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取任務,離開了天妖宮?”
“天賦泯然于眾?”
在衛圖離開天妖宮的十數年后。
遠在‘黑云小界’的柳族長,輾轉得到了這一匯報衛圖近況的情報。
而這,也讓本對衛圖寄予厚望的他,立刻大為失望了起來。
“也罷,本就是隨手發掘而出的閑子,成與不成,都在可接受的范圍之內…只要這次老祖轉世成功…我九蛇柳氏就大可攀至‘黑云小界’的頂尖家族。”
“屆時,立此大功的我,又怎會不被老祖賞識,扶持我突破合體之境…”
柳族長冷冷一笑,一掌捏碎手中玉簡,對未來大為臆想了起來。
相比于此,一個僅是未來有望登至煉虛境的弟子,自不值得過多在意了。
“繼續培養阮水兒,盡可能的使她在兩百年內,突破金丹巔峰…”柳族長抬手,祭出聯絡中年美婦的法境,對其吩咐道。
“盡可能?”一聽此話,遠在鹿山道場的中年美婦,神色立刻露出了遲疑。
修煉之事,雖愈快愈好,但若是不顧得失的揠苗助長,于阮水兒未來的道途,當也不是一件好事。
“兩百年后,黑云界內,會有一處秘境開啟…那里,最適合金丹修士進入,若水兒能夠在此秘境得利,未來當有無上的好處…”柳族長神色不變,說出這一早已準備好的腹稿,繼續誘騙中年美婦道。
聽此,中年美婦頓時為之一喜,神色也多了一些,被柳族長說動的模樣。
“族長放心,以現在水兒的修煉進度,兩百年內成就金丹巔峰,定無問題。”中年美婦給阮水兒打了包票。
而說到這里,中年美婦也隨即問起了衛圖的近況,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衛圖也算是她看著成長起來的修士…
“他?已泯然眾人了。”柳族長微微搖頭,也沒有任何顧及的,就把自己所知的衛圖近況,告知給了中年美婦。
“可惜了。”
“小妹還以為他能在天妖界內就此崛起,一如我族的玉麟子前輩。”中年美婦暗嘆一聲,慶幸起了衛圖當年對阮水兒的冷淡。
不然,一者隕落、一者冉冉升起,于另一方來說,亦非幸事。
“這就是五色魔土?”
與此同時,另一邊,以神秘合體身份游歷天妖界的衛圖,也終于在此行的目的地,找到了所需的靈材——五色魔土。
“前輩,這‘烏云土’我族已經奉上,那一答應之事…不知前輩…”
這時,站在一旁、面有焦急之色的一個黃發老者,在看到衛圖的臉色似有喜意后,亦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句。
“答應貴族之事,本座自會辦到,只是本座之前所言,僅是幫助貴族抵御來自邪馬一族的入侵,護你族百年平安罷了…并不會就此介入你們兩族之間的戰爭,這一點,道友亦當明白。”
一翻匣蓋,在看到玉匣內、宛如液體般流淌、狀似油膏的烏色靈土確實是自己這數年來尋覓的‘五色魔土’后,衛圖頓時為之一喜,隨口對這黃發老者回答道。
“這…不介入兩族戰爭,又怎能護我族百年平安?”
一聽此話,黃發老者頓時便欲反駁,只是礙于衛圖的實力,這份不滿、陰晴不定亦于轉瞬間,轉化為了面向衛圖的濃濃懇求之色。
“本座所言自不會有假,這點蒲魚道友還請放心。”衛圖一翻手掌,將這份‘五色魔土’收入囊中后,淡淡一笑道。
語罷,他隨即抬頭望了一眼,那匯聚于‘蒲魚一族’族地之外,正與蒲魚一族廝殺的半人半馬的‘邪馬一族’修士,沉吟片刻后,大袖隨之一揮。
下一刻,數十桿各色陣旗便瞬間自他袖中一一飛出,其在空中盤旋片刻后,立刻化作了一極為復雜、遍布耀眼藍光的大陣。
也在這大陣成型的一剎那間。
那些攻入蒲魚一族族地的‘邪馬一族’修士,頓時像受了無形巨力沖撞一般,如斷線般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七零八落的摔在了大陣的陣法光壁之外。
“六階下品防御陣法?”望見此幕,黃發老者看向衛圖的目光頓時為之一變,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敬畏之色,再無此前的不滿了。
“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險些沖撞了前輩…”黃發老者咽了咽口水,似是想到了什么般,一咬牙關,直接掀起長袍下擺,向面前的衛圖跪地致歉。
但看到這一幕的衛圖,卻神色平靜至極,無視了此修的這番討好。
無它,自從十幾年前飛遁到此地后,他已經不止一次,遇到了這等小家族三跪九叩般的感謝了。
對此,早已免疫的一干二凈了。
十數年前,在來到七寶魔祖這一親手記載的、天妖界曾產出‘五色魔土’的靈地后,他并未在此處,找到一丁半點的‘五色魔土’。
仿佛,七寶魔祖的記載出錯了一般。
不過——那時的他,也并未就此氣餒,而是在此靈地的各大勢力中,打聽起了有關‘五色魔土’的消息,并一一留下了聯絡法器,許下了重金交易此靈物的諾言。
只是,相比于重金的回報,處于血腥廝殺的這些底層妖族,卻更傾向于請他這境界不明的‘前輩’出手,抵御外族入侵、亦或鏟除別家勢力。
一來二去,他在這天妖界的偏僻角落反倒聲名大噪了起來,成為了附近各大勢力的救命天神。
同樣的,也因此故,這些本土勢力也立刻在暗中大力搜集起了,和‘五色靈土’描述相似的一切靈物。
這一幕衛圖看在眼里,也在暗中對此稍稍推波助瀾了一些。
功夫不負有心人。
這十幾年的時間他沒有白等。
在這些本土勢力窮盡一切辦法搜集‘五色魔土’后,他終于在這‘五色魔土’的曾經出產之地,找到了一份完整的‘五色魔土’。
而此物作為修界的稀缺靈材,亦似乎懂得‘神物自晦’的本事,偽裝的和修界另一種靈材——‘烏云土’一模一樣。
若非他已經境至合體,并且知曉鑒別此寶的辦法,不然真會被此寶迷了眼、只當其是一種低階靈材。
“是那位神秘前輩?”
遠處,圍攻蒲魚一族的邪馬一族修士,在看到衛圖所布下的六階防御陣法后,臉上頓時多了一些難看之色。
這十幾年來,他們對衛圖之名也是如雷貫耳了,知道其實力的不凡之處。
但從未想過,其僅是隨手一揮布置的陣法,就足以讓他們整族束手無策。
“是蒲魚一族拿出了那位前輩所需之物?之前,這神秘修士雖也算是有求必應,但從未這般正大光明的幫助一族勢力…”
數個邪馬一族的化神老祖圍坐一起,神色緊張的商量起了具體的對策。
然而,一時之間,幾人都難以想出任何的好辦法。
鼠有鼠路,蛇有蛇道。
他們邪馬一族在背后亦與天妖界的某一大勢力有著聯系,只是…其非為背景,僅是存有瓜葛,難以相求其內的強者出手。
更何況,衛圖此番行為,也非刻意針對他們‘邪馬一族’,僅是答應了蒲魚一族的請求,對蒲魚一族暫做庇護罷了。
不然,此刻的他們也不是被驅趕出了蒲魚一族族地,而是直接被衛圖所抹殺了。
在此強龍過境、但又留有分寸的情況下,沒有任一天妖界的大勢力會樂意觸此霉頭。
畢竟,誰也難知,衛圖這神秘修士的背后,是否有更為強大的強者撐腰。
只是…
這一情況于他們邪馬一族卻是大大不利。
一旦蒲魚一族贏得喘息之機,亦或從衛圖那里得到什么機緣,使得族內化神老祖的數量大大增加…
那么,反過頭來,會有覆滅之危的家族,就是他們邪馬一族了。
“只是,那‘烏云土’我等亦是嘗試找過,但所搜得的‘烏云土’都不符合那位前輩的要求…現今,又有何法,能讓他站在我等一方,停止庇護蒲魚一族?”
邪馬一族的一眾化神大皺眉頭,臉上露出了愁容。
云端上,望此一幕的衛圖,在聽完這些邪馬一族的化神老祖所言后,搖了搖腦袋,便打算直接離開了。
此行,他的目的已經完成,沒有必要再在這荒僻角落浪費時間了。
只是——
就在他遁光剛起之際,此刻所窺聽到的一道聲音,卻不禁讓他輕‘咦’了一聲,目露訝然的,向這幾個邪馬一族的化神老祖望了過去。
“爾等所言可是為真?當真看到過‘鬼面貍’的蹤跡?”衛圖身影一瞬,落在這幾個邪馬一族的化神老祖面前,雙眼微是一瞇的問道。
鬼面貍,非是妖獸,而是修界頗為少見的一種陰物、陰妖。
同樣的,此陰物所出現之地,往往是存有陰脈的陰氣興盛之地。
對一般修士來說,‘陰脈’并無利處。
相反,陰脈所攜帶的極陰極寒之氣,還會極大程度的危害修士心脈,對肉身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但——
于衛圖這煉體士而言,存有‘陰脈’的陰地,就并非如此了。
陰氣興盛,便意味可以極大程度的‘蒙蔽天機’,可作為天然陣法,助他抵擋來自‘斬命之劫’的天劫之力!
此外,這等陰地也一般存于虛空間隙、空間夾縫之內,極為的隱蔽…
這兩點相加之下,毫無疑問,其便可成為他眼下閉關修煉的最佳之地了。
“鬼面貍?我們幾人的談話怎會被你所知…”
衛圖的話,不亞于驚雷之聲乍起。
瞬間,便把邪馬一族的這幾個化神老祖嚇了一跳。
不過,在感知到衛圖身上的驚人氣息后,他們幾人又是面色一變的,臉上連忙露出了驚懼、敬畏之色。
“此話自不會有假,我們確實曾在數百年前,于‘百陵山脈’中見過‘鬼面貍’。”邪馬一族的幾個化神老祖對視一眼后,壓下了心中的震驚,咽了咽口水的回道。
“只是…那鬼面貍十分狡猾,被我們所察后,就瞬間消失不見了。而后,我們幾人也曾翻山搜海的找過…但就是尋找到這鬼面貍的半點蹤跡,好似我等的所遇只是幻覺一般。”
“百陵山脈?”聽此,衛圖眉宇微挑,臉上當即多了幾分沉吟。
在尋覓‘五色魔土’的時候,他也對這幾人口中的‘百陵山脈’聽聞過。
這百陵山脈在傳說中,曾是天妖界遠古時代、上古時代的一些大能墳冢堆積而成,因此成山。
只是,修界中類似這種傳聞往往數不勝數,但凡稍有一些歷史的地方,都能牽扯、追溯到某些大能、仙人的身上。
故而,最初聽到這‘百陵山脈’的來歷時,他只當一則故事去聽,卻沒想到,其里面竟存有‘鬼面貍’的蹤跡?
“倘若真有鬼面貍?這傳聞說不定當真有幾分可信度…”衛圖暗暗忖道。
大能、仙人隕落,所葬身之地自是不會太過平凡,要么成為誕生靈物的寶地,要么成為誕生惡靈的陰地…
如人界大蒼修界的四大藥園,歸根其底,就是來源于安良才魔軀內的魔力,只是其被‘封魔大陣’轉為了靈力罷了。
還有靈界的‘尸仙古墓’、‘螟妖荒冢’,或多或少都是和以前隕落的一些仙境大能有關。
當然,衛圖也自不會認為,區區一個‘百陵山脈’就能與靈界的‘尸仙古墓’、‘螟妖荒冢’那等仙墟相媲美。
無它——即便這‘百陵山脈’真有此等造化,亦早就會被統治此界的天妖界勢力所探索一空了,斷不會留給他這個外來人。
不過,大型陰地雖不能奢望,但若是因緣際會形成的‘小型陰地’…他還是有機會前去碰碰運氣的。
既已確定此話為真,衛圖也不遲疑,他冷冷的看了眼前這幾個邪馬一族的修士一眼,接著便毫不留情的,大袖一揮以法力將其禁錮在了原地。
搜魂、斬去記憶…
一氣呵成。
而后,他又抬手放出紅羽鬼蟲蟲王,以‘幻術’補全了這幾人所缺失的那部分記憶。
“倘若為真,待本座重返此地后,必有重謝…”淡淡的丟下了這一句話后,衛圖便遁光一起的,立刻向這幾人所言的‘百陵山脈’而去了。
而此刻,重新蘇醒的幾人,也是大為激動的望著衛圖遠去的遁光,暗暗祈禱起了衛圖這次能夠得償所愿。
這十幾年來,附近的勢力雖對衛圖的存在,大為苦惱,但無一例外的,他們不會對衛圖的信譽質疑一丁半點。
面前,被衛圖庇護、得以保全族地的蒲魚一族,就是最好的明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