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初修煉這混元大道賦最重要的是梳理原本的境界,他收斂心思,安心在風雅宮修煉。
日子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舊土的新年之時。
舊土之中到處張燈結彩,舞龍舞獅,甚至有登臺唱戲的。
李言初不禁有些好奇:“這舊土究竟是何人所創立,為何這么接地氣?”
李言初已經離開風雅宮,來到皇都之中,這還是他首次離開帝宮。
皇都到處喜氣洋洋,男女老少臉上洋溢著喜色。
皇城之中人族居多,偶爾也會見到其他種族,到處都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
“這里連爆竹都有。”
李言初有些動容,盡管這些爆竹的威力可以輕易湮滅一個諸天世界,可它的確是爆竹。
此時他身邊跟著方幼卿諸女,眾人也在好奇地四處打量。
翠花喜道:“如果不是這里的大道十分高等,我還以為是回到了凡間呢。”
方幼卿點頭道:“這里的確有一種不同的氛圍,這里就像一個尋常的諸天王朝一般。”
眾人在街上走走停停,觀看各種表演。
新年期間是不會有人動武的,因此眾人也沒有遇到任何挑釁。
李言初感慨道:“沒想到在這遙遠的舊土皇城之中竟然能感受到人間煙火,這里的確不一樣。”
眾人相視而笑。
到了除夕夜,李言初參見了邵鴻鈞,隨后便返回了風雅宮。
到了新年的時候,宮中的侍女都有機會被外放出宮,返回家中,侍衛也是輪值。
此時整個大殿、整個帝宮顯得有些冷清。
如今的風雅宮中也只有李言初與景界眾人,眾人歡笑高歌,不知不覺一夜過去了,才陸續返回景界。
這種歡騰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大朝會的前夕。
大朝會前夕。
顧修遠來見李言初,說道:“殿下,這就要到大朝會了,到了演武的時刻,各大帝族的強者會出面挑戰你,你修煉混元大道賦時間尚短,而他們所修持的都是帝級功法,稍有不慎你便會敗下陣來,明日你可一定要小心。”
李言初點頭道:“多謝太傅關心,我定然會全力以赴。”
顧修遠寬慰道:“殿下聰慧過人,假以時日必成大器,這次的大朝會即便失利也不必掛懷,三千年一次的大朝會,總有嶄露頭角的時候。”
李言初道:“太傅這是對我不太放心?”
顧修遠道:“舊土的大帝多,帝族世家也多,還有一些距離遙遠的世家早就乘坐飛船趕往皇都。殿下修煉時間尚短,輸了也是正常的事情,只不過不要被人傷了根基即可。”
李言初點了點頭。顧修遠的意思很委婉,可他也聽懂了。
你打不贏,別被人打殘了就行。
不過,李言初還真是有些期待大朝會,見一見舊土帝族強者。
顧修遠從李言初的風雅宮離開之后便前往參見邵鴻鈞。
顧修遠道:“陛下,殿下剛剛修煉混元大道賦,根本就不可能在大朝會上取勝,力壓群雄,陛下何不等到六千年之后的大朝會,或者再遠一些的朝會讓殿下參與?”
邵鴻鈞說道:“這么說太傅不看好他,認為我這個義子難以取勝?”
顧修遠道:“殿下才華過人,悟性甚高,甚至我都懷疑他修煉過大道賦,可越是這樣,我越怕殿下這一次失了意氣,他可以一飛沖天,何苦這么早出現在人前呢?”
顧修遠乃是邵鴻鈞的心腹,二人說話也更坦誠一些。
邵鴻鈞道:“我能等,可是舊土未必能等,早早地讓他出現在人前,有可能讓他暗淡下去,可也有可能讓他經受住各方風雨挑戰,一飛沖天。”
顧修遠深為憂慮,沉聲說道:“那些帝族絕不會任由一個外鄉人在皇城帝都耀武揚威,定會想盡辦法派遣高手將他打下去。”
顧鴻鈞淡淡道:“他不是外鄉人,他是我的義子。”
顧修遠心中一顫,連忙說道:“臣失言了。”
他們雖然如同朋友一般,可有些事情卻不可觸及。
邵鴻鈞搖了搖頭說道:“不只是你這么認為,很多人都會這么認為,可我就是要讓他在這皇城帝都站住腳。”
顧修遠沉默片刻后說道:“陛下為什么如此看重他?”
邵鴻鈞笑了笑:“或許是因為順眼。”
“……”顧修遠嘴角一抽,知道陛下這個答案只不過是戲言而已,可是邵鴻鈞這么說,他也不會再追問。
次日,大朝會!
李言初是首次參加大朝會,宏大的場面讓他目眩神迷。
他穿上古老尊貴的服飾,跟在邵鴻鈞的身邊,完成一個又一個的古老儀式。
他們祭祀祖先,祭祀歷代大帝,李言初這才驚訝地發現,舊土歷代的大帝竟然這么多,足足有數十位。
李言初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舊土大帝怎么會輪轉得這么快?”
李言初對此大為不解。
此時有許多人的目光都落在李言初的身上。
邵鴻鈞并沒有子嗣,可是邵家作為古老的帝族世家卻有許多青年才俊。
這些人從來都沒有被邵鴻鈞領在身邊過,更不要提收為義子了。
可今天卻忽然出現了一個年輕人跟隨邵鴻鈞進行如此宏大的祭祖儀式,還在大朝會上讓他露臉。
許多人心中已經泛起驚濤駭浪,這恐怕不是單純的收為義子這么簡單,而是事關皇位傳承!
李言初是景界的天帝,雖然身邊幾位道侶還未給他誕下子嗣血脈,可他也知道,邵鴻鈞此舉恐怕另有深意。
他覺得有些不敢置信。
他與邵鴻鈞相處時間不長,舊土大帝的身份極為尊貴,實力深不可測,不知為何看重自己,
收為義子不說,看這樣子似乎還有更深層的安排!
李言初跟在邵鴻鈞的身邊,看著那一位位強大得不可思議的存在向自己行禮,他不由覺得有些恍如在夢中一般。
禁軍統領古勒云負責戒備,他率領雄兵駐扎在外圍。
此時看向邵鴻鈞身邊那位意氣風發的青年,
就連太傅、國師等一眾重臣都位列在李言初身后,
古勒云心中也是驚訝至極,心道:“難道真的要敕封他為太子?”
一念至此,他握住長槍的手不禁發緊,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說。
邵鴻鈞率領一眾重臣以及帝族的那些耆老祭祀祖先,完成各種儀式之后,接下來便是到了演武的時刻。
李言初在臺下等候。
此時他已經換了衣衫,同樣尊貴可卻更加適合演武的服飾。
之前頭戴紫金仙冠,這樣的服飾繁瑣,配件也多,完全就是祭祀時使用的。
此時這一身常服映襯得他整個人更加儒雅風流。
太傅顧修遠就在李言初身邊陪著,輕聲說道:“歷次演武并沒有固定的規矩,今年既然要出頭,接下來你便會第一個登場,站在臺上接受各族高手的挑戰。”
顧修遠說完之后看了一眼李言初的反應。
這個年輕人并沒有緊張的感覺,也沒有豪言壯語,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知是否是錯覺,顧修遠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與邵鴻鈞年輕時候真的極為相似,倒不是容貌身材相似,而是身上那種氣度。
顧修遠接下來便沒有再多說,該提醒的、囑托的早就說過,接下來的路就要看李言初自己了。
顧修遠原本對李言初根本不抱希望,可是看到李言初如今這份氣度,
心中不禁有些懷念:“陛下當初在大朝會上也是這般沉穩。”
顧修遠想起當年的往事,嘴角忍不住上揚。
如今的陛下雖然強大至極,當初參加大朝會的時候也是氣定神閑、不動如山,
可是上去第一場就被人挑翻了,狠狠揍了一頓!
顧修遠當時年少,回想起當初邵鴻鈞被人打掉兩顆牙,下臺的時候竟面不改色,還點評了一句:“這些人下手不夠重,不過了了。”
想起邵鴻鈞當時硬撐的模樣,他就忍不住嘴角微勾,
“他一如當年陛下那般沉穩,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像陛下一樣,上去第一場就被人打翻。”
說歸說,做歸做,邵鴻鈞既然決定推李言初一把,顧修遠雖然有疑慮,但是絕對會支持,而且是不遺余力的那種。
這一點從他精心傳授李言初混元大道賦就可以看出來。
“連混元大道賦都傳了,陛下真的是要把他當做繼位人來培養,只不過皇位更替還是要靠實力,這么早讓他露面,真的能頂住接下來的風風雨雨嗎?”
顧修遠對李言初越是欣賞,就越發地擔憂。
顧修遠乃是有大智慧之人,此時卻罕見地患得患失了起來。
不過沒人能看出來舊土這位傳奇太傅,在歷代太傅之中也可以排進前十,被稱為國之干城的顧修遠此時心中竟然在患得患失。
要是被人知曉的話,恐怕這神話形象多少要減弱幾分。
此時李言初上臺后,介紹此次大朝會規則的聲音響起來,眾人在臺下一片嘩然。
大朝會的規矩雖然并不固定,可是像李言初這種一上來就要接受各族挑戰的,在整個舊土歷史上只發生過三次。
而那三次無一例外都失敗了,最強的一位只撐過了第七場就被臺下的各族高翻,而且當時還沒有那么多帝族。
而如今現舊土已經歷經數位大帝,帝族底蘊也十分渾厚。
這次大朝會眾人本以為只是一場尋常大朝會而已,畢竟三千年一次,對于這些強大得不可思議的存在來說也是十分平常,
可眾人卻萬萬沒有想到,今日竟然會有這樣一場演武!
舊土歷代數十位大帝也誕生了數十個帝族,這些古老的世家傳承久遠,此時已經齊聚皇城帝都之中。
大朝會演武是眾多世家一個交流的機會,火藥味并不濃。
可今年卻不一樣,李言初以邵鴻鈞這位當朝大帝義子的身份站在臺上,又公開接受各族挑戰。
眾人此時皆感受到其中不同尋常的意味。
李言初一個人站在臺上,身穿常服,面容沉靜,許多人感受到周圍的氣壓極低。
“風雨欲來。”
國師商容君輕聲說道。
她對于陛下的意圖也看不明白,難道是故意推這個年輕人出面,吸引各族的目光,讓各族強者折辱于他?
商容君心思細膩,目前也只能想到這一個原因。
雖然那日李言初憑借黑匣子加持的力量與商容君、古勒云交手,可商容君也知道李言初的修為太低。
他的斬道神通雖然強橫,讓商容君也為之動容,
可今天齊聚于此的這些帝族世家也都是修煉帝級功法神通,哪家也不弱。
就算那些道王不出手,光是這些帝族世家的強者便可以將李言初壓死,撐過一位都已十分困難,更不用說連勝了。
商容君這位國師此時也只能想到陛下是故意推他出來,吸引火力當靶子給人打的。
商容君冷眼旁觀,她對李言初并不看好,一個外鄉人而已,獲得恩寵,站得太高了,跌下來也會更慘,很有可能直接摔死!
李言初登臺之后,看著臺下那些強橫的帝族世家,原本還有些浮動的心此時卻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顧修遠、商容君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不過李言初不在乎。
他受了邵鴻鈞的大恩,邵鴻鈞對他很好,邵鴻鈞讓他來大朝會演武,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不需要再多。
李言初的心空前地平靜。
太傅顧修遠已經對李言初說起過這些帝族的情況。
很快,一個帝族之中出現騷動。
一個看起來溫潤如玉的年輕人忽然登臺,他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凌厲的氣勢,可是他一出現,周圍帝族的那群人頓時轟的一下子喧鬧起來。
“是墨家的墨太虛!”
“三千年前的那次大朝會演武,他擊敗了其余五家的高手,乃是墨家年輕一代的至強者。墨家直接推他出來,估計是想好好地教訓一下這個李言初。”
“墨太虛出手,李言初必然是落敗無疑,不過這樣一來,是不是有些打了陛下的面子?第一場就被掀翻,聽起來總是不那么好聽。”
眾人此時議論紛紛。
墨家有許多強者,道王之下,墨太虛乃是第一人,毫無爭議的強。
與他一同來的那些墨家年輕人此時都沒有上場,直接就派墨太虛下場,眾人皆感受到墨家的志在必得。
墨家那位族老此時雙手攏在袖子里面,面露笑意,
“既然誰也不愿意出來第一個拆陛下的臺,那就讓我墨家來吧。”
他對于當朝的大帝邵鴻鈞十分不滿,這種不滿從未隱藏過,在這一次大朝會上更是直接鋒芒畢露,派墨太虛下場。
他的目光看向臺上那位大帝,邵鴻鈞卻并未看他,只是面沉如水,誰也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傳聞邵鴻鈞獨身闖道域,受傷極重,這是個機會啊。”
墨家這位族老收回目光,壓下眼底的野心。