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薛色在徹底瘋掉的最后一刻，說出了高醫生和鐘錶。”徐歡抱起自己從高醫生臥室里找到的掛鐘：“很巧的是，我在高醫生家里發現了這個。”
“你認為高醫生不可能是兇手，是因為他已經死了，但如果兇手不是一個人呢？”無己盯著白色藥片，用手指將第四片一點點碾碎。
“你覺得高醫生是兇手的共犯？不可能！你知道未來高醫生會取得多大的成就？幫助多少人嗎？他是這座城市里所有瘋子的救世主！”徐歡看過未來。
“你如此稱讚他，為何還覺得他是兇手？僅僅因為他曾在你死亡的醫院里出現過？”無己吹散了藥粉：“偉大和殺戮並不衝突，再說你怎么就能肯定自己是個好人？自己在他們的眼里就不該殺？”
“我就一個社會邊緣無業游民，再壞能壞到哪去？”徐歡露出一抹苦笑。
“或許是因為你能夠穿越吧。”無己瞄上了高醫生家里的掛鐘：“按照你看到的場景，薛色嘗試共腦的那枚大腦應該被注射了各種摧毀理智的藥物，這是導致他瘋掉的直接原因。有人在與核心病患共腦之前，把藥物全部注射進了對方的身體，從警方的調查結果來看，那天有機會這么做的只有高醫生和食喰先生的下屬。”
“所以兇手應該在他們兩人之間？”
“是的，但我還是不明白兇手的動機，苦心孤詣把自己的大腦變成一個充滿毒素的炸彈，想要炸死所有打開他大腦的人，這么做是為了什么？”無己潰爛的手指搭在膝蓋上：“如果說僅僅只是為了害你，我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
“是啊，我也這么覺得。”徐歡很有自知之明：“薛色的提示有兩個，除了高醫生，還有鐘錶，鐘錶是什么意思？”
見無己陷入沉思，徐歡又開口說道：“對了，薛色會去共腦完全是一個意外，原本應該去共腦的是我，岳父早就想要給我妻子換個丈夫了，薛色是被我臨時調換過去的。”
“這是計劃之外的偏差，薛色共腦可能是兇手計劃之外的，這才導致薛色可以憑藉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說出兩個線索。”
“按照你的說法，那高醫生和鐘錶這兩個線索就更重要了，薛色用犧牲理智為代價幫你指明了一條路。”無己撥弄著鐘錶指針：“逆著走的鐘表，倒轉的時間，是過去，也是規則的破壞。”
“能說的簡單一點嗎？”徐歡記憶殘缺比他意識到的還要嚴重。
“在你看到的未來里，薛色的結局是什么？”
“在死亡時間小區里大開殺戒，被關進重癥病房里，很多年都沒有出來。”徐歡回憶道。
“薛色是什么時候開始調查死亡時間小區的？”
“不太清楚。”徐歡打電話問了陳兵，知道答案后，趕緊告訴無己：“就在不久前，薛色好像要去調查高醫生，老馬就是那天被薛色找到的。”
“那匹高醫生養的馬嗎？”
“是的。”
“哪你還在猶豫什么？”
“啊？”徐歡一下驚醒：“抓住那匹馬！和他共腦！”
別人去徐歡不放心，他讓岳父派人來接妻子回家，自己開車直奔警局，用享不盡的蔬菜瓜果為誘餌把老馬哄上了車。
一個小時后，老馬就被綁在了共腦儀器上。
“不是，你們跟一匹馬共腦，是想要當半人馬嗎？”
“你們可要想清楚，我腦子里全是草料！”
儀器啟動，在短時間內兩次共腦的徐歡身體虛弱，眼里滿是血絲和興奮。
“找到了！我看見了！那匹馬的記憶里有高醫生和死亡時間小區的聯繫！”徐歡在共腦結束后，連爬出營養池的力氣都沒有，是被那個畸形護工拖出來的。
“看到了什么？”無己聲音依舊是冷冷的，嘶啞難聽。
“高醫生很早就知道死亡時間小區里有人在借壽，他曾騎著老馬去過好幾次，被勒死小區內有人借壽似乎也跟他有關，老馬還聽到高醫生說過很多次時間”，要按照時間的規則去抹除那些不在時間影響范圍之內的人，對！類似這樣的話語！”徐歡很是振奮，他覺得這是自己距離抓住兇手最近的一次：“這么一想，我能夠穿越，不就是不在時間影響范圍之內嗎？”
徐歡越說越興奮：“你說得對，我之前太依賴穿越的能力，太相信自己看到的未來，在我看到的未來里死亡時間小區帶來的動亂會很快消除，高醫生也是一個偉大的腦科醫生，但那只是站在未來那個我的角度上，並非就是真相。”
“往往最不可能是兇手的人就是兇手。”徐歡抱起逆轉的鐘表：“在死亡時間小區說不定能找到鐘錶的真正含義，這些都是薛色用所有理智換來的。”
“一匹馬————”無己看著老馬：“高醫生的家人都不見了，只剩下了一匹馬。這究竟是漏洞，還是故意給我們留下的線索？”
“你什么意思？”
“如果高醫生從很早開始就計劃好了一切，他是故意把這匹馬養在身邊，用幾年的時間準備，就是為了這一刻呢？”無己搖了搖頭，她也覺得這不太可能。
“共腦會看到對方所有記憶，連感受、痛苦和病癥都能在短時間內全部還原，我覺得高醫生不可能做的那么細致。”徐歡試著站起來，忽然發現自己一下忘了怎么走路，只能像馬一樣爬行：“壞了！”
“習慣習慣，一會就好了。”無己把針劑打進了徐歡身體：“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死亡時間小區，帶上你的鐘表。”
十幾分鐘后，更換了一整套厚衣服，把自己全身包裹住的無己坐在主駕駛位上，單手開車，眼中全是煩躁。
在她車子后排，徐歡和老馬正嘎吱嘎吱啃著紅蘿卜。
“小點聲。”
“你要不要來一根。”老馬“通人性”，脾氣還好，就是嘴有點碎。
“吃你的吧，別廢話。”徐歡放下蘿卜：“這共腦后遺癥還挺大的。”
一腳油門踩到底，無己不想說話，車子開的飛快，徐歡有點尷尬，他隱約在無己身上看到了當初薛色暴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