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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 黑霧山谷,神掌秘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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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嗖!

  兩道遁光劃過上空,障霧滾滾,轉瞬便落在了一方山谷之中。

  山谷濃霧,積年不散,有厚重積沉之意。

  “陳便就是這里了。”

  藍映君一襲黑袍,落在山谷下方的嶙峋山石之間。

  “好地方。”

  陳平安環顧四周,面露笑意,不由贊了一聲。

  “想不到玄靈千里之內,還有這樣的修行靜地。”

  這方山谷不大,外有群山遮掩,若非提前知曉路線,想要過來,并不是太容易。此外,有黑霧遮掩,作為天然屏障,足以遮掩住大多數窺探。

  尋常修行者,若非撞了大運,單單是行走,很難誤入此地。即便入了此地,有此黑霧繚繞,只怕也不想久留。

  所謂機緣之事,話本傳記中,流傳雖多。但涉及現實,真正能接觸到的,卻是寥寥無幾。大多奇異之地,都是有主之物。不是前輩高人的閉關修行之所,便是宗門大派的立宗根基。

  山谷之中,黑霧濃郁,此外以陳平安的感應,還能發現當中設置了不少迷障禁制。即便是宗師修行者來此,也大多都要迷了神智,失了方向。

  “這藍映君,莫不是還兼修了禁制,而且造詣不俗?”陳平安心中猜測。

  若真如此,那藍映君的天資,當真是出類拔萃了。

  不但修行進境快得出奇,還能分出心神,在煉藥,禁制一道上,有著不俗的造詣。

  山谷雖有迷障,但藍映君對這里自是熟門熟路。一路帶著陳平安便是到了一處谷底,障霧漸散,前方間幾木屋草廬,漸漸顯露,直至徹底清晰。

  木屋草廬外,圍著一大圈籬笆,內里可以見到一些嬌艷紅火的藥草,不知是何種品質。

  “陳大人在這里稍候,我先去找阿母。”黑袍下,藍映君神色靈動,按下雀躍心情,對著陳平安說一句。

  此次交易,雖總體基調,并未調整太多。在部份細節上卻出現了偏差,她需要提前與阿母照應一二。

  “藍姑娘,自去便是,陳某在這里等候。”

  都已經到了這里,陳平安倒也不急于一時。

  藍映君應了一聲,便是走進了籬笆之內。

  籬笆周圍,有禁制隔絕,有隔音避障之效。以陳平安的武道境界,此等禁制,自然絲毫攔不住他。哪怕他自然而然,也足以窺見內里情形。

  “阿母,我回來了。”進了木屋,藍映君放下心中防備,對著內里便是呼喚了一聲。神色雀躍,心情興奮。

  “映兒。”床頭的塌上,半躺著一個老嫗。

  老嫗身形佝僂,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看到少女進來,臉上露出了和煦笑意。

  “回來了啊。”

  “嗯。”藍映君重重地點了點頭,快步走到老嫗身側,微蹲下膝,喜悅道:“阿母,靈物已經購置到了,這次.”

  藍映君神色歡喜,同著老嫗講起了此次交易的經過,當中最先提及的自然就是陳平安一同過來之事。

  聽聞陳平安過來,老嫗的臉上并未有太多異動。只是當聽到,藍映君承諾給了五毒地煞掌的部分傳承意境時,老嫗的臉色便是微微色變。

  “映兒,你怎么能將傳承意境許他?這五毒地煞是阿母昔年.囊括五毒神掌修行肌里,概述神掌輪廓,更是修行神掌的關要秘鑰!你怎么?”

  藍盈盈的神情復雜,有難言之感。她有心想要責備,卻說不出什么重話。

  昔年,她以大志向,欲另辟蹊徑,逆練五毒神教至高掌法,五毒神掌。不同于往常基礎走起,直接從神掌肌里切入,囊括神掌部分之秘,概述成本五毒地煞掌。

  此等志向雖好,可五毒神掌是何等層次的武學,她這等想法,自是引來無數非議。更有甚者,嘲笑她不自量力。

  五毒神掌的修行法門,是神教多少年來定下的規矩。從簡到繁,從易到難,從基礎走起,步步深入,直至積累漸深,底蘊漸厚,再行接觸繁復之理。

  修行五門至毒掌法,逐一摸清神掌的修行關竅,如此再行神掌修行之事!

  她區區一玄光境修行者,便敢立如此志向,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而事實,也確是如此,她昔年強行而為,憑白蹉跎無數年月。明明毒道才情,驚艷當代,卻困于一隅之地,蹉跎徘徊在三階之列。

  可即使如此,她初心不改。秉承昔年之志,不斷完善。

  神掌繁復,若等武道進境到一定程度,再行接觸,恐將迷人眼目,不知真實虛假。唯有抽絲剝繭,層層剖析,方才能明白神掌的內里精義。

  可若是如此,不如以低境修為,眼界未開之際,秉承赤子之心,窺見內里,尋找那繁復中的本真。

  如孩童心性,看不到那諸多繁復,只看到那最為注目的本真精粹。而此等感觸,等到年齡漸漲,反倒是琢磨不到了。

  接觸學習的東西越多,受到干擾的因素便越大。此前看不懂方外之事,便只看著方寸之內。唯有極致之心,方才能悟極致之道。

  先琢磨到那一點靈光,然后以此為本質,逐漸琢磨,不斷完善,直至有朝一日,徹底修成五毒神掌。

  此等修行方式,與神教主流之中,完全就是涇渭分明的兩套方式。

  于不少人而言,更是嗤之以鼻。

  根基都未曾打牢,就想妄圖起飛悟道,豈不是引人笑哉!?

  此等言論,不過徒增笑料爾!

  昔年她努力許久,也未曾有所進益,多年蹉跎,到頭來余下的便是這一本五毒地煞掌。以神教前輩高人感悟精義為基,輔以她的志向理解,兩百年孜孜不倦,方才成今日之功。

  她本以為,這一條路也就到這里了。

  志比天高,命比紙博。

  帶著她那登天凌云之志,遺憾落幕,孤老終生,終成一抔黃土。

  但上蒼垂憐,憐她孤苦一人,讓她遇見了映兒。

  昔年襁褓中的嬰孩,如今已經長成的出出落落。

  映兒是她此生見過的最為妖孽的天驕!

  在映兒的身上,她看到了修成五毒神掌的希望。

  她在映兒的身上,傾注了無數心力,以最為純粹的法門,打牢映兒根基。以最為精純的毒法,為映兒修行鋪路。

  五毒地煞掌,晦澀難言,即便于她而言,也不知是,是否完善的成品。

  可在這等情形下,映兒硬生生以純粹無瑕的根基,將五毒地煞掌修行圓滿。

  而后入道,修行五門至毒掌法,進境一日萬里,如水到渠成般,一氣呵成,不過數年時間,到今日便已修成了三門至毒掌法,第四門掌法也是圓滿在即。

  按如今進境,等第五門掌法初步掌握,映兒便可以準備籌謀突破天人。

  屆時,她帶映兒回五毒神教,讓那幫老家伙們看看,她昔年之志,非是什么笑料話柄,而是真的有人能夠踐行。此前她未能功成,自是她天資不夠,非是道途無路可走。

  以五毒地煞入門,修行至毒掌法,初時雖是艱難,但后面卻是越修越快。

  映兒的成就,便是明證!

  什么根基不根基的,接續不接續的,她不在乎。

  能夠見到映兒,秉承她一生之志,她這一生便已經是值了。

  若能帶映兒回歸神教,便已不負她此生遺憾。

  五毒地煞掌,關系神掌秘鑰,若非映兒以道途相脅,她說什么都不會同意。

  以拓本交易,設置諸多限制條件,便已是她的極限。

  可映兒.

  看著面前一臉歡喜的映兒,藍盈盈有心想要責備什么,卻是什么也說不出口。

  “阿母。”藍映君挽著藍盈盈的手:“許他的只是部分傳承意境,此前允下的修行詳解,見解感悟,不必再作交易。您修行過五毒地煞掌,知道其中的難度。單以難度論,即便是真功寶卷,也未必能及得上。

  再者,沒有秘藥,輔藥,沒有您親手指導相應關竅,僅僅靠著功法拓本和部分意境,陳平安他的天資再強,再驚艷,也未必能夠修成得了這門掌法!

  有這么多的限制在,您難道還不放心嗎?”

  藍映君耐心勸說著。

  她知道阿母的擔心,此前路上之時,早已想明白了勸服阿母之言。

  藍盈盈靜靜地聽著,明白映兒說的有道理。

  五毒地煞掌,本就不是完善的修行功法,初創之際,創立編纂的初衷,是為了五門至毒掌法,乃至最終為五毒神掌而服務的。

  當中修行的關隘言辭,晦澀難言,即便深諳毒理,想要琢磨明白,也非要花費苦功才成。而修行掌法,琢磨明白只是基礎中的基礎。

  當中涉及修行之理,招式之法,武學精義,極為繁復。

  此外,還要相應的秘藥輔助,關竅指點,即便意境完整,各方面條件齊備,想要修行入門,也絕非是什么易事。

  但莽刀為潛龍榜前列天驕,天資妖孽,不可以常理計,此前聽聞交易時,她雖勉力同意,但設置的條件,極為苛刻。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畢竟,五毒地煞掌,干系重大,哪怕只有一絲泄露風險,她都不想去冒。

  如今聽聞映兒承諾了部分意境,她本能反應,自是排斥不同意。

  不過眼下細想下來,映兒之言,不無道理。

  此等條件下,何止是未必能修行得成,應是說必不能修成。莽刀天資雖是不俗,但五毒地煞掌,事涉毒道精義,莽刀未必擅長。他之天資,更多在于刀道。拿到五毒地煞掌拓本,苦耗十年,他便會發現這十年不過是平白用功罷了。

  非是他天資不濟,而是五毒地煞掌的限制太過繁復。毒煞修行,單是一個相輔秘藥,便能攔住莽刀。

  更不用說還有諸多限制條件。

  一念至此,藍盈盈的心情倒是要寬慰了不少。可即使如此,她還是不免有些擔憂。

  “即便如此,莽刀天資異于常人,若真摸索出什么門道,那.”

  “阿母放心,此前映兒已經同他約定,此次交易僅限于我和他二人間,五毒地煞掌也只能在他身上流傳,并不會再外泄露。另外,即便他真修行出了什么,沒有阿母的精義關竅,輔助秘藥,至多也就止步于小成境界,些許成就,對阿母映兒來說,不算什么。”

  聞言,藍盈盈心中暗暗點頭。

  即便五毒地煞掌有所成就,缺少后續的至毒掌法,五毒地煞的秘鑰之事,自也是無從談起。

  退一萬步講,真有秘鑰在手,莽刀也無從修行五毒神掌。

  此掌珍貴,為神教至高掌法,非核心真傳,絕不外傳。即便是核心真傳內,限制也極為嚴格。

  莽刀一非神教門人,二非核心真傳,何談修行五毒神掌。

  此掌為立教之法,篇章管控嚴格,即便是核心真傳都只能修行部分。也只有當代之中,也只有圣女才修有完整此法。

  難不成,這門掌法,還會由圣女外泄不成?

  類似心緒,只是在藍盈盈心中蕩了一蕩,很快便消失不見。

  直至此刻,她也基本被說服了大概,只余下最后一點顧慮。

  “可映兒,掌法意境傳承,早已盡皆消磨。如今想要同他交易,需要你以圓滿道行,意境承載。此等情形,豈不要損你意境,若影響根基,那.阿母寧愿困頓于此,此生不復道途!”

  藍映君握住了藍盈盈的手:“阿母,映兒已經修行圓滿,意境穩固,不過承載部分,不妨什么事,更不會影響根基,還請阿母放心。

  還有不復道途之事,還請阿母萬萬不要再說。映兒此心,只想阿母長伴。映兒如今第四門掌法圓滿在即,接下來便是第五門掌法。等五門掌法齊齊圓滿,便是映兒修行五毒神掌之時。難道.”藍映君頓了頓:“阿母不想看映兒修成五毒神掌了嘛?”

  一言出,藍盈盈的心,立時便被觸動。

  是啊!

  她還要看映兒修成五毒神掌呢!

  她要帶映兒返回神教,帶映兒到那幫老家伙的身邊,為映兒求一個核心真傳之位!

  倘若他日,映兒修有所成,即便當今神教之中,有圣女在位,也未必不能躋身而上,成神教圣女!

  一念至此,藍盈盈的心情澎湃,連帶著精神都好了幾分。

  “既然映兒思慮周全,那便如此吧。”

  “謝謝阿母。”

  聞言,藍映君面色歡喜:“映兒這便喚那莽陳平安進來。”

  藍盈盈聞聲察覺映兒言語有異,不過倒也沒有在意,只覺得映兒太過興奮。

  等陳平安進木屋中時,藍盈盈已經穿戴整齊,拄著一根拐杖,站在了廳堂之內。

  “老身見過陳大人。”

  藍盈盈攥著拐杖,極其正式地行了一禮。

  “陳某與藍姑娘,同輩相交,藍宗師不必如此。”陳平安笑吟吟地伸手虛扶,示意藍盈盈不必如此。

  不得不說,藍盈盈作為老輩人物,當中尺度拿捏得極其到位。

  他如今臻至武道大宗師之境,聲名在外,藍盈盈雖是年長,更有藍映君這等驕女,但言辭間也不敢絲毫拿捏架勢。

  不管心中如何作想,單是這態度,便讓人滿意。

  “陳大人,還請入座。寒舍簡陋,只略備薄茶,倒是讓陳大人屈尊受罪,還望大人莫要見怪。”

  藍盈盈面露笑意,以作寒暄。

  陳平安笑意吟吟入座,提盞輕品,輕抿一口,方才答道。

  “藍宗師客氣,此地雅靜,陳某來此,心神舒暢,頗感愉悅。”

  藍盈盈略顯渾濁地老眼,泛起一絲奇異之色。

  外界傳聞,莽刀陳平安為人莽撞無力,行事不論后果。但今日相見,卻發現傳聞全不盡然。

此外,昔年在北蒼  藍盈盈心緒變化,不禁浮現當日情景。

  “陳大人天驕俊杰,老身昔年在北蒼相見,便覺大人定非池中之物。果然才過不久,大人便聲名遠揚,名震諸州。”

  面對藍盈盈的言辭,陳平安笑言以對。看著面前頭發花白的老嫗,他倒是想到了昔年光景。

  昔年在北蒼,兩人曾有數面之緣,彼此間還動過一次手。

  不曾想,今日會坐在一處,彼此談論。

  觀藍盈盈此般反應,也不知是猜到了幾分。

  不過昔年之事,不管藍盈盈心中如何猜測,于陳平安而言,并無太多妨礙。

  藍盈盈戰力雖盛,以偽宗師之力,有真正宗師九成九的戰力。

  但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昔年需竭盡所能方才壓制的偽宗師,如今在他面前,不過一掌耳。

  確切地說,天人神魂下,黑白意境蕩漾,或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兩人寒暄幾語,便是正式進入正題。

  相應交易籌碼,此前早已談妥,如今不過就是當著藍盈盈的面走了一個過場。

  靈光一閃,那一小瓶稀釋過后的陰陽露,便浮現在藍盈盈的面前。

  “精純玉露在此,請藍宗師查驗。”

  陳平安笑言一語,一雙眼眸落在了身前的老嫗之上。

  “這是.”

  藍盈盈打開瓶蓋,神色微微動容。

  一道精純元氣,逸散開來,彌漫場中。

  “陰陽露!”

  藍盈盈渾濁雙眸,閃過一絲精亮,認出了面前之物。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陳平安:“陳大人是哪里得來的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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