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讓派皮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他看著走過來的那個應該是這里頭目的外國人,用盡力氣說道,“給我點吃的。”
站在藍斯身邊的哈維爾笑著說道,“讓他餓肚子能減少運輸過程中的麻煩。”
動物肚子餓了會激發兇性,對於沒有什么智慧的動物來說,生物的本能是存活下去。
飢餓會本能的讓它們感覺到驚恐,所以動物,特別是食肉性的掠食者,會變得暴躁,充滿攻擊性。
所以在運輸這些猛獸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它們能填飽肚子,然后把它們關在一個漆黑的籠子里,讓它們被動的認為自己已經吃飽了,並且天黑了。
對於智慧不高的動物來說,它們的攻擊性會降低很多。
但是運輸人,就不能讓他們吃得太飽,因為吃得太飽,他們就有力氣去動歪腦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餓肚子,餓到幾乎不能站起來做什么為止,只要能維持最基本的生存就行了。
當年那些捕奴隊抓到了數不清的奴隸從遙遠的地方運輸來聯邦,可能一艘運輸船上有幾百個奴隸,甚至是上千個。
他們是如何管理這些奴隸的?
其實很簡單,不讓他們吃飽,為了活下去,這些奴隸只會儘可能的降低自己的行動能力,來節省自己的體力。
派皮已經被餓了兩天,期間只能喝一點水,他甚至因為喝了太多的水想要填飽肚子把自己喝吐了。
此時的他看上去沒有一丁點的力氣,整個人都快要餓虛脫了。
藍斯微微挑了挑下巴,哈維爾的人弄了一些麵包給他,還有一些廉價的糖果。
這是第一次,派皮感覺到這種廉價的,甚至還夾帶著一些食物之外雜物的麵包如此的香甜可口。
他吃完了麵包又吃了兩塊糖,整個人似乎才好了一些。
“你就是那個為小波特工作的派皮?”,藍斯其實見過派皮的相片,但這個時候,他還需要確認一下。
派皮的眼神有了一些變化,他看了看藍斯身后的哈維爾,低下頭說道,“是的,先生。”
此時,他知道,他終究還是被捲入了和那位聯邦的波特先生有關係的事件中。
藍斯讓人把他帶走,隨后轉身看向了哈維爾,“我們可以談一談剩下價值八十萬的生意。”
哈維爾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我非常期待!”
派皮並不清楚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不過就算不清楚,現在他也只能接受。
等了二十多分鐘后,他看到了那位外國人頭目回到了車隊里,然后整個車隊迅速的離開了這里。
大概幾個小時之后,他們進入了城市的范圍中,車隊停在了城市郊區的一個很大的像是倉庫一樣的地方。
倉庫里沒有堆放任何東西,只有一些桌子和椅子,他被安排坐在了一把椅子上,身后有一塊搭起來的白布,擋住了他背后所有其他的東西。
在他面前是幾臺攝像機,藍斯坐在了鏡頭外。
伴隨著調試機器的人做了一個“搞定”的手勢,藍斯微微頷首,“你叫派皮?”
派皮有點緊張,他咽了一口唾沫,不久之前吃的麵包為他提供了不少的體力,他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那些攝像頭,然后點了一下頭,“是的,我是派皮。”
藍斯看到他很快就領悟自己的想法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不用那么的擔心,我們只是聊聊天,你就當我們是在普通的聊天就好了。”
“我找你來,你應該知道是為什么。”
派皮再次點頭,“可能和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有關係。”
藍斯問道,“你說的是什么事?”
派皮沉默了幾秒鐘,“關於————他們說的入室強暴殺人。”
藍斯“嗯”了一聲,“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還有,那位女士口中所說的外國人,是誰?”
派皮變得更緊張了,如果說之前他覺得那位波特先生只是一位大人物,那么現在他知道,這位波特先生不只是他想像中那樣的大人物,而是更高層的大人物。
以至於這些外國人能調動第一別動隊來綁架他,把他送到這里來。
兩天的運輸讓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在什么地方,這些人能用這么大的力氣,只能說明那位波特先生,不是一般的人。
現在的問題其實並沒有他想像的那么復雜,就是“活”和“死”的區別。
他並沒有考慮得太久,開始向藍斯,或者說更多人吐露這一切。
“那位先生是————波特先生,他來自聯邦的軍區,是聯邦派來駐扎在本地維護治安的軍官。”
也許是說出了這句話,派皮原本還有些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放鬆了不少,人就是這樣,突破了那層心理防線之后,就像崩潰的大壩,再也抵擋不住洪水的傾瀉。
藍斯讓人拿出了幾張相片,放在了小推車上,然后推了過去,“這上面有幾個人的相片,他們都屬於不同的人,他們也都叫波特,從中找到那個你為他工作的人。”
看著小推車上的相片,其中一個攝像機鏡頭也挪動對準了它,確實有七張相片,都是不同的人的全身像。
派皮幾乎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小波特的相片,指著他,“就是這個人。”
藍斯臉上露出了一些笑容,“把他拿起來,展示給我看。”,派皮照做了,隨后他又說道,“為我們介紹介紹這段時間,在那邊你為這位波特先生做的事情,任何事。”
接下來一段時間里,他開始為藍斯講述小波特在魯力做的那些荒唐的事情。
聽著他口中說的那些糟糕的事情,藍斯相信聯邦的觀眾們一定會非常喜歡這個故事!
等藍斯把所有的問題都問完之后,他提出了最后一個問題,“如果有需要你站在法庭上指證你曾經的僱主,你愿意出庭作證嗎?”
派皮沒有絲毫的猶豫,“我愿意。”
為了活下去,他愿意。
別說讓他出庭指證小波特,更過分的事情他都愿意做,只要能讓他活下去。
藍斯抬起手,所有機位上的攝像機都停了下來,藍斯臉上有不少笑容,“你很配合,也為你獲得了活下去的機會,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可以住在我給你安排的地方,不需要考慮危險之類的問題。”
“但是當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得按照我們說好的來。”
“你的家人很快就會來這里和你會合,只要按照我的規矩來,我保證你和你的家人都不會出意外!”
派皮還能說什么?
他擠出一些笑容,“謝謝您的仁慈,先生!”
另外一邊,哈維爾回到了魯力境內之后沒有多久,就和其他幾名指揮官碰了面,他談到了接下來的那些生意。
“那個懷特先生要求我們因為這件事情鬧一陣子。”
“鬧一陣子?”,說話的是指揮官中的一個女人,也是第一別動隊中唯一一個以“上位者”形象出現的女人。
這是一個非常狠辣的女人,她很漂亮,如果忽略掉她臉上的疤痕的話。
在她十幾歲的時候她就是她所居住的地方聞名的漂亮女孩,但是在貧窮落后充滿了強權的地方,漂亮並不是她打開上流社會大門的鑰匙,反而是她苦難人生的開始。
她被綁架,被強暴,被當做禮物一樣被人們送來送去,最終她無法忍受這些,殺死了她最后一任主人,逃了出去。
后來因為一些原因,她結識了一名第一別動隊的團長,並且成為了這位團長的女人。
不是妻子,只是一個情婦,也因此拉開了她算是波瀾壯闊的十年時間。
她的男人死了,她干掉了那個團長其他的情婦,包括他的原配妻子和孩子,成功的上位。
為了不讓別人因為她的美貌和身材小瞧她,她劃傷了自己的臉頰,並且切掉了自己的胸部,也憑藉這些手段,震懾了當時她男人的那些手下。
在快速的清除了那些不服從她的人之后,開啟了她的上升之路。
十年時間,她從一個“玩具”變成了第一別動隊的“紅蝎子”,在整個魯力的武裝勢力中也算是能喊得出名字的人。
沒有人再因為她是女人,曾經是個漂亮的女人就小瞧她。
“我們要怎么鬧?”,她問。
哈維爾一邊吸著煙,一邊聳著肩說道,“還能怎么鬧?”
“就是那種最簡單的做法,用聯邦人的叫法就是游行示威,然后弄一些暴動出來,最好能讓國內的局勢亂一些。”
另外一個看起來很安靜,還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傢伙問道,“是丹特拉人?”
“還是說,是捷德的人?”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有誰和聯邦人之間存在這么大的仇恨,那么毫無疑問,只有被聯邦人插得鼻青臉腫的丹特拉人,以及因為聯邦人的插手導致霸主夢破碎的捷德人。
特別是捷德共和國的那些統治階層,他們可能會比丹特拉人更加的仇恨聯邦人,丹特拉只是在戰爭中輸掉了這場“比賽”,他們的國家還存在,他們的工業基礎還存在。
他們現在只需要時間,就能重新振作起來,甚至可以再次去嘗試挑戰以聯邦為核心的世界陣營的秩序。
但是捷德不一樣,捷德共和國的亞盟已經只剩下一個什么都不是的名頭,不斷有國家退出亞盟加入到聯邦的統治中。
當最后一刻到來的時候,捷德共和國什么都不會剩下,甚至這些統治階層會因為他們這些年里對聯邦的抗拒,被聯邦大清洗。
所以要說有誰那么在意搞臭聯邦的名聲,毫無疑問,只會來自於這兩個國家。
哈維爾思考了一會,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他來自什么地方,但是看起來更像是聯邦人。”
“聯邦人?”,女指揮官有些愕然,“如果他是聯邦人為什么要搞臭自己的國家形象?”
她這句話問出來的同時,就沉默了。
毫無疑問,如果真的是聯邦人,那么這件事的背后肯定有著更深層次的較量,是他們看不懂的較量。
也許在魯力當地人的眼中,第一別動隊是當地最強大的武裝勢力之一,能正面對抗政府,甚至是政府軍隊。
但是他們自己很清楚,他們也就只能和當地政府搞一搞。
真讓他們去對付聯邦人,他們可能連一周時間都撐不下去,這也是為什么他們也在轉移資產到國外的原因。
萬一聯邦人在本地也開始搞什么去黑幫化,他們立刻就轉移到國外去。
聯邦很強,他們都很清楚,也沒有腦子不好的想要去對抗聯邦,所以當他們意識到這件事可能和聯邦國內的勢力斗爭有關係,並且還牽扯到聯邦政府甚至是聯邦軍方的時候,這些人都沉默了。
這些都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氣氛有些凝重,哈維爾看著這些正在皺著眉頭思考的朋友們,輕聲說道,“這位懷特先生除了承諾會給我們更多的費用之外,他還承諾在必要的時候會給我們提供適當的庇護。”
紅蝎子忍不住嘲諷道,“你相信聯邦人會那么守信用?”
“還有,他說能提供庇護,就真的能夠提供庇護?”
“你不覺得這是一種策略,一種說服你按照他的想法去做的策略?”
“你怎么知道他能保護我們?”
一連串的提問讓哈維爾有點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開始回答,他看著紅蝎子好一會,才繼續說道,“他讓聯邦的銀行凍結了我的帳戶,然后又解凍了我的帳戶,我相信他有著巨大的能量。”
“至少你沒辦法打一個電話,就讓銀行凍結和你沒關係的帳號,也沒有能力讓銀行解凍和你沒關係的帳號。”
一直沒有說話的一名指揮官敲了敲桌面,“我們需要和更多的人討論這件事,還有最好讓總司令來決定,而不是我們自己。”
其他人紛紛表示同意,有時候這樣巨大的難題,最好還是交給那個能解決問題的人,而不是他們。
這件事很重要,只用了三天時間,所有指揮官都聚集在了一起,也包括了他們的總司令。
一個看起來大概有五十來歲,很和藹,穿著神父服飾的老人。
一名教堂的神父。
當神父是他的愛好和信念,而他的工作,則是第一別動隊的總司令,這並不衝突。
他以黑幫首腦的身份讓手下執行殺人命令,轉頭就向上帝懺悔自己的罪行,這也不衝突。
“他又說,怎么庇護我們嗎?”
“如果我們需要的話?”,總司令說話很溫和,語速也不快,就像是一個平常的老人那樣。
哈維爾不敢怠慢,不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臉上都是尷尬的表情,“好像————沒有說。”
“那么————”,總司令又慢條斯理的問道,“他說我們要做到怎樣的程度,以及如何后續怎么安排我們嗎?”
“畢竟我們做的事情可以說不僅對抗了本地的政府,還對抗了聯邦人,一旦事情鬧到連聯邦國內都需要關注的程度,我們就很難再回到以前那樣的狀態中。”
哈維爾已經開始淌汗了,“我沒有詳細的詢問過。”
總司令笑了起來,“那么他一定留給你一個電話號碼?”
“對嗎?”
哈維爾此時想起了他和藍斯聊了一會之后,藍斯的確給了他一張名片,他立刻開始翻口袋,把這張名片找了出來,然后遞了過去,“是,他給了我一張名片。”
瞥了一眼哈維爾手中的名片,總司令嘆了一口氣,“放桌子上吧。
“這幾天你們都安靜些,等這件事有了結果之后,我再和你們說。”
說完這些,他拿起了那張名片隨手夾在了自己面前桌子上的圣經中,然后站了起來,“我還需要去做禱告,如果你們沒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話,也可以去。”
指揮官們都紛紛搖頭,去教堂里做禱告?
算了吧!
那不是他們的風格。
總司令也不勉強他們,拿起了圣經,在護衛的保護下轉身離開。
也許在普通人眼中他只是一個神父,但是對於這個國家,對於第一別動隊來說,他是靈魂,是傳奇,也是實際的控制者!
當然,他也是一個虔誠的信徒。
做完禱告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考慮了許久,撥通了藍斯名片上的號碼。
他需要和那位懷特先生聊聊,魯力正在經歷一場“巨變”,他也不知道未來的路到底在什么地方。
如果在這個時候,有人能夠為他們提供一些庇護,或者出現一座燈塔指引他們走向正確的道路,那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在魯力這樣的地方就算他們能和當地政府硬碰硬,但是在國際上,面對聯邦這樣的強權,他們可能連大聲說話的能力都沒有。
他們需要“保障”!
他身后墻壁上的受難像正面露痛苦又慈悲的俯視著他,他用乾凈漂亮的手帕擦拭了一下雙手,然后提起了電話,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並沒有等待太久的時間,就有人接了起來。
“這里是藍斯莊園————
請: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