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對于衛圖來說,已是值得欣喜的了。
至少,印證了他的猜測。
——祖獸碑內的傳承,確實存有‘長明妖膏’煉制方法的記憶。
而對于這一獲得傳承的境界限制,衛圖也并未有過多的擔憂之處。
數百萬載以來,和他一樣、因為境界所限難以獲得具體傳承的天妖界修士數不勝數。
這些人自也不會乖乖修煉,坐等傳承上門,大多都會選擇動用秘術,以秘法短暫提升自己的神識,進而繞開這一祖獸碑的傳承限制,獲得更高境界的傳承…
而對此,天妖界也是持有默許態度的。
因為,受強大的古魔界威脅,天妖界一眾血裔修士并無機會內訌…其需要把更多的力量,用在增強界內底蘊,對抗外敵上。
自然,在獲得更高傳承這一小事上,是頗為寬松的。
“只是,也不宜立刻就把神識強度提高到化神、煉虛一級,先等個幾十年時間,在天妖宮內購買那等特制的、能增強神識強度的符箓后…再來一試即可。”
衛圖耐心很足,認真看了祖獸碑內的真龍殘魂一眼后,就適時的收回了神識,退出了祖獸碑的‘碑內空間’。
而這時,放于他面前的傳承珠也于此刻,燃燒殆盡了,只剩一層細細的薄灰。
接著,完成目標的衛圖也并未在此地多待,簡單的掃了一眼周遭的修士后,就身影一瞬的從容退去了。
也就在衛圖離開后不久。
盤膝坐在祖獸碑前、呈入定姿態的閭丘青鳳突然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小主,是時候離開這祖獸碑了,不能繼續耗費魂力感悟這碑內的傳承了…修煉亦不可操之過急…”見此一幕,作為奴仆的葉島主,當即出聲提醒道。
他不明白,已經貴為黑風一族‘鳳女’的閭丘青鳳為何要這般拼命修煉,明明此女按部就班下去,就可有不錯的成長前景。
這般刻苦修煉,除了能爭一爭那“萬載成仙”的微末可能外,就別無好處了。
然而,‘萬載成仙’又豈是易事?閭丘青鳳的資質是好,但距離那等絕世之資還是差的太遠太遠了…
更何況,此女現在的境界還只是煉虛中期,距離合體之境還差了不少。
“能快上一點,總好過慢上一點…”
閭丘青鳳微微搖頭,如水的清冷雙眸似是無意般,遙遙望了一眼天妖宮大門所在的方向,輕嘆一聲的,在心中又默念了這一句話。
夫妻一體,這是萬世難易的關系。
哪怕不為衛圖考慮,她也需為自己考慮,盡快的修行…盡快的增強實力。
祖獸圣地內的動靜,已經離開此地的衛圖并不知道。
在返回修煉洞府后,他便立刻思索起了如何離開‘天妖宮’,并于外界修煉了。
在天妖宮內,一味的遮掩實力、降低自己的修煉進度,對他來說,不亞于空耗性命。
而未來的數百年…
當是他不容錯失的、增加實力的絕佳時間。
坐視其流逝雖可,但也會無形的、減少許多機緣。
這些機緣,其一便是擺在他面前的,柴首座手上的‘神鳳丹’,以及其可能到手的‘古蛇遺蛻’…其二,便是‘寶日神塔’內,被靈禁所關的天鶴老祖等人。
寶日神塔的靈禁雖不好破除,但天鶴老祖亦是一尊極具實力的陣法宗師,幾百年、上千年的時間,于其而言,是大有可能破禁而出的。
“欲揚先抑,現在,最關鍵的,是減少‘九蛇柳氏’對我的關注,待其認為我不可培養之后…天妖宮對我的關注,自也會大大降低了…”衛圖眸光微閃,心中盤算。
不錯!眼下的他,在天妖宮內的‘靠山’,并不只‘玉麟子’一人,還有歷代以來,‘飛升’到天妖界的九蛇柳氏族人。
這些九蛇柳氏族人,論起力量,盡管難及玉麟子半點,但在天妖宮內,也算是一股不大不小的勢力了…
而作為九蛇柳氏剛飛升至此的‘新人’,他自然便不可避免的、被這些九蛇柳氏的前輩所盯上了!
在此關注下——
他想要長時間離開天妖宮,然后外出冒險、尋找機緣…就幾乎成了一個不可能之事了。
沒有同勢力的前輩,會坐視族內后輩剛加入天妖宮不久,就離開這一安全之地、外界難求的修煉圣地!
除非…
他已無培養價值。
“恰好,我的資質,在這同一批的飛升之人中,不算出類拔萃…”衛圖心念閃動,于此轉瞬間,便制定了一個可行之策。
當然,他并沒有用那種突破失敗、以致自己‘潛力大損’的做法。
而是選擇漸漸的泯然于眾。
他的修煉時間雖寶貴,但用幾十年來行此計劃,完全是可以浪費得起的。
況且,‘長明妖膏’的煉制方法,還存留在‘祖獸碑’之內,單是為了此事,他就可以保有充足的耐心。
當然,這幾十年的修煉時間,衛圖也沒有完全浪費,他開始參悟起了從紫面散人手上得到的那一‘封尸大陣’。
此陣,是足可遮掩天機的大陣,也是他渡過合體境內‘斬命之劫’的關鍵,對此自不可能有任何的馬虎。
雖然,此刻的他還有將法相蛻變為‘赤地旱魃法相’,完成布置此陣的核心條件,但為此未雨綢繆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而在此參悟之中,幾十年時間也是眨眼而逝。
在這幾十年時間內,在衛圖的刻意為之之下,他的境界開始‘停滯’,落后于一眾同時入門的‘黑云小界’修士。
也因此故,他的‘資質’逐漸被天妖宮內的‘九蛇柳氏’族人不加看好…認為當初的他,只是僥幸在元嬰境內得了機緣,這才快速突破境界,進而被柳族長所看重…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這是修界的常態。
沒有人會對此質疑什么。
更何況,衛圖還只是一外族之人,只是因緣巧合之下,拜在了柳族長門下。
在此原因下——
很快,這些曾對衛圖倍加關注的九蛇柳氏族人,就表現出了應有的世態炎涼了。
在具體的待遇上,其雖未苛刻,但一些噓寒問暖的日常交際,卻也自此消失殆盡了。
而衛圖,也似是再難忍受自己境界的停滯不前,一反常態的結束了‘閉關苦修’,直接去天妖宮的任務大殿內,接下了一件頗具危險、但報酬不菲的外出任務。
這一過程,亦如衛圖所料般的,沒有受到九蛇柳氏族人的阻攔。
甚至——憑借自己龐大的神識,衛圖可以窺聽到,這些九蛇柳氏族人在暗地里,對他做出這般送死行為的幸災樂禍。
因為,少了一個他,九蛇柳氏也能就此節省一筆不小的資源支出了。
這也是現今這些九蛇柳氏的族人中,最大眾的心態了。
其不會因為一些資源、待遇,把他得罪死,多了一個未來的仇家,毀了自己家族的聲譽…但能看到衛圖主動‘送死’,他們也是樂見其成的。
“如今,離開天妖宮的最大阻力已經消失…現在,也是時候去拿走祖獸碑內,那一‘長明妖膏’的煉制方法了…”
衛圖眸光微閃,身影一晃的繼續來到了祖獸圣地。
這一次的他,行為也直接大膽了起來,在從儲物法器內取出傳承珠之余,亦取出了一枚靈光燁然的赤紅符箓,貼在了自己的眉心處。
瞬間,他的氣息驟然一升,所延伸而出的神識,立刻邁入了煉虛層次。
而這一幕,雖引起了周遭修士的注意,但在議論紛紛了一陣后,這些人的話語也逐漸消寂了下來,一副不以為怪的模樣。
反之,因為此前的布局,境界陷入‘停滯’的衛圖,行此冒險之舉,亦是可被理解、情有可原的。
“凈明草、神靈血、五色魔土…”
很快,衛圖便在碑內‘真龍殘魂’的神魂記憶中,知曉了煉制這‘長明妖膏’的具體方法。
但看完這些的他,眉宇也很快緊皺了起來。
無它,這些靈藥、靈材,無一例外,都是修界極為稀缺的存在,難以獲得。
“不!不對!哪怕是天地真靈所在的盛世…這些寶物也絕不常見,真龍一族沒有必要因此而煉制出這難用的延壽仙燈…”瞬間,衛圖便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蹊蹺之處。
他心中一動,趁著面前的赤紅符箓還未燃燒結束,當即另提了一個新的要求。
——催動延壽仙燈的具體辦法。
下一刻,一道古怪、晦澀的秘術,就從這‘真龍殘魂’口中而出,落到了衛圖的識海之內。
只是,看完此術的衛圖,臉色亦沒有立刻好轉起來。
無它,其確實如他所料,真龍一族是存在催動這延壽仙燈的秘術,但此秘術的使用條件,亦是無比的苛刻。
其一,需要真龍一族血脈。
其二,催動此燈的修士境界,至少需要在大乘中期之上。
不然,亂使這一龍族秘術,其下場只有一個,那便是被延壽仙燈這上品通天靈寶直接活活吸干法力而死!
但現在,休說‘大乘中期’,哪怕是大乘初期境界…他都沒有。
“想要在合體境內,繼續使用這延壽仙燈,唯一的辦法,就只剩下了煉制這‘長明妖膏’了…”衛圖揉了揉眉心,看著面前已為灰燼的赤紅符箓,暗感頭疼。
搜集這些靈材,可比他突破大乘境界還要困難不少…
“不過,神靈血的話…我這里,似乎有一份?”忽的,衛圖想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識的望向了自己的儲物法器。
其內的一枚玉匣,赫然存有十余滴金燦燦、似是琉璃般的液體。
此物,正是他在斬殺紫面散人之時,延壽仙燈的‘噬靈法則’所吸收的此修肉身精華、以及那‘金色神像’內部的香火神力。
而煉制‘長明妖膏’所需的‘神靈血’,恰恰也是需要此等靈材所具有的香火神力…
“現在,只差煉制這‘長明妖膏’最核心的兩種靈材,凈明草和五色魔土了。”
“這兩件靈材,在修界雖然稀有…但可比‘神靈血’容易獲得多了。”
衛圖眸光閃爍,暗暗忖道。
‘神靈血’,是需斬殺、或直面那些境界已至大乘境界的香火神靈…才能獲得的寶物。
如無大機緣、大造化的話,大乘境界以下的修士幾無可能。
而凈明草、五色魔土就不一樣了,其是可被財力收集到的稀缺靈材。
只要耐心夠久、財力夠足,就有機會獲取!
“而且五色魔土,根據七寶魔祖的記載…這天妖界內,某一靈地似乎就有產出?”
飛離祖獸圣地的同時,衛圖也在暗中揣摩起了獲得‘凈明草’和‘五色魔土’的辦法。
有賴于他僥幸得到的七寶魔祖的那些‘知識底蘊’…在對這兩件‘稀缺靈材’的獲取上,自也非是那等無頭亂撞的蒼蠅。
而是變得‘有跡可循’!
這時,衛圖也不禁慶幸起了,七寶魔祖活得夠為久遠了。
此修幾百萬載的經歷,早就將靈界、古魔界、天妖界這些界面游歷過了。
在具體的人物上,此修的‘知識儲備’或許不知,畢竟千年時間、萬年時間就足以讓各大修界經歷一次滄海桑田的變化了…
但在一些珍稀靈物的出產上,只要各大界面未有太大的地理改變,此修的‘知識儲備’就不會出現太大的偏差。
“若此行順利,那就只剩下‘凈明草’…只要獲得此草,就可著手煉制新的‘長明妖膏’…”
飛回洞府收拾完行禮后,衛圖也不再遲疑,直接動身離開了‘天妖宮’,前往了七寶魔祖在玉簡內所留的、那一有可能存有‘五色魔土’的天妖界靈地。
而作為天妖宮的一介普通修士,他這一次離開也未曾引起半點的波瀾。
只有和他大有關系、一直默默關注的‘九蛇柳氏’族人,知曉他離開了‘天妖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