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業難消,殺之可得大功!
這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評價,竟一言就道破了他過去做的那些事…
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黑袍人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望著遠天滾滾而來的金色云靄,他心里莫名的涌現一絲不安。
就在他身后。
戴著斗笠和面具的兩名元嬰法兵執掌者面面相覷。
他倆在得到元嬰法兵之前,都屬于那種在宗門內本本分分,每天完成宗門任務積攢資源的老實修行者。
飛升臺給出的評價中,兩人功行惡業都有,但都不多。
絕大部分的惡業還是身份暴露這幾年時局愈發混亂,他們也不得不改變行事風格才有的。
所以在此刻的兩人眼中。
飛升臺對這黑袍人的評價化作一行文字飄在他的腦袋上,紅得幾乎滴出血來。
這是太玄仙網這些年的更新中衍生出的新功能。
凡是投放了飛升臺的世界,個體罪業達到一定程度就會多出這種‘紅名’狀態。
惡業未消之前,每年都會出現一次,一次持續一天。
采生折割、造畜煉魂,這貨還真特么不是個東西。
殺之可得大功?
但猶豫了一會兒,兩人最終還是按納住了沒有動手。
畢竟他們連元嬰都不是,這功行和飛升究竟是個什么也還沒搞清楚,也不好現在就翻臉動手。
只不過,他們不動手不代表別人也不動手…
嗡嗡!
只見數道符文流轉,靈光明滅的光流自天空蜿蜒落下,如靈蛇般堵死了黑袍人逃跑的所有方位,刺入地面之中。
符文明滅間彼此呼應,封鎖靈機流動,形成一種特別的場域對被封鎖的目標產生壓制。
磅礴的金丹法力緊隨其后,如山呼海嘯般轟然壓下。
肉眼可見的扭曲中,周遭的一切都被碾平。
大地震顫!
就在黑袍人附近的兩名元嬰法兵執掌者只來得及在那光流落下的時候下意識的后退。
好不容易躲過這突然的襲擊,還沒反應過來。
一抬頭,卻發現那黑袍人竟被一座幽藍色符文構成的牢籠囚困,
在那牢籠之上,一名身著紫金錦袍,白發披肩的身影懸空而立,俯瞰著符文囚籠內的黑袍人,眼中沒有絲毫多余的情緒。
這是…
“造化真君?你這是什么意思?!”
那身黑袍已經在剛剛的襲擊中損毀了。
出乎預料的是,黑袍人本身形貌極佳,聲音溫潤如玉,一副翩翩公子模樣。
一枚血色寶珠懸在他身前,抵擋住了符文牢籠的壓制。
“失心散人?!”戴面具的元嬰法兵持有者驚呼出聲。
失心散人。
自幼父母雙亡,是其兄長將其帶大的。
結果他不感念兄長之恩就算了,竟還下毒暗害了他的兄長,欺辱其妻后殺死。
甚至還將他兄長留下的一雙子女打斷手腳送到街上乞討。
在接觸修行,有了一定修為后,更是以造畜以及煉魂之法聞名于修行界。
犯下的惡業罄竹難書,就算是法兵界的魔修里,也是最為惡劣的那一檔。
堪稱魔修中的魔修。
臥槽!
自己剛剛竟然在和這樣一個大魔頭合作?!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后怕。
符文牢籠內的失心散人死死盯著林辰,眼中滿是驚怒,他雖無惡不作,但自問沒有得罪過這位造化真君。
“自然是殺你增功。”林辰淡淡道。
今世的修行者還不知功行的可貴,連元嬰都不是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困守元嬰圓滿的痛苦。
他必須趁著今世修行者反應過來之前,盡量積攢功行。
想著,林辰看向退遠的兩人。
“此事與你二人無關,速速退去。”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轉身離去,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失心散人氣得破口大罵。
但兩人卻連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如果是正常一點的合作對象,就這樣跑了的確有些不好。
但失心散人這種畜生…
現在出手幫他,待會兒說不定還要被他給賣了。
畢竟對方可是上古元嬰。
綜上所述,這貨死了最好!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藏在暗中,已經準備動手的七名金丹此時也愣住了,一個個的望向天空。
道音回響,遍傳天地。
只覺那滾滾而來的金色云靄內,一方金白色,好似祭壇般的物件浮沉。
便是他們渴求已久的元嬰法兵都無法與之相提并論。
心念起伏,久久難以平靜。
詭異的是他們內心竟然沒有升起絲毫的貪欲,明明一件超越了元嬰層次的法兵就在眼前…
忽地。
天空燦爛的云霞中出現一道身影。
由遠及近,在意識到他出現的瞬間,就已經來到了面前。
一身簡潔修身的黑色長衣,背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
肉眼可以直觀看見,但以神念觀察,卻只覺無垠浩蕩之氣布于十方,囊括天地,高于天地。
恍然間,思維好似被無限放緩。
一片不存在任何事物的絕對虛無中,卻有轟隆水聲隱隱作響,仿佛無數劍修劍道爭鳴之聲匯聚而成。
一抹紅芒漸漸在眼前浮現,不知來處,不知歸途…
來自偉大存在無量仙軀所執之劍,散落的一縷鋒芒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所有金丹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本能的想要觀察到更多,但就這么一部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就已經是他們的認知極限了。
巍巍乎,仙道不可量。
不知多久,感知中的虛無褪去,漫天的金色云靄再度映入眼中。
七名金丹茫然無措。
密林中間一片狼藉的空地內,蘇鑒手里握著布滿裂紋,幾乎快碎開的裁天劍,怔怔的看著天空。
相較于完好無損的蘇鑒。
蘇錚卻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半跪在地,不僅渾身上下全是傷口,胸口處更是有著一個前后通透的大洞。
法力瀕臨枯竭,意識即將渙散,就連手中劫劍劍刃縈繞的劫雷也黯淡了許多。
如今不過強撐著一口氣,看向天空。
“前輩…”
耳邊響起蘇鑒這聲呢喃時,心里只覺得一陣荒謬。
前輩?
傳這逆子《基礎煉氣訣》的,是天空中這位?
想起自己之前的‘豪言壯語’,更是有種這個世界都變得荒誕了的感覺。
這逆子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與蘇錚的不甘心不同,七名金丹聽到蘇鑒那一聲‘前輩’,只感覺心都涼了半截。
不是!
你有這種背景你早說啊!
搞得大家現在這么尷尬…
七人僵在空中,有人手上甚至已經摸出禁法帖。
就這么看著高處。
想撤掉大陣,但又怕做出多余的動作惹惱了這未知存在被他隨手按死。
一時間都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隨著徐邢的身形緩緩降下,就見封鎖住整片密林的大陣自發關閉,漫天陣紋消散,因兩人交手而狂亂的靈氣也逐漸變得平緩。
很快,徐邢便落在了地面上。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凹陷進去的地面升高,折斷的樹木、花草也復原了過來。
密林中間半徑近百米的原型坑洞就這么在一剎那間憑空消失不見了!
一切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金丹?
怕是連元嬰真君都做不到吧?
七名金丹最后一點反抗意志都因為這超越認知的一幕而徹底消失了。
墟界真人最先反應過來,向下落去。
其余金丹見狀心底暗罵一聲,但也有樣學樣,不敢繼續停留在高處。
“蘇鑒,見過前輩。”
回過神的蘇鑒看見徐邢來到自己身前,直接準備行一個跪拜大禮。
但剛有所動作,就發現自己和最開始時那樣,無論怎么努力都跪不下去。
“小兄弟,我們又見面了。”徐邢笑道。
“多謝前輩賜法,我才能…”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正是眼前之人,他才有了掙脫必死命運的機會,一直走到今天。
此刻再見,蘇鑒心里除了感激與崇敬,再無其他任何想法。
“不說這些。”
徐邢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說好了,再見面就送你一份還算不錯的小禮物。”
話音剛落,蘇錚就感覺自己與劫劍的聯系忽然斷開了,整把劍脫手而出,緩緩飄到徐邢面前。
劍刃之上劫雷跳動,立時便爆發出遠超之前千百倍的恐怖威勢。
在場金丹,甚至是遠處正在收拾失心散人的林辰都感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仿佛下一秒就會大禍臨頭。
“此劍若是煉一煉,倒也足夠你以后使用了,你意下如何?”
蘇鑒的表現…
比起浮琉界的李銘、或者太平界的姜霖自然遠遠不如。
只能說是中規中矩。
但也不能指望隨便遇到的一個小家伙都有姜霖那般覺悟,做到他那種程度。
在徐邢幫助過的人里,蘇鑒這一路的所作所為,已經能排在中游了。
“這把劍…”
蘇鑒有些猶豫,看了眼手中布滿裂紋,幾乎快要斷開的裁天劍。
七名金丹,甚至是遠處的林辰看到這一幕都快急瘋了。
恨不能站在他那個位置,替他答應下來。
劫劍本就是元嬰法兵,若是再被這位神秘存在一煉,豈不是要超越元嬰的品階?
這還有什么可猶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