉上笑容更盛,連劉季也多了幾分歡喜之色。

  又等了足足一個時辰,余下十七位見證者才先後從「天道」中感應到羽太師的天誓。

  等他們都開口確認,范增問道:「羽太師誓言的具體內容,諸位可知道?」

  玄女道:「如她之前所說,只要『上天』沒求著她回歸神州,她便永生永世不踏足神州半步!」

  范增又問道:「『上天』是指什麼?是天命,還是昊天上帝,又或者其它?」

  玄女道:「玉帝相召,只是滿足羽鳳仙誓言的最低標準。

  天命最高!

  若上蒼授予她使命,則連玉帝也不能阻止,更別說她的天誓了。」金天王笑道:「即便玉帝相召,也不會安排神州的任務給羽鳳仙。

  至於天命,亡秦才是天命!

  作為亡國太師,她哪還有天命?

  除了河伯敖孽、衡山大帝國尉寮,另外十五位見證人也都笑了。

  「呵呵呵,說的也是!」范增也笑呵呵放下所有擔憂。

  十年來,他第一次感到無比的輕松愜意。

  仿佛之前十年,他一直被壓在山下,現在山終於被挪走了,他重見天日了。

  這天夜里,劉季從宴席上歸來。

  一進入帥帳,他臉上的喜色一掃而空。

  「諸位,羽太師已經發下毒誓,大概很多年都不會回神州了。」

  他表情凝重道:「以她的身份境界,一旦發下天道誓言,應該不會背誓吧?」張良道:「她有力敵大羅的神通,有長生不死的壽命。背誓能得到什麼好處?

  即便真讓大秦復活了,她自己身死道消,她會認為值得?」

  劉季嘆道:「所以,項羽對我動手的時間不遠了。」

  張良安慰道:「申公豹已經說服項羽,即便不將整個關中封給沛公,至少將關中的一部分給沛公當封國。」

  劉季沉聲道:「你真相信項羽的承諾?」

  張良遲疑道:「他似乎沒必要違背承諾。羽太師是離開了,可中原十幾個嬴氏藩國,他不管了?

  甚至依舊聽命於嬴氏朝廷的各個郡守、縣令,也需要一一征討,免得他們變成偏向嬴氏的『反王』。

  等徹底穩定了中原,再對付沛公,更加穩妥。」

  劉季看向另外幾位謀臣。

  酈食其道:「沛公先以謹慎防備的姿態面對項羽,先看他打算干什麼。」

  假陸賈沉默。

  劉季問道:「陸先生,你怎麼看?」假陸賈神色猶豫,道:「項羽為何沒參加今日的天契簽訂儀式?這應該是他們項氏最為渴望的榮譽。」

  盧綰撇嘴道:「滎陽之戰打成那德行,整個中原有一半依舊屬於嬴氏,他哪來的榮譽?

  連季哥也榮譽不了。

  今日的天契,不過是各方為了利益相互妥協,我們不是絕對的勝利一方,沒有誰能真正耀武揚威。

  項羽若太過囂張得意,胡亥怕是會放棄『漢國』,返回上黨郡,繼續打。」

  酈食其微微頷首道:「大秦的確沒被逼入絕境,但項羽沒來咸陽,應該是忌憚沛公。」

  假陸賈眼睛一亮,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劉季忍不住,問道:「先生何出此言?」

  酈食其道:「項羽看似粗豪,其實一丁點也不魯莽。他謹慎且狡猾,心里十分清楚,此時在關中,他只是掌握名分。

  要論實力,他并不如沛公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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