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西海之上,風云驟變。
但見蜃龍手持由蜃氣幻化之森寒短刀,猱身猛撲而上,欲上前補刀,結果了鐘離權的性命。
蜃龍手中短刀直指鐘離權咽喉要害,口中冷喝道:
“妖道!黔驢技窮,今日合該你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鐘離權驟臨死境,劇痛鉆心,三魂驚飛,七魄欲散,卻也激發出了其兜率宮門人的兇性與底蘊。
但見他目眥盡裂,狂吼一聲:
“孽畜敢爾!”
鐘離權強提一口本命元氣,將體內“九轉金丹之力”催至極致。
隨后。
他懷中青光一閃,那古樸“青蒲鞍”應念而出,化作丈許方圓,滴溜溜旋轉,堪堪護住周身要害。
其僅存之左手緊握后天芭蕉扇,不顧仙元損耗,左右狂揮,扇出道道罡風烈焰,交織成網,意欲阻蜃龍近身。
值此千鈞一發之際。
那鐵拐李李玄,身為八仙之首,反應最為迅疾!
只見李玄目眥盡裂,怒發沖冠,口中暴喝如雷:
“孽龍敢爾!吃吾一拐!”
話音未落,李玄已將手中那根鐵拐,化作一道烏沉沉的黑芒,裹挾風雷之聲,破開層層水霧,直打蜃龍的后心!
作為太上老君的嫡傳弟子。
李玄手上的法寶,也有不少。
李玄之鐵拐,乃太上老君以王母娘娘所贈“蟠桃樹枝”與“九轉鑌鐵”煉制而成,威力非凡。
此拐威能甚巨,若被擊中,縱是龍軀,亦要骨斷筋折。
李玄一擊既出,猶嫌不足,復又喝道:
“鴆羽葫蘆,開!”
他一拍腰間懸掛之鴆羽葫蘆,口中念念有詞:
“巽風引穢,離火焚殃。”
“瘟癀瘴癘,收攝壺藏!”
“五方毒炁,聽吾律令——”
只聽“啵”的一聲輕響,葫蘆口紫氣翻騰,毒瘴噴涌!
那瘴氣非同小可,乃李玄采集三界百毒,輔以幽冥穢氣,苦心孤詣煉成的“幽冥腐仙瘴”!
一時間。
紫氣滾滾,瞬息化作千百條猙獰毒蛇、百足毒蜈蚣、丈長毒蝎子…個個口噴毒涎,眼射邪光,發出“嘶嘶”怪嘯,攪動腥風血雨,排山倒海般直撲蜃龍,小鼉龍和小白龍敖烈。
腥風撲面,聞之欲嘔,仙體沾之立腐,元神聞之昏沉,端的是歹毒無比!
“金箍護身,疾!”
與此同時,李玄頭上的金箍一閃,護定其周身。
李玄常以金箍束發,手拿鐵拐,腰懸葫蘆。
其有三寶,金箍、鐵拐和葫蘆。
此金箍,也是太上老君親賜之寶。
李玄用其約束蓬亂頭發。
此金箍,同時隱含穩固魂魄、鎮壓心魔之效,有驅邪護體之能,可抵御幻術。
與此同時。
“道非道,非常道…”
李玄右手掐太清仙訣,左手持劍,座下藥王葫蘆化作一道流光。
“嗖”地一聲。
人隨寶動,李玄如離弦之箭般直沖向蜃龍與鐘離權之間,口中冷喝道:
“妖龍安敢逞兇!”
李玄乃道門八仙之首,神通非凡,其法術神通更在鐘離權和呂洞賓之上。
“李玄…”
西海龍王敖閏端坐龍座,龍睛開闔,精光四射。
他見敖烈一擊重創強敵,大挫八仙銳氣,心中甚喜。
又見李玄來勢洶洶,神通法寶皆是不凡。
尤其那毒瘴兇戾異常。
眼下,小鼉龍身負重傷。
西海龍王心中暗自憂慮,恐敖烈、蜃龍、小鼉龍有所閃失,遂龍爪再揮,口中喝道:
“咫尺天涯,回!”
空間波紋如水蕩漾。
敖烈、蜃龍、小鼉龍之身影瞬間自原地消失無蹤,下一剎那,已安然挪移回龍王身側龍陣核心,被重重蟹將、鯨兵、鲅將、鱔力士…組成的精銳“怒濤衛”嚴密護衛其中。
自有龍族醫者,匆匆而至,為小鼉龍悉心療傷。
李玄也趁此間隙,搶至鐘離權身邊。
但見鐘離權右臂齊肩而斷,傷口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仙血如泉噴涌,面色如金紙般慘白,氣息微弱如游絲,雙目緊閉,元神震蕩,道基已損。
李玄見狀,心如刀絞,悲呼一聲:
“道兄!”
他急急一拍腰間另一件寶葫蘆——那溫養生機、蘊含乙木精華的“青囊葫蘆”。
葫蘆口青氣氤氳,一道翠綠欲滴、蘊含磅礴生機的藥霧如九天甘霖般噴薄而出,瞬間籠罩鐘離權的斷臂創口。
藥霧所至,鐘離權那噴涌的仙血立時止住,潰散的護體仙光稍稍凝聚。
李玄堪堪護住鐘離權的心脈與搖搖欲墜的元神,吊住一口氣在。
“斷臂呢?”
“斷臂何在?”
李玄目光急掃海面,欲尋那斷臂接續。
然而,海面之上,唯見血水暈染,鐘離權的斷臂早已杳無蹤跡。
當初,李玄和鐘離權在長安漁市一起算計小鼉龍,致使涇河龍王敖淵身死。
此乃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小鼉龍對其恨之入骨。
那西海軍陣之中。
小鼉龍雖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然一雙龍目卻赤紅如烙鐵,惡狠狠地盯著李玄。
小鼉龍強撐精神,故意伸出沾滿血污的爪子,狠狠拍打自己肚皮,對著李玄的方向,咧開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獰笑道:
“嘿嘿嘿!妖道!你那道兄的臂膀,筋肉緊實,內蘊仙靈,滋味甚美!”
“已被你鼉爺爺嚼碎吞了!”
“你想要?過來取啊!哈哈哈…”
小鼉龍的笑聲凄厲癲狂,充滿挑釁與無邊恨意,聞之令人毛骨悚然。
“好孽障!氣煞我也!”
李玄聞此挑釁,只覺一股逆血直沖頂門,三尸神暴跳,七竅內生煙!
真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然強敵環伺,救人為先。
李玄強壓滔天怒火,口誦真言,將重傷瀕死、僅存一息的鐘離權化作一道青光,收入腰間那能溫養魂魄、護持生機的“萬生瓠”中。
眼下,鐘離權已經斷臂,無力再戰。
自此,道門八仙已折其一,戰力大損。
將鐘離權妥善安置之后。
李玄豁然轉身,怒發沖冠,道袍無風自動。
他遙指高踞龍座之上、威嚴赫赫的西海龍王敖閏,切齒怒斥道:
“敖閏老泥鰍!你枉為一方龍王,受天庭敕封,享下界香火!卻不秉公正,不行仁義,專行此等卑劣偷襲之舉,斷吾道友肢體,更縱容孽畜生啖其肉,行徑之惡,罄竹難書!”
“此等深仇大恨,縱傾盡爾西海之水,亦難洗凈萬一!”
“貧道今日與你不死不休,定要踏破龍宮,抽爾龍筋,為我道兄討個血債血償的公道!”
言罷,李玄腰間的“鴆羽葫蘆”紫黑毒氣翻涌蒸騰如烏云蔽日。
他將葫蘆口對準西海龍王敖閏,顯是怒極欲搏命,拼個你死我活!
西海龍王敖閏龍睛開闔,金光暴射,龍威凜然。
面對李玄滔天怒火,西海龍王敖閏非但不懼,反而冷笑道:
“李玄!休得在此顛倒黑白,混淆視聽!”
“爾等道門八仙,陰險狡詐,算計我族涇河龍王在先,致其身死魂消,此乃大惡之舉!”
“今日涇河龍王之子報此仇,實乃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爾不思己過,反來聒噪?要戰便戰!”
“我西海龍族,何懼爾等偽善之仙!”
西海龍王身后,萬千水族受此豪言激勵,齊聲怒吼,聲浪排山倒海,震得海波倒卷:
“殺!殺!殺!誅滅妖道!踏平敵陣!”
“為我鱗甲水族報仇雪恨!”
隨后。
蜃龍敖蜃、小白龍敖烈、小鼉龍敖鼉潔…各自出陣再戰。
此時此刻,戰場之上局勢緊張萬分。
李玄環顧戰場。
但見呂洞賓與敖摩昂纏斗一處,難解難分。
何仙姑、韓湘子二仙,則勉力催動清凈妙法,玉笛悠揚,清音繞梁,以御殘余蜃氣幻術之侵擾,及水族如潮水般洶涌之圍攻。
此時此刻的何仙姑,已非平日端莊清雅之態。
但見其發間玉簪,早已不知去向,鴉青長發,被冷汗黏于煞白頰邊。
何仙姑那原本淡雅素凈的道袍,在法術余波的肆虐下,被撕裂出一道道口子。
只見她曲線畢露,大片賽雪的肌膚從裂口處透出,隨著她急促的喘息而起伏不定,在彌漫的戰火硝煙中,晃出刺眼的雪白之色,格外引人注目。
其前襟的金鈕崩開,酥胸半露,那雪白的肌膚在汗濕的衣料下若隱若現,恰似晨露微沾的芙蓉,清麗脫俗中又帶著幾分誘人的風情。
何仙姑的護體蓮臺,也是青光搖曳,如風中殘燭。
青蓮瓣片片剝落,化作焦黑碎屑,卷入蜃霧之中。
“青蓮凈世…”
何仙姑朱唇微啟,低吟淺唱。
她數度掐訣,欲重聚清凈仙光,以御蜃氣幻術之洶洶來襲。
突然。
“呃啊…”
“嗯…”
何仙姑朱唇微啟,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她的心神因鐘離權遇險而大亂,法印非但未成,反遭蜃氣兇猛反噬。
又是一道刺目的血線自她唇角溢出,沿著下頜滑落,滴在胸前早已破碎不堪的道袍上。
何仙姑的道袍在連番激戰與蜃氣侵蝕下,早已是千瘡百孔。
在法術余波的肆虐下。
破碎的道袍,再也無法遮擋住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段。
但見其左側的道袍不知何時已然破裂,半邊細膩圓潤的香肩連同精致的鎖骨完全裸露在外。
幾縷發絲,調皮地緊貼于何仙姑那精致鎖骨之上,蜿蜒曲折,沒入微敞衣襟深處,更添幾分凌亂誘惑之視覺。
突然。
戰場之上。
海市蜃樓之中。
“咔嚓!”
幾道蜃氣幻化的無形利爪掃過,在她的肩頭留下淺淺血痕,更添幾分凄艷。
受此襲擊。
“呃啊…”
何仙姑疼的悶哼一聲。
而她腰間的玉帶,不知何時已然松脫。
破碎道袍的下擺,被撕開一道長長裂口,直至大腿根部。
一段不盈一握之雪白纖腰,與渾圓挺翹之玉臀輪廓,在殘破衣料下若隱若現。
“嘶嘶嘶!”
“吼吼吼!”
“殺殺殺!”
“吃了她,我要吃了她!”
汗水浸透了輕薄的褻褲,緊貼在肌膚上,透出底下豐腴肉感的臀線,隨著她閃避法術余波的動作而微微搖曳,晃得周圍窺視的水族精怪眼冒邪光,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嚎。
此番因激戰而致之衣不蔽體、春光乍泄之狼狽景象,配合她杏眸含淚、羞憤哽咽之神情,構成了一幅于慘烈修羅場中極具視覺沖擊力的香艷畫面。
可惜。
此時此刻,是在戰場上。
戰場上,唯有你死我活之殘酷,無有憐香惜玉之柔情。
“桀桀桀…”
突然。
蜃龍那蜃氣凝成的虛影如鬼魅之手,猛然扯住她松垮的后襟。
“嗤啦——”一聲。
道袍瞬間滑落肩頭,裸出大片光潔脊背,險些將她拽下蓮臺。
“嗚啊——!”
何仙姑發出一聲混雜著驚惶、羞憤與痛苦的短促悲鳴,慌忙扭身掙扎。
她驚惶扭身掙脫時,這一劇烈的動作使得她那本就敞開的衣襟徹底蕩開,胸前渾圓曲線劇烈起伏,幾欲破衣而出。
其胸前春光,幾乎完全乍泄。
“小心!”
幸得韓湘子笛音及時相救,破開重重迷霧,她才免于墜海之厄。
“嗚嗚嗚…”
然何仙姑已羞得杏眸含淚,喉間溢出破碎哽咽之聲。
此刻的她,哪還有半分清凈仙子的超然?
唯有在生死邊緣掙扎、衣不蔽體、春光盡泄的狼狽與凄美。
若非韓湘子那清越的笛音如救命繩索般及時破開重重迷瘴,將她險險拉回蓮臺。
這位八仙中唯一的絕色女仙,怕已墜入下方沸騰的西海,淪為西海水族的口中之食或掌中玩物。
此時此刻。
張果老化為白色的蝙蝠妖精,藍采和踏花籃,曹國舅持玉板…群仙雖各施神通,卻已左支右絀,被重重圍困,岌岌可危!
李玄舉目四望,但見龍宮水陣森然,西海龍王敖閏穩坐中軍,指揮若定,甚是厲害。
李玄眼中兇光迸射,殺心驟起,暗忖道: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不破此西海龍王老泥鰍,我等八仙危矣!”
“若我能一舉擒殺西海龍王敖閏,龍族群龍無首,陣腳自亂,大事可成!”
當下,李玄更不遲疑,口中念念有詞,引動玄奧太清仙訣。
他將手中玄鐵拐,在腰間“鴆羽葫蘆”底部猛地一敲!
李玄大喝道:
“藥王弟子,聽吾號令!幽冥腐仙,顯化真形!疾!”
但聞“嗡”地一聲悶響,恍若九幽鬼哭,萬魂同泣,令人聞之心膽俱裂!
那“鴆羽葫蘆”受此一激,葫蘆口紫黑之氣如天河決堤,噴薄而出,瞬間彌漫開來,遮天蔽日,將半片戰場染作一片幽冥毒域!
此瘴正是那“幽冥腐仙瘴”顯化真形,威力更勝先前!
瘴氣翻滾,內中似有億萬毒蟲嘶嚎,腥臭之氣直沖斗府!
正是:
藥王濟世本仁心,毒絕三界亦通神。
鴆羽開時幽冥現,腐仙瘴起鬼神驚!
“祖師,我來助你!”
“我來也!”
李玄身后,一眾藥王谷弟子亦同仇敵愾,紛紛祭出各自藥毒之寶,與李玄共施毒法。
霎時間。
數百只大小葫蘆、藥鼎、毒幡齊放光華,各色毒煙、瘴氣、蠱蟲如百川歸海,匯入李玄那滔天“幽冥腐仙瘴”之中!
毒瘴得此助力,威勢更盛!
翻騰間,毒瘴化作千百條猙獰巨獸。
毒蝎子揚尾待刺、毒蛇吐信如劍,毒蛤蟆鼓腹欲噴…這些毒物口噴焚金蝕骨之毒火毒水,眼射惑神亂魄之邪光,如潮水般直沖西海龍王敖閏的龍駕!
所過之處,海水“滋滋”作響,冒起滾滾毒泡。
空中海鳥稍一觸及,便即化作枯骨,凄然墜落!
李玄亦化身為一道紫黑流光,緊隨毒瘴之后,左手鐵拐蓄滿太清仙力,風雷隱隱作響,右手暗藏三枚烏光閃爍、專破元神道體之“散魄滅神釘”,直奔西海龍王敖閏而去,意欲行那雷霆一擊,直取龍王首級!
毒師的殺傷力,特別是群攻能力,是極為強悍的。
當下。
李玄單騎直入,沖向西海水族的軍陣,意欲斬殺了西海龍王敖閏,以此扭轉乾坤戰局!
世人只道“藥王”懸壺濟世,卻不知其用毒之術,亦是三界一絕,正合了那句古訓:
“是藥三分毒,善惡一念間。”
藥能活人濟世,亦能殺人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