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師想了解劉季的情況,這會兒劉季也在心中呼喚「無崖子」呢!
胡亥是被秦將抬回去的,劉季吸收胡亥內力後,表現出來的狀態并不是特別好,仿佛他才是被廢掉內功的那個人,也是被奚涓、盧綰攙扶著回營的。
「我,我身體好難受,好像被胡亥暗算,此時走火入魔了。諸位,你們稍等片刻,讓我入內鎮壓了體內暴躁的內力。」
他臉色蒼白,嘴角還有鮮血溢出,在眾多探究的目光中進入帥帳。
等帥帳開啟守護仙陣,徹底屏蔽了外來的窺探視線,劉季臉上的慘白立即變成焦急與擔憂。
「麻煩大了!我不僅暴露了《老頭樂》,還吸收了胡亥的『天子內力』。
如今世人皆知胡亥修煉了羽太師所創《圣天子神功》。
結果他表現得這麼強,我卻可以輕松鎮壓他,還剝奪他的內力,說明了什麼?」
他一邊默默運轉內力,感受新結出的人仙元丹,一邊在帥帳內焦躁地來回踱步。
與胡亥較量之前,他還在心里盤算,自己的《老頭樂》與胡亥的《圣天子神功》誰強誰弱。
現在他再無疑慮,反而開始擔心自己表現得太過強勢。
「無崖子老道,你一定曉得『老頭樂』大戰『圣天子』的結果了吧?我身上的情況,你還不過來跟我解釋一二?」他心里的確在期盼無崖子老道幫自己解決麻煩,但如果此時門外傳來無崖子的聲音,他八成比現在更慌亂。
糾結擔憂了許久,劉老三盤膝坐下,運轉內功足足小半個時辰。
人仙元丹狀態非常好,沒半點外來的精神能量,內力醇厚沒有雜質。
劉季稍稍放心了些。
「我自己檢查不出問題,不代表真的沒問題。還得讓仙人幫忙看一看。」
在浮丘公、張良、假陸賈之間猶豫了片刻,劉季很不情愿地選擇了浮丘公。
張良和假陸賈或許更值得信任,但他們在這方面的能力和見識似乎有些不足。
他悄悄將仙陣打開一道縫隙,將浮丘公喊了進來。
「你這樣一直躲著也不是個事兒。」浮丘公不給他半點裝傻充愣的機會,直接道:「你身上的人王權柄萌芽,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你喚我之前,已有超過兩百個神仙向我打聽你的情況。
我聽到超過五千個神仙對你的人王之力表達了驚嘆與憤怒。」
即便有所猜測,聽聞此言劉季還是老臉慘白。這次是真的慘白,并非偽裝。「我,我受內傷了,好像走火入魔了......」他弱弱地說:「喊大仙過來,就是幫我編個理由,搪塞過去。」
浮丘公臉頰肌肉輕輕抽動了幾下,道:「你可知世上存在『望氣術』?你可知任何一位玄門修士都能通過氣色,判斷一個人狀態好壞?
進來之前,我還見到范增面色凝重地跟人私語,說你氣運如華蓋,隱有五爪金龍環繞周身,是妥妥的帝王氣象。」
劉季老臉又白了一些。
浮丘公淡淡道:「范增說的都是對的。你不僅吞了胡亥的天子內力,還讓自己的氣運完成最後蛻變。
先前鏈氣士用望氣術看你,只能看到你頭頂五彩斑斕、祥光閃爍,是大貴人的氣象。
現在你內力渾厚,周身氣機混元一體,讓很多見過嬴政、感受過嬴政氣息的人都想到了嬴政。」
劉季心中一片亂麻,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更加惶恐。
「我修煉了浮丘公傳授的人皇秘技《星辰冠冕》,而且我本身已修煉《星辰大法》養育自身命星多年,故而一上手立即修煉到大成境界,然後有此異象。
浮丘公幫我宣傳一下,別讓諸位大仙大神誤會了。」
浮丘公很是無語,道:「你可還記得,當年雍齒奪走豐邑縣,我跟你說的話?
那時我告訴你,雍齒叛亂,對你是福非禍。連自己的心腹都管不住,連同鄉豪杰都壓服不了,此人一定沒有霸主氣象。當年你需要藏著,你也能蜷起身子,將自己遮掩得嚴嚴實實。
現在你還怎麼藏?
你可知齊王田市和趙王歇在密謀什麼?
見項羽能按捺住對你的殺意,他們急了,最近不斷在聯軍中傳播謠言,想要刺激項羽,讓項羽和你立即在關中打一場。」
「你盼著項羽先和中原諸王起沖突,中原諸王也不蠢。讖語上說『東南有天子氣』,天子就在你和項羽之間,與他們沒關系。
他們只恨你們兩個不一起死在關中。」
劉季揪著頭發,滿臉懊惱道:「我不該和胡亥斗將,吸收他的內力,雖是我主動為之,可過程完全出乎我意料。
當時我也不曉得自己咋回事,仿佛被人魔念寄生了,或者劫氣上頭,感覺自己不是自己了。
多年以來,我沒凝結人仙元丹,非是不能,是不愿。
現在莫名其妙弄出個元丹,不知道有什麼隱患呢,還惹得所有人懷疑我,忌憚我,要謀害我。
不值得。」
浮丘公好奇道:「你為何不凝結元丹?莫非你還妄想成仙?」劉季無奈道:「無崖子老道傳授我的《紫微心經》只有心法,就連內力行脈圖,都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
凝結元丹之法壓根沒有,我不敢胡亂修煉,怕把人練廢了。」
這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他發現修煉《老頭樂》完全不需要凝結人仙元丹。
因為《老頭樂》壓根不是仙武功法,也不是仙法,它很特殊。沒有人仙元丹依舊可以修煉,可以不斷提升境界。
既如此,他還要人仙元丹干啥?難道貪圖人仙區區兩百年的壽數?
浮丘公越發好奇了,道:「我有一門『以心傳心』之法,可以共享你的感受。你可愿意讓我感受一下你當時凝結元丹的全過程?」
劉季很不愿意,道:「你現在檢查我身體,看我有沒有問題就行了。」
浮丘公有些遺憾,卻也沒強求。
他一邊詢問劉季當時的感受,一邊檢查劉季的人仙元丹。
良久之後,浮丘公不太確定地說:「你的《紫微心經》和胡亥的《天子神功》應該具有很強的『同源性』。
很可能兩門功法的理論基礎是完全一樣的。
你的《紫微心經》更強,卻缺少內功部分,沒有凝結元丹之法。胡亥的《天子神功》雖然弱上一籌,可它更加完整。所以,當你掠奪了胡亥的『道』,便讓自己的『道』變得更加完整。」
劉季聽得有點玄乎,問道:「類似的事,在別人身上出現過嗎?」
浮丘公點頭道:「過去沒有泄天道、閉天道的規則,經常出現大道之爭的情況。
一旦開始『爭道』,就必然是強者吞噬弱者的結局,非常殘暴。
就像你和胡亥。」
劉季委婉道:「胡亥修煉的是《天子神功》,我不是。」
浮丘公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沒錯,胡亥《天子神功》追求的極致,也只是天子權能,你卻凝聚了人皇權柄。
故而你們爭道,他必輸無疑。」
劉季道:「我并沒追求人皇權柄,您先前說了,我身上頂多有一點人王權柄的萌芽。」
浮丘公道:「你現在連關中王都不是,肯定凝聚不出人皇權柄。
你的人王權柄只有萌芽,可那萌芽比過去很多神州『伯長』的人王之權都強大。
這正常?簡直不敢想像你若真成了神州之主,它該有多強。
會不會比嬴政的人皇權柄還要強數倍?」
他臉上浮現忌憚之色,聲音幽幽道:「你的《紫微心經》很霸道啊!」
劉季聽得心潮澎湃、向往不已,同時又嚇得肝膽俱裂、面如土色。
他又想呼喚無崖子老道了。
還是老道對他好啊,傳授了他這麼強大的神功,給胡亥的卻是垃圾「天子神功」。
「我的意思是,我和胡亥的道不一樣。」他咽下一口唾沫說道。
浮丘公淡淡道:「你和胡亥為何出現大道之爭,還需要我廢話?你自己心里肯定明白原因。」
「不太明白。連無崖子老道那種不入真流的散修,都警告我們『泄天道』之害,明白要避開大道之爭。羽太師何等人物,豈會不知?」劉季道。
浮丘公沉吟道:「知道,但未必有能力避開。
在胡亥展露天子神功後,很多嬴氏藩王都想學,但他們沒成功。
因為天子神功只有皇帝能修煉。你的《紫微心經》肯定也有非常苛刻的修煉條件。
創法者無法自己修煉。最終功法修煉出什麼結果,她也把握不住。」
頓了頓,他又道:「只看結果,你和胡亥雖有大道之爭,但并不嚴重。
在你倆相遇前,應該從來沒有道路被占據,心中焦躁,殺意難以遏制的感覺吧?」
劉季道:「即便相遇了,也沒道路被占據的感覺。我想殺胡亥,純粹是不想他去當漢中王。」
浮丘公微微頷首,道:「所以無崖子和羽鳳仙還是有意避開了大道之爭。
如今出現些許小意外,也是創法過程中的正常現象。」
劉季問道:「所以我體內的元丹,完全沒有隱患,對吧?」
浮丘公心道:有沒有隱患,還得讓羽鳳仙替你檢查一遍,我連《紫微心經》和《天子神功》的內容都不清楚,如何敢打保票?
「現在還沒看出隱患,得觀察幾十年,才能百分百確定。」他說道。
「觀察幾十年?」劉季叫道:「大仙的意思是,在我死前隱患沒出現,就是沒隱患,出現了就是有隱患?」
浮丘公理所當然地說:「試驗功法,本來就是這樣。只有出了問題,才知道問題在哪。你既然敢修煉不成熟的新創之法,就該有面對各種不確定結果的覺悟。」
劉季捂著臉,語氣絕望地說:「我完蛋了。我修煉新創之法,隨時可能走火入魔,未來完全不確定,八成不會有好結果。」
浮丘公怔了怔,一時間沒能領會他的意思。
劉季透過手指縫,偷偷看了浮丘公一眼,見他智遲、神色呆滯,又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道:「浮丘公,我不想死啊!勞煩您與諸位大仙大神商量一下,可有什麼秘法可以救我性命。
我現在隨時隨地都可能經脈錯亂、內力逆流、元丹爆炸、化為灰灰。
這樣的我,能得神州一隅之地為封國,安然了卻殘身已是奢望,更何況其它?」
這下浮丘公明白了,「你目前狀態良好,并無半點走火入魔的跡象。縱然存在未知的隱患,也是你繼續修煉《紫微心經》,繼續爭霸天下、將人王權柄萌芽養成人皇權柄之後的事兒。」
劉季心中大罵:狗攮的,這老東西果然想廢了我的《老頭樂》!
「砰~~」劉季在自己胸口狠狠捶了一拳,捶得自己七竅流血,經脈錯亂、內力逆流、元丹~~~特麼的,元丹好結實!
「我受傷嚴重,需要靜養七八年。等羽太師離開神州,等項羽發了狂,定要禍亂神州時,需要浮丘公與諸位準大羅幫忙對付『雙頭魔凰』了。」他虛弱地說。
——你們不肯對付項羽,還想要老子自斬一刀,廢掉《老頭樂》,想屁吃呢!
浮丘公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頭道:「你受傷的確很嚴重,得好好養傷。」他一指頭點在劉季眉心,一股古怪的力量迅速游走於劉季周身所有經絡、穴竅,讓他體內的陰陽二氣徹底紊亂,「死氣」迅速充盈劉季人仙元丹。
劉季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床上。
他驚駭欲絕,正要激發《老頭樂》,又聽浮丘公道:「現在你的氣象暗藏衰亡之相。之前的華蓋與五爪神龍仿若烈火烹油,是虛假的輝煌。」
劉季冷靜下來,呻吟道:「浮丘公,只好好修養還不夠,您得向滿天仙神打聽消除隱患之法啊!」
浮丘公嘆息道:「哪里需要我四處打聽?等會兒我一冒頭,立即有成百上千神仙圍攏過來。」
果然如浮丘公所料,他剛回歸「大羅法陣」,就有一群大仙大神靠近詢問。或者說,之前過來打聽情報的大仙大神壓根沒離開,都在等消息呢!
浮丘公神情肅穆地說:「劉季的《紫微心經》和胡亥的《天子神功》發生了大道之爭,胡亥固然破功,劉季的功法也發生了不可控的變化。
他體內的那枚元丹蘊含胡亥畢生功力,相當於十萬年道行的妖獸內丹。
它就是最大的隱患!
連胡亥都控制不住『天子內力』,劉季如何降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