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徐歡在走廊上一直瘋喊那三個問題,無己可能現在就會把手術刀架在徐歡脖子上。
“我沒有騙你,而且現在我急需你的幫助。”徐歡把自己對薛色曾經說過的話,又對無己講了一遍,只不過講到大半被自己妻子拽開。
“徐歡,你有什么話,還非要背著我說嗎?我可還活著呢!”女人也沒發脾氣,只是覺得眼前的場景太離譜了,那個醫生的臉跟快要腐爛的尸體一樣,自己老公還貼那么近,她看徐歡的眼神是越來越奇怪了。
“把病人家屬趕出去,我需要安靜。”無己朝著通訊器說道。
“我看誰敢把我趕走,這是我的丈夫!”徐歡妻子剛提高嗓門說出了這句話,等候室的門就被打開,幾個護工強行將女人拖走,他們眼中沒有一點對人權委員會的恐懼,只有對無己醫生的順從。
“徐歡!你就這么看著啊!徐歡!!”
等候室的門被關上,無己又對著通訊器說道:“關閉監控和錄像,等候室周圍不要有人,病人的情況比較特殊。”
“好的,無己醫生!”
腳步聲響起,病房外面的走廊都被清空,無己醫生的地位在管育中心高的超乎徐歡想像。
“你————混的這么好?”跟無己醫生比,薛色就顯得有點苦了。
“鋪墊了那么久,現在可以告訴我那三個問題的答案了嗎?”無己醫生那張臉太過嚇人,也看不出來她是悲是喜。
周圍再無其他人,徐歡覺得自己可以再坦誠一些了:“抱歉,我暫時並不知道那三個問題的答案,這次來找你也是因為走投無路。”
聽到徐歡的回答,無己醫生那張可怕的臉慢慢貼近,與潰爛的皮膚形成明顯反差的是那雙充滿生機的眼睛,徐歡從未見過那樣是美麗的眼眸。
“或許我要找的答案,就在你的腦子里。”無己抱著自己的肩膀:“只要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可以毫無保留的幫助你。”
“什么事?”徐歡產生了一絲不詳的預感,他之前不愿意來找無己,就是因為這人復雜,非常的怪異。
“讓我與你共腦。”
潰爛的嘴唇說出了六個字,徐歡表情瞬間變得苦澀,他甚至產生了一種無己就是兇手的感覺。
“只有這樣我才能完全相信你所說的話。”無己並不著急,若徐歡所說是真,他必定會答應,若徐歡所說是假,共不共腦意義也不大:“你一個穿越者,還怕死嗎?”
“好!我答應你!”徐歡糾結了幾分鐘后,眼神逐漸變得不同,薛色在他眼前徹底瘋掉,這一幕帶給徐歡的衝擊太大了,他決定相信無己一次。
“跟我來吧。”無己將徐歡帶進第九管育中心,眼前的場景宛如煉獄,一個個被篩選出來的缺陷嬰兒放在格子里,由同樣畸形的護工照看,每天會定時餵給他們藥物,限制它們生長的同時,進行某種試驗。
“別亂看,會做噩夢的。”無己走在前面,穿過昏暗的第九管育中心,推開一扇有些潮濕的門,里面是幾間單獨的試驗室。
“你們管育中心竟然有自己的共腦設備?”徐歡沒有想到,這里的設備種類繁多,看的人眼花繚亂。
“我們跟道德監督小組一直有合作關係,食喰先生也是管育中心的幾位幕后老板之一,每個月他都會來這里,挑選自己的孩子。”無己招了招手,一個長著三條手臂的年輕男人和一個趴在地上頭顱巨大的老人來到儀器旁邊,他們雖然看著和正常人外貌相差巨大,智力卻並不比常人差多少,熟練操控著儀器。
“準備開始吧。”可能是為了打消徐歡的戒心,無己先一步踩進水池,她脫掉了厚厚的手術服,露出了滿是潰爛傷口的身軀。
只看無己的影子可能會覺得她是新滬的某位氣質絕佳的超模,可看一眼本人,魂都會被嚇飛。
徐歡慢吞吞的進入了另一邊的水池,他被人用共腦殺死過,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嘗試共腦。
線路連接完畢,徐歡看見畸形老人按下了開關,他感覺電流鉆進身體,劇痛好像要撕裂腦袋。
現在他才知道自己誤會了和森林核心病患共腦的六位受試者了,這種痛苦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薛色那個變態更是在裝滿“劇毒”的記憶里,硬挺著看到了真相。
慘叫出聲,徐歡在失去意識前,隱約聽見旁邊無己說了一句:“比我預測的還要沒用。”
等徐歡再甦醒過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他躺在病床上,更換上了新的衣服,無己重新穿上了厚厚的手術服,就坐在床邊。
和虛弱的徐歡不同,無己跟沒事人一樣,她的身體素質雖不如薛色,但也比普通人強太多了。
“怪物,都是怪物————”
“有嘟囔的時間,不如聽聽我的發現。”共腦過后,無己對徐歡有了最基本的信任:“我在你的腦子里找到了很多有趣的東西。”
“比如呢?”
“我承認之前輕視了你,覺得你擁有穿越這么不可思議的能力,卻如此膽怯,真的太廢物了。在和你共腦之后,我觀看了你全部的記憶片段,才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無己的聲音很難聽,卻對徐歡有極強的吸引力:“在你印象中,自己只被殺過兩次,那是因為你只記得這兩次,我拼湊了你的記憶,發現很多碎片根本拼不到一起,應該是屬於不同的人生。”
“什么意思?”
“你被殺死的次數不是兩次,是七次,甚至更多。你在死亡的過程中會不斷遺忘,原本的你應該非常特別,特別到兇手覺得必須要先殺了你才行。”無己身上散發著腐爛的惡臭,可徐歡卻覺得她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我死過七次?”徐歡在床上支起身體:“你還有什么發現嗎?”
“你太依賴穿越這種能力,導致你忽視了本身的強大,其實你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無己從隨身攜帶的藥瓶里倒出來了四枚藥片:“你覺得殺死你的嫌疑人有四個,薛色在看到真相后,說出了其中最不可能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