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天色正好。
陳老辦公處，三個人坐在一起聊著天等著正主來臨。
郭秘書在一旁端茶倒水，順便跟三人聊兩句。
“郭秘書，領導昨晚不會沒睡吧！”
一名長相敦厚的中年人看了下手表，隨后開口笑道。
他們在這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按理說陳老不會這么晚來辦公室。
“霍主任，您還真說對了，昨晚上領導就在這待了一宿。”
“我這也跟著熬了一宿，也就天亮的時候在這打了個盹。”
郭秘書笑著說著，旁邊另一面色黝黑的中年人聽了笑的露出白牙，“老領導還是這樣，一忙起來根本就不知道休息。”
“郭秘書，你得提醒著點，可不能讓領導身體太過勞累啊！”
郭秘書聽了忙搖頭，“陳書記，您也跟領導共事過，領導決定的事情，我哪敢管啊！”
陳書記聽了卻是無奈搖頭，“年紀大了，不比從前，該勸說了還得勸。”
然后對左右幾人感慨道，“以前咱們跟著領導熬個通宵那都是家常便飯，碰到忙的不行了，連熬好幾天也是經常有的事。”
“那時候年輕啊，身體壯實著呢，啥都不想，就想著把工作干好。”
霍主任聽了在一旁感慨著，“那時候啊，再苦再累睡一覺就好，第二天起來照常干活工作。”
“現在…”
“現在不行了！”
最后的一個中年人接上話頭開口說道，隨后更是舉起右手手臂，“醫生說，這胳膊想要好，啥都不能干，不然胳膊肘就完了。”
“還有這波棱蓋，說什么半月板碎了，要少走路。”
“可我閑著干嘛？”
“閑下來我這心里就堵得慌，還不如疼點呢，起碼疼點讓我覺得是在為革命建設出工出力！”
三人看向說話的人，都露出會心的笑容。
郭秘書更是小心拿起茶壺給續著茶水，“鄔書記，您嘗嘗這大紅袍，聽說對身體好。”
郭秘書輕笑著，一旁的霍主任開口打趣道，“對對，這可是上好的大紅袍，老鄔，你沒喝過吧！”
鄔書記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隨后眉頭一緊不由感慨道，“老霍你這話說的沒錯！”
“這種大紅袍我還真沒喝過！”
說著看向郭秘書，“小郭同志，你這樣拿領導的好茶來招待我們，領導會不會心疼找你麻煩啊！”
說著自己先笑起來，“這人情我們可承擔不起啊！”
郭秘書卻是沒當回事，“鄔書記，您盡管喝就行了，千萬別多想啊！”
“還有，這都是楊部給的茶葉，那柜子里還有好幾包呢！”
“您幾位來了正好幫忙消耗消耗！”
“這一般人，還撈不著喝呢。”
三人聽了也跟著笑起來，卻是喝茶的時候若有所思。
這大紅袍，喝起來跟他們的不一個味啊！
“對了，郭秘書！”
放下茶杯，陳書記神色嚴肅起來。
郭秘書也放下茶壺，面色平靜。
其他兩人的神色也都收斂許多。
“趁著領導還沒來，我們有些事打聽一下。”
陳書記直接開口，沒有避諱的意思。
而實際上，以幾人的關系，尤其是跟陳老的關系，確實沒必要藏著掖著。
郭秘書點頭，“陳書記，您盡管說，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訴您三位。”
陳書記三人互相看了眼，隨后霍主任率先開口問道，“郭秘書，九部的糧食副食品以及工業券的供應情況，不知道領導知不知道？”
郭秘書一聽涉及到九部的事，心里立馬警惕起來，更是不敢隨便開口。
沉思片刻后這才說道，“領導自然是知道的。”
三人再次對視一眼，隨后陳書記輕聲問道，“那他們生產的許多家用器具，電器，經常在內部進行獎勵，甚至作為福利發放，這事情領導也知道？”
郭秘書再次沉吟片刻，然后點頭，“知道。”
三人眉頭皺起，然后就聽鄔書記鄭重問道，“他們九部從香江購買的物品，包括糧食，副食品，以及現在的罐頭廠，這些可都是副食品，是要受到計劃管制的。”
郭秘書沒有說話，實在是不知道該咋說了。
見此，陳書記平靜問道，“郭秘書，我們這里自始至終都沒有收到任何的報備，就這樣發下去，不合規矩吧。”
郭秘書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心里清楚，陳書記這算是提前探探口風了。
或者說，這是有人開始盯上九部的‘副產品’了，亦或者說是，九部的行為引起某些人的不滿了。
畢竟有了比較，才能看得出差距啊。
人比人，氣死人呢。
不過郭秘書也清楚，三人之所以在這里詢問自己，就是想要打探陳老的立場。
然后，看碟下菜。
眼下這情況，對方直接開口詢問，自己可以含糊其辭裝作不知道。
可那樣就代表著陳老對九部的事情不置可否。
而有時候，不聞不問也是一種態度，一種隨意的態度。
這會讓人覺得，動一下，也可以。
可若是表明陳老知道這些事，并且還沒制止，那就代表著陳老的默許。
他們這些個跟著陳老風風雨雨走過來的人，自然要跟陳老站在一起。
所以，眼下郭秘書自己心里很清楚該怎么說。
就在郭秘書沉默的時候，三人的心里也不平靜。
他們這次來找陳老主要有兩個目的。
一是借著核電站通電帶來的便利，想要跟陳老說說，加大副業、輕工業的支持，盡可能的提高產量。
畢竟國內的輕工業也需要發展，而發展起來輕工業，才能改善人民的生活質量，才能提高人民建設革命的熱情。
這些，他們必須要考慮好。
二來就是跟陳老探討一下九部的事情。
如今的九部儼然成了國內工業生產的龐然大物。
不僅僅是在重工業上發展迅猛，涉及多個領域，而且還取得了不俗的成績。
如今更是有進軍輕工業的苗頭，或者說是擴大再輕工業方面的影響力。
按理說這應該是件好事，可眼下九部的‘行為’并沒有讓他們感到高興，反而有些擔憂。
尤其是這段時間從國外大量進口的副產品，在涌入國內市場后，讓他們調控的難度大大增加。
還有西北建立起來的罐頭廠。
聽說西北那里的罐頭廠準備擴建，要建立一座大型罐頭加工廠，不僅要牛羊肉罐頭，還要做各種蔬菜罐頭，規模只會越來越大。
最關鍵的是，現在的九部太大了，人太多了，與之相關聯的人更多。
不客氣的說，如今九部下轄的工廠，工人總數已經超過了一機部。
而且這還只是眼下的規模，以他們對九部的了解，這次電力充足的情況下，九部的產業將迎來一次大規模的爆發。
其最后的規模，很可能超過前面八個機部加起來。
這么大的規模，也就意味著更多的人會成為九部的工人。
也就意味著更多的人會獲得九部的福利。
試想一下，都是一樣的工人，憑啥人家九部的工人拿那么多好東西，憑什么人家有福利，自己就沒有？
下面的工廠向上級提出意見，隨后上級單位就找他們這些管理副食品的，索要更多的物資。
可他們都是有計劃的 所以最好就是讓九部的副產品接受他們的調度。
到那時他們的工作會更難。
或者說，九部的行為正在破壞他們努力維持的‘經濟計劃’！
這讓他們很是憂心。
沉思片刻，郭秘書笑著對陳書記說道，“陳書記，霍主任，還有鄔書記，我跟您幾位說句實話。”
“陳老知道這些事情！”
“登州的時候，楊部跟陳老提起過，說登州人民為了核電站風里來雨里去的，累死累活建設革命！”
“就想要用賣游戲機的部分收入購買東南亞的糧食，至于那些副食品什么的，都是外貿的同志幫忙買的！”
“這件事，不僅陳老清楚，就是清老他們了解后都是贊同鼓勵的，其他首長也都是贊許的！”
“當然，您幾位要是不信，可以去外貿那里，找李容首長問一下！”
郭秘書臉上笑容不減，可陳書記鄔書記幾人聽了卻是臉皮抖了兩下。
那女人…
誰敢得罪她啊！
見幾人不說話，郭秘書心里好笑，隨即又說道，“至于從哈撒國購買牛羊肉制造罐頭，這件事也是有原因的。”
“西氣東輸工程確定后，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比起登州核電站更多，工程量更大。”
“楊部也是同樣的考慮，就在九部內部成立了罐頭廠，專門生產牛羊肉罐頭，哦，現在還有其他肉類罐頭了。”
“說起這個罐頭，首長們上次衛星發射的時候還在這一起品嘗了呢，說九部的罐頭肉粒大，分量足，很有良心的！”
郭秘書笑嘻嘻的說著，三人的臉上也都擠出笑容，心里卻是明白郭秘書的意思。
那就是，陳老對九部的事情持‘支持’態度。
而這就夠了。
所以，這次來，就只有一個目的了。
那就是如何發展工商業。
想到這里，陳書記再次開口道，“郭秘書，你跟九部的人走的比較近，你說說，這九部到底會不會發展輕工業？”
郭秘書看了眼陳書記，隨后反問道，“那陳書記，您覺得九部發展輕工業好呢，還是不好？”
陳書記沒想到郭秘書竟然會反問，一時間竟然有些答不上來。
可旁邊的鄔書記卻是直接開口，“九部若是能夠發展輕工業最好。”
隨后又認真的說道，“但要在正確的監管下發展才行，決不能擅自行動，影響整體的計劃建設。”
郭秘書輕輕皺眉，隨口問道，“鄔書記，您說的破壞，能不能具體說說？”
鄔書記點頭繼續道，“郭秘書，我們都清楚九部在工業上做出的貢獻，這點毋庸置疑，大家心里都清楚。”
“可九部現在的行為，卻是在破壞著我們的計劃。”
“他們的行為，讓很多人感到不安。”
“甚至讓人，產生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