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這點小事，不值得端木珩專門向祂匯報。
“十幾天前，地母在蒼晏琚城露面，城墻完全褪色。平原的鹽分也排不干凈。”端木珩朗聲道，“我判斷，最多四個月，最少兩個月，地母就會返回出生地。”
闔盧天沉默了很久，只問他三個字：
“你確定？”
短短三個字，就帶給端木珩無盡的壓力。
他知道，只要自己給出肯定的答案，天神、天宮都會圍繞這個答案調動海量資源，進行海量籌備。
這必定成為天宮近二百年來規模最大、最重要的一次行動！
反過來說，如果端木珩的判斷出錯，他自己粉身碎骨都不足以彌補這樣的錯誤！
然而他已經為此研摩了三年，他應該對自己有信心。
是成是敗，是輸是贏，是粉身碎骨還是平步青云，全都在此一搏。
端木珩腦海里千回百轉，最后化為沉心靜氣的答復：
“我確定！”
“好。”闔盧天更簡潔，說完這個字，燭灰就散了。
它離開了。
端木珩攤開手，見掌心全都是汗。
他知道，有一系列計劃即將拉開大幕。這里頭有他知道的安排，也必定有他不知道的。
它們會環環相扣，如同旋轉的齒輪，合力將所有事件推向靈虛天尊期待的方向。
無盡海無定處，靈蘊宮。
被九幽大帝掏過一次之后，靈蘊宮雖然還叫原來的名字，但地址已經完全變了。無論是天上還是人間，知道它所在位置的人更少了。
它新換的這個地方沒有日夜之分，天光幾乎一直保持在申時（下午35點）的亮度。
肖萍匆匆經過藥圃時拖長的影子就罩在一株巨大的食蟲草上，這草還啪嗒一聲合上了自己的大夾子。
這是神血催變過的植物，一夾子能把人的胳膊夾斷。
肖萍目不斜視，通過一段潮濕的地廊，然后就到了靜心閣。
閣里只有一個神龕，里面供著好幾尊神像。
她關閉門窗，給神龕點上香，后退兩步，肅手而立。
等到孤直的煙氣突然扭曲時，她才垂首道：“闔盧天尊，您找我？”
從前的靈蘊宮依附于闔盧天的云臺，云臺內部就是闔盧天的領地，這尊大神無時無刻都在，她與闔盧天溝通只要出聲就行了，不用這么麻煩。
現在大不同了。自從闔盧天的神格被賀靈川用BUG卡在煙霞灣，云臺就挪不了位置。靈蘊宮少了云臺這層中介，與闔盧天溝通也要老老實實按常規程序來，相當耗能。
闔盧天言簡意賅：“實驗進度，和隱神君軀體碎片的狀態。”
肖萍只當又是例行報告。天神對神軀試驗抓得很緊，從前是三個月才詢問一次進度，現在縮短到每月一次。她能體會到圣尊的著急，但實在不知道這么短的間隔期能有什么新東西好匯報，前兩次問訊都只持續了不到半刻鐘，基本就是走個過場。
不過，這一次還真有新東西。
“很順利，我們對半年前成功的實驗體又進行了優化。最新這一批實驗體一共三十七具，軀體穩定，不畸形不變異，心智也穩定在人類孩童八歲到十一歲之間，能與我們進行正常對話，像當年的阿蓮一樣。”
段鶴云被擄走之后，肖萍自然就被提拔，從他的副手變成了靈蘊宮的一把手。她對段鶴云的研究思路最了解，本身又是少見的奇才，論資歷論才能，都是段鶴云最好的接班人。
“段大師雖然不在，但他突破性的成果成為靈蘊宮研究最重要的基石。我順著他的思路繼續拓展三年，距離成功只有半步之遙。”肖萍也是感慨良多，“前方已經沒有實質性的障礙了。”
三年之前靈蘊宮的神軀研究還經常出現各種畸變體。畢竟從隱神君的菌蟲體到人類的身體，這中間的跨度實在太大，更不用說人類擁有復雜的大腦、高度敏感的神經。
三年之后，靈蘊宮研發的神軀已趨于穩定，個保個都是人樣，畸變率大幅度下降。
“眼前的最后一關，是如何放大神軀可承載的力量。”肖萍正色道，“關于這個，我上次已經匯報過了，方向已經明確，也是即將可以攻克的難關。”
“這一點，估計蒼晏也知道。”
九幽擄走了段鶴云，就掌握了當時靈蘊宮的實驗進度，也不難推斷眼下的神軀研究到了哪個階段。
闔盧天追問：“還要多久能夠完成？”
“三到五個月。”
“加快進度。”闔盧天催促，“太久了。”
三五個月還久？肖萍一怔。
這可是神降計劃的終極難關，哪是那么容易打通的！三五個月，這已經是很驚人的速度了。
眾神從前可不像現在這樣缺乏耐心，看來她聽說的謠言還有幾分真實，天界的情況確實讓靈虛眾焦頭爛額，因此著急推進神降計劃。
闔盧天才不管她在想什么，接著又問：“實驗體的性情呢？”
“和普通孩童一樣，有的活潑，有的內向，有的好奇，有的破壞欲很強。這個月，又有七個照管人因故死亡。”肖萍如實以答，“從前，實驗體出生三個月后就要銷毀，現在最長一個月就必須報廢，否則越到后期他們實力增長越快，就越難控制。”
那些可是未來的天神之軀！
神要用的身體，當然很強悍。這些孩童使起性子來，沒幾個人接得住。
闔盧天立刻道：“從現在開始生產出來的實驗體都不要銷毀，準備投入使用。”
“是。”肖萍微驚，這么快就要派上用場了？“但時間一長，恐怕我們的力量就不足以控制它們…”
“你不用擔心，自有我們加派力量。”話到這里闔盧天忽然沉默。
“？？”肖萍莫名預感，祂恐怕要說出什么石破天驚的話。
她不知道闔盧天是不是跟其他天神商量去了，過了好久才開口：
“你認真估算，以隱神君碎片的現有庫存，能制造多少具神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